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密
东都体育馆。
郁清川快步走进更衣室，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隔离环。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此刻他闻不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包括...那个人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戚承晦：今天训练强度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郁清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又放下。最终只回复了一个简短的“没事”，连标点符号都没加。
更衣室外传来队友的说笑声，郁清川迅速换好衣服，将训练服塞进储物柜。柜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角落里那支已经见底的特效药，眼神暗了暗。
“清川，我们走啦！”队友在门口喊道。
“来了。”郁清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出更衣室。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看。
训练馆门口，郁清川和队友们挥手道别。他正走向宿舍楼，却在拐角处被叫住。
“小郁，你过来一下。”宋俐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严肃。
郁清川的心猛地一沉。
办公室里，宋俐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正式通知下来了，联盟禁止选手继续使用特效药。”宋俐叹了口气，“从下周开始，你必须停用。”
文件上的黑字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郁清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那些能让他像beta一样正常训练的特效药，从此将成为禁药。
宋俐叹了口气，“不过普通抑制剂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郁清川苦笑着点头。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连副作用极强的特效药都无法完全抑制他紊乱的发热期，这些常规药剂，恐怕更是杯水车薪。
“我会想办法克服的。”他轻声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给我三天调整。”
走出办公室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又在震动。这次是来电显示，戚承晦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郁清川的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心脏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接起电话会听到什么？会是戚承晦带着担忧的询问，会是温柔的安抚，甚至可能是不顾一切要来陪他的坚持。可也正是这份在意，让他恐慌。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逃避戚承晦过于炽热的目光，逃避两人之间越界的亲近，逃避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他是戚子瑜的联结对象，是戚承晦名义上的，他们之间不该有超出亲情的牵绊。为了避免一错再错，他必须独自扛过这一切，不能再依赖戚承晦的帮助。
郁清川直接按下了拒绝键。
戚承晦盯着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问候，而郁清川的回复还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
“没事”。
发热期才第三天就迫不及待的要去训练，哪有他这样的不要命。
戚承晦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训练结束已经半小时了，郁清川应该早就换好衣服离开了。
“又在躲我。”戚承晦低声自语，有些烦躁，郁清川在刻意躲着他，像在刻意切断两人之间刚刚靠近的距离。
他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一张郁清川睡着的侧脸，那是上次发热期时，他在家里偷拍的。
手机突然震动，戚承晦迅速点开，却发现只是工作群的消息。alpha牙齿不自觉地磨了磨下唇，最终关掉了对话框。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戚承晦站起身走到窗边，恍惚间好像看见郁清川独自走向宿舍楼的背影。omega走得很快，单薄的肩膀在队服下显得格外瘦削。
再眨眼，却是自己的错觉。
“到底在怕什么？”戚承晦的掌心贴上冰凉的玻璃，目光追随着那个不存在的身影。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助理发来的会议提醒。戚承晦烦躁地按灭屏幕，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躲得了一时。你以为能永远躲下去吗？”
夜色渐浓，训练基地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郁清川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朝着与宿舍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郁清川站在岔路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隔离环，金属的凉意渗入指尖。
分开吧。
反正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形同虚设。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终他还是发出了那条消息：
【可以见一面吗？有正事和你谈。】
发完消息他本以为戚承晦会像往常一样已读不回，没想到对方竟然秒回了一个“好”字。
咖啡店里暖气开得很足，郁清川却觉得指尖发冷。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的拉花渐渐塌陷。墙上的时钟走过八点，又走过九点，戚承晦始终没有出现。
“你还没来吗？”郁清川又发了一条消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才按下去。
没有回复。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郁清川猛地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的女孩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你是郁清川吗？”女孩突然惊喜地跑到他面前，“我、我是你的粉丝！”
郁清川微笑：“你好。”
“之前听说你病了，还以为你要退役了，吓死我了。”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今年的比赛你一定会参加的对吧？”
“一定。”郁清川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哑。
越来越多的顾客认出了他，小小的咖啡店渐渐嘈杂起来。郁清川看了眼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起身去吧台悄悄结了账，顺便包下了店里所有的咖啡。
“请大家喝。”他对店员笑了笑，“就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客人请的。”
走出咖啡店时，夜风刮得厉害。郁清川把脸埋进衣服里。他最后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戚子瑜的消息。
“又骗我玩。”他自言自语道，声音轻得被风吹散，“有意思吗，戚子瑜？”
路灯下，郁清川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黑色轿车里，戚承晦正死死攥着方向盘。
郁清川永远不会知道，戚承晦偷偷藏在暗处。他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看着自己的omega从期待到失落，最后强撑着笑容为陌人买单。
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戚承晦的手指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他望着郁清川单薄的背影，心脏难受的厉害。
好想下去抱抱他，好想。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戚总，已搞定。】
是助理发来的。照片里戚子瑜醉醺醺地被人架着。
戚承晦满意的笑了笑，随手将手机收起，发动车子，缓缓驶过郁清川身边，按了下喇叭。
他诧异地回头，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大哥？”
戚承晦降下车窗：“上车。”
郁清川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你怎么在这？”郁清川系好安全带。
“路过。”戚承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怎么一个人？”
郁清川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细微的反应不由得让戚承晦捏紧方向盘。从前郁清川的喜怒哀乐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现在却连叹气都不愿解释原因。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戚承晦用余光瞥见郁清川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眼下的青黑在路灯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又和子瑜吵架了？”戚承晦故作轻松地问道，声音却绷得发紧。
郁清川闻言一怔，随即苦笑：“......”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连吵架都算不上。戚子瑜根本连见都不愿见他，又何来吵架一说？这不过是单方面的无奈罢了。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戚承晦看着郁清川渐渐合上的双眼，心中的煎熬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忧愁现在都不与自己分享，他找戚子瑜到底要谈什么正事？这些问题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等红灯的间隙，戚承晦忍不住侧头。郁清川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戚承晦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郁清川的眉眼间，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戚承晦没有急着叫醒他，他解开安全带，伏身缓缓靠近熟睡的郁清川。柑木香与莲雾香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戚承晦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见到他了。
郁清川已经冷落他这么长时间，有些可恶，非常没良心。
戚承晦的指尖悬在郁清川脸颊上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一缕散落的发丝。
“阿川啊，我该怎么办？”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梦中人。
郁清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座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戚承晦俯身靠近熟睡的人，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我是个没人要的alpha，我好可怜。对不对？”
alpha的信息素本能地想要包裹住眼前的omega，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克制地收回。
郁清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唇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戚承晦..”
这个无意识的称呼让戚承晦浑身一怔。科学研究表明，当一个人在梦中梦见一个人，就代表这个人在潜意识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幸运的是，他戚承晦就是那个人。
“怎么了？想我了？”戚承晦不由自主地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甜的莲雾香，抬眸便能看到他的唇瓣。
好想，好想，咬一下。再尝尝那莲雾的味道。
omega只是更深地陷入梦乡，对alpha的失控毫无察觉。
郁清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偏过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的唇瓣微微张开，又轻轻唤了一声：“戚承晦...”
这次的声音比方才清晰许多，戚承晦的呼吸骤然加重，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小心翼翼地用鼻尖蹭了蹭郁清川的脸颊。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压低声音回应，参与一场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对话。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郁清川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戚承晦看得入神，忍不住用指尖虚虚描摹那颤动的弧度。指尖悬在他唇边，最终只是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你倒是睡得香？”
戚承晦莫名委屈上头，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郁清川要是抱着他安抚，那他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