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次吵架
满意行动力超前，暑假第一天就带换锁师傅来到家里，蓝小明只能躲在卧室里，听门外叮叮当当的声音。
“辛苦了啊师傅。”满意送走人家，将自己的指纹录入进去。
当然不会录入蓝小明的。
蓝小明有些心碎，他那个公寓的锁就录入了满意的所有指纹和面容信息，满意无论何时都可以随意进出。
即使分手了也是。
满意看到门缝中间情绪低落的蓝小明，虽然知道此外星人难过的原因，但满意并没有安慰的打算。
没有边界感的人总要长长记性才行，这样的惩罚已经很温和，满意觉得蓝小明应该给自己说声谢谢。
蓝小明当然不会说谢谢，他伤心但不能哭，再哭就会变成拇指小子，
收拾完房间已经是中午，满意不想吃饭躺回床上，感到侧脸被轻轻抚摸，他闭着眼睛提起蓝小明的衣领，微笑道：“敢占我便宜你就死定了。”
蓝小明在空中没什么安全感，扑腾了一下，感觉动作有些丑，便决定还是维持这个不安全的姿势。
“不吃午饭的话，你可能会胃痛。”蓝小明还是没忍住说出这句话。
满意才不在乎，现在没人能管得了他，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他把蓝小明轻轻放到小床上，再次强调之前的约法三章。
蓝小明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蓝小明又说：“暑假了，你又什么外出计划吗？”
满意装睡，蓝小明又问了一遍，满意只好回答：“还没有呢，你再问就有了。”
“那不问了。”蓝小明老实地保持沉默。
满意翻了个身看着蓝小明说：“你有话就快说。”
蓝小明图穷匕见，说：“想请你帮我忙。华哥说他和强哥一起又研究了探测器，如果能找到舰队的首席医师，或许可以治好我。”
其实蓝小明现在一点也不想恢复，但是现在的体型使他丧失许多竞争力，至少面对李驰时并不太有底气。
“所以是找到了吗？”满意一在被窝里，声音就会变得黏黏糊糊，像被柔软的温暖的布料烘得柔软，让蓝小明很想靠近。
关于探测结果，蓝小明有点说不出口但还是说了：“还没有呢，但是已经有大概方向了，很快就能有具体坐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带我过去。”
满意托着侧脸问：“很远吗？”
他不喜欢出远门，暑假对他来说是休养息的时段，能不动就不动。
蓝小明不能确定，因此选择不回答。
满意懂了，伸了个懒腰说：“算啦，等你们确定了再说吧，总不能让你一直赖在我家。”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蓝小明趴在床边说谢谢，没有等到满意的回答。
按照王强的说法，当时大家都是一起坠机，首席掉落的位置应该也不会太远，无非就是附近几个城市，真的要找也不难。
满意每天把蓝小明送到王强的工艺品店，然后骑着小电驴回爸妈那边吃午饭，再回自己家睡到傍晚，去接蓝小明回来。
如此这般也算惬意，只有一点不好，他偶尔得帮蓝小明上个班。
满意一直不太清楚蓝小明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很赚钱，具体的他不想了解，听不懂也没立场，问多了像是在惦记别人的口袋。
这下是不想了解也得了解，蓝小明让秘书送来文件，要满意帮他签。
“你是不是要害我。”满意初次代签，十分谨慎，并不下笔。
蓝小明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满意戳了戳他的脑袋说：“就是网上说的那种，让我当法人然后出事了替你坐牢什么的。”
“怎么可能！”蓝小明真的气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满意垮了脸：“开个玩笑嘛，你凶什么。”
“我没有凶。”
“哦。”满意冷冰冰，还是不想签字。
这算什么事，他一个前男友帮人家签文件，太没边界感了吧。
蓝小明还是有点气，但满意现在肯定不会哄他，事实上，蓝小明从未对满意过气，满意也从未哄过蓝小明。
对于蓝小明来说，满意的情绪大于一切，在充满爱和希望的活中的满意，不应该被任何负面的，难过的情绪影响。
但显然蓝小明没有做到。
满意第一次对蓝小明气，发在两人恋爱的第三个月。
在此之前，满意从来没有对蓝小明发过脾气，是一个温柔的伴侣。
当然，蓝小明不认为满意发脾气就是不温柔，归根结底还是由于他自己不够体贴，惹恼了满意。
那天是个阴天，气温稍微有些低，蓝小明邀请满意到自己的公寓做客，这也是满意第一次到蓝小明家里，真正见识到了蓝小明和自己在财富方面的差距。
但满意并不仇富，也不为自己的不富有感到窘迫，他坐在沙发上等待蓝小明给自己拿冰镇饮料，笑着问：“这么大，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啊？”
他喜欢小小的，拥挤的空间，自己的小屋堆满了各种摆件和玩具，但蓝小明的家里显然单调许多。
但蓝小明并不了解让人恐惧的神鬼之类，毕竟他自己已经隶属于超自然现象的范畴，所以也不明白满意为什么会这么问。
蓝小明帮满意打开饮料，说：“不害怕。”
满意“哦”了一声，笑着说：“那你真的很勇敢，我就不行，房子太空的话，我会有点害怕。”
“为什么？”蓝小明挨着满意坐下，闻到了满意身上传过来的桂花香味。
满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选择和蓝小明分享自己的心理阴影。
说起来很丢人，大概就是父母晚上值班不在家，满意又不想跟着他们住在单位宿舍，便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
那时候电脑和智能手机还不是太普及，满意在家里无法无天，看电视看到半夜两三点，电影频道进入午夜时段，播放了岛国某部著名恐怖电影。
女鬼打响主角家电话的那一刻，满意的小灵通手机也响起了铃声。
真算得上是魂飞魄散了，但来电人不是女鬼，是妈妈何巧云。
“妈妈。”满意心跳还是很快。
何巧云在电话那头语气急切，让满意穿好衣服，从放现金的柜子里拿一些钱到医院：“你爸爸值班发现小偷，跟人家打起来了。”
满意现在怕得要命，根本没有勇气自己一个人在半夜跑到医院，但爸爸还在等着交钱，不去也要去。
小小的满意揣着钱，骑着小自行车，走进夜色中。
从那以后满意就害怕自己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
蓝小明听完之后没有笑，他在满意额头亲了一下，说：“你一点也不胆小，你是勇敢的宝宝。”
满意很骄傲地仰了仰头，让蓝小明在自己侧脸又亲了一下才说：“这么一看我确实还蛮勇敢的嘛。”
大概是因为满意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分享给了蓝小明，蓝小明有一种分享的冲动，他捏了捏满意的手，问：“你想不想看我的秘密基地？”
满意当然点头，于是蓝小明拉着满意来到了自己的秘密小屋。
后来发了什么，蓝小明总是试图将其在记忆中模糊，但此类情景往往由于当时的尴尬，比其他记忆更深刻，更难以忘怀。
说是秘密小屋，其实就是蓝小明的卧室，放置着各种古怪的仪器，以及陪伴他很久的信号接收锅。
“如你所见，这都是我用来接受母星信号的装备。”
蓝小明郑重其事地向满意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满意却没当真，还开玩笑说：“什么母星，冥王星海王星还是天王星。”
蓝小明纠正满意的说法：“是维塔星，离地球很远，冥王星海王星天王星都不具备孕育命的条件。”
“哦……”满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实说，蓝小明这个样子让满意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害怕。
听不懂，也没见过。
满意有点想离开，脚下匆忙，突然一个趔趄，按在了某个电子屏上。
“你要当心一点。”蓝小明将满意扶起来，紧接着便去检查自己的电子屏，好像被满意碰过的电子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样。
可是满意手腕刚刚撑了一下也很痛。
等蓝小明确定自己的设备没有受伤后，满意已经在房间里消失了。
摔一下没什么，痛一点也没什么，满意自己骑着小电车，已经在心里给蓝小明打了一个叉。
什么外星人，什么维他命，什么装备，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满意觉得自己还没有蓝小明屋里那堆老式电脑重要。
问一句痛不痛很难吗，正常人都会这样做吧？刚开始谈恋爱就装不下去了吗？
他一点也不喜欢蓝小明开玩笑的样子，也不喜欢蓝小明忽视他的样子，情愿蓝小明笨一点，也不要蓝小明变得不一样。
可惜蓝小明当时不懂满意的想法，三年后仍旧是不懂，把所有事情搞得一团糟。
以前尚且可以在满意家楼下诚恳道歉，把人哄好，现在是连靠近都得申请，还得不到允许。
人类热衷于歌颂爱情，从东方的梁祝化蝶到西方的丘比特之箭，蓝小明认为爱情是人类最复杂最美妙的情感体验，因此一度十分向往。
可惜没有人告诉他，体验爱情的美妙就要承担相应的痛苦，当爱情从指缝中溜走难以挽留时，竟会如此无力反抗，堪称酷刑。
来自宇宙之外的天外来客笃信科学，此时此刻却忍不住向全世界的爱神祈祷。
祈祷满意仍然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