第2章
【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
司雁浓絮絮叨叨地跟阿忒司聊着柏恩，司景叫他们去吃饭。
往后一两个月中这样的谈话，几乎每次都是被司景打断的。不知道为什么，司雁浓总觉得司景不乐意听他讲这些。
“哥哥不喜欢他？”司雁浓小声问阿忒司。
阿忒司歪头想了想：“不至于吧……”
“会不会是吃醋了？柏恩跟你……”这句话非常无厘头，是司雁浓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说出来的话。
后来，司雁浓认真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吐露出那句话，得到结论为——这两个的长相都不太像人类能长出来的。
阿忒司听到前半句就瞪大了眼，一把捂住司雁浓的嘴：“别乱说话！你哥听到了怎么办？”
“那……柏恩有喜欢的人吗？”司雁浓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忒司笑了一下，“他应该不会喜欢人。”
司雁浓诡异地感到了安心。
“哥你跟他这么熟啊？”他又问。
阿忒司：“也没有，之前结了点梁子。”
“啊？”司雁浓有点紧张，“为什么？他不好吗？”
“也不算，他不好的话我能把他安排到你身边吗？反正你放心，他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阿忒司说。
司雁浓松了口气。
连阿忒司都说柏恩很好。
那他喜欢上柏恩也是正常的吧？
会喜欢上柏恩对于司雁浓而言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首先，他早在初中就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其次，柏恩高大俊朗，从即使脾气臭也仍有一波波的追求者就能看出来。
最后，柏恩虽然脾气臭，但对他算得上最好的了。
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例外打动。
暗地里，司雁浓会认为这也是一种偏爱。
但他能察觉到，柏恩并不喜欢他，起码不是他的那种喜欢。
这种直觉非常微妙，司雁浓很难去详细地说明，只是偶尔，他会在恍惚中感到，柏恩并未将他当做同类。
比如嫌弃地看着他吃的面包，并丢来一句：“你们竟然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上学的日子日复一日，实在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有趣的，司雁浓一直讨厌上学，直到喜欢上了柏恩。
实不相瞒，这种喜欢也算是司雁浓的一种自救——他必须得找个什么能和学校联系上的东西热爱一下子了，不然这种日子他怎么撑得下去？
所以即使知道柏恩不喜欢自己，司雁浓也并不失望，他只是为了这段艰难的时光找个盼头而已。
只要在繁重的学习压力里，视线从面前印着密密麻麻印刷体的卷子上移走，抬起头能看见柏恩的脸，司雁浓就会觉得开心。
“你总是看着我笑什么？”柏恩不解，伸手戳了一下司雁浓颊边的酒窝。
司雁浓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随口说：“笑你也不会写这题。”
柏恩不理他了，第二天早自习把那张卷子一把拍在司雁浓桌上，“怎么样？”
司雁浓仔细一看，那道有点难度的数学压轴大题竟然真的被他写出来了。
要知道柏恩在班里除了英语格外差之外一直以来跟他水平差不多的。
司雁浓目光怀疑，“真的假的？反正我也不会，你随便写点我又不知道对不对，说不定就是糊弄我。”
柏恩对他的不信任表示愤怒，做出了一上午不理他的决定。
直到数学课，老师发下卷子，柏恩得意洋洋地跟司雁浓展示着压轴大题上的红对勾，“怎么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他扬着头表示，“你求求我，我给你讲讲。”
那可真是稀奇，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
司雁浓确实想体验一下在班里被同桌教题目是什么感觉，于是谦卑地低下头，“那么，爱德华大王，可以给我讲讲这题吗？”
柏恩瞪大眼睛，脸颊晕红，“你叫我什么？”
“不是你的小名？”司雁浓奇怪，“害羞得脸都红了？”
柏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了，“那、是、气、红、的！”
最后，柏恩还是给他讲了这题，并且语言通俗易懂，思路清晰明了，还注意到了每一个他可能疑惑和犯错的地方。
“天呐。”司雁浓感叹，“你每天走读就是晚上请私教给你补课了吧。”
柏恩没有承认，但司雁浓觉得他猜对了。
期中考，柏恩的英语竟然考了一百分。
虽然满分是一百五十分，一百分在班中还是倒数，但是对于第一次只有四十六分的柏恩而言，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司雁浓可是学了一个假期才考到一百多分。
看着成绩单上柏恩猛蹿的排名，司雁浓陷入迷茫。
“这对吗？那我在学什么？”司雁浓喃喃。
柏恩只平静地说：“我们不一样，我学了一段时间英语之后发现它和我以前会的某种语言体系有些像。”
“你是扮猪吃老虎吧。”司雁浓平静道，“玄幻小说男主都这样，一夜之间得到系统，某次考试中惊艳众人，被反派质疑，最后打脸反派登上巅峰，收获爱情权力金钱地位……”
柏恩无语：“真是疯了……”
但和司雁浓说的不同，没有人质疑柏恩。
可能是因为他每天一副俾睨众的模样，除了和司雁浓聊几句之外总是独来独往，好像毫不在意自己的成绩，特别喜欢在考试的时候请假……
“就说你看小说看傻了吧，哪有人天天有空质疑别人？”柏恩说。
司雁浓摇头，“因为你的长相给人一种男主角的感觉，大家都怕被打脸。”
“你长得也不丑啊。”柏恩被逗笑了，掐了把司雁浓的脸，被手感一惊。
软绵绵、嫩的。
司雁浓脸唰地就红了。
看，就是这种事，总会让他的喜欢再深一点。
柏恩收回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指腹，“……害羞了？”
“气红的！”想到柏恩明明不喜欢他，还总是这样撩他，司雁浓没好气地回道。
直男真是没轻没重的。
两人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做题。
王茂觉得奇怪了。
他坐在司雁浓正前方。以前司雁浓一个人坐时闷不吭声，十分安静，毕竟班里都知道他是私子，觉得这个身份不体面，不喜欢他。他倒是还好，毕竟又不是他家的私子。当然，他家也没有什么私子。
只是有几个人带头对司雁浓展现出了恶意，一大群人跟风，他只想专心学习，懒得掺和进去。换到司雁浓前面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因为司雁浓在班里没朋友，又沉默寡言，身边都坐的是小透明，多清净，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学习。
直到柏恩来了，这两个人一到课间就开始叽里咕噜不知道聊什么，吵得很，他也跟班主任反映过，班主任笑眯眯地表示：“课间就让同学们松快一下，而且柏恩同学跟司雁浓同学的成绩都在稳步前进，他们肯定是在讨论题目。”
半个学期过去，他都快习惯了，当成写题白噪音，今天怎么没有了？
没想多久，他再次投入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