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凶宅
说到饿，现在的蓝小明吃什么，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人类的食材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大，家里也没有尺寸合适的餐具，蓝小明很懂事地说自己吃几口饼干就可以，满意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虐待他，上超市买了一套芭比厨房，给蓝小明用里边粉嫩闪亮的碗筷。
蓝小明欣然接受，看着满意将热腾腾的煎蛋和面包切成小块，安静等待自己的午饭。
满意厨艺一般，而且挑食，喜欢吃肉不喜欢蔬菜，平时都是蓝小明做饭，会比较注意荤素搭配，一旦将厨房交给满意，那么一顿饭将没有一丝绿叶菜。
“我可以提个建议吗？”蓝小明举手。
满意“哼”了一声，没说不让，蓝小明便大胆了一些：“我觉得吃饭还是要有一些蔬菜。”
“蔬菜。”满意怪里怪气地重复了一遍，显然并不赞同，但还是洗了半片菜叶子撕碎放在蓝小明碗里，嘟囔了一句：“有那么好吃吗。”
“很好吃。”满意面对蓝小明殷切的目光，即使不喜欢吃法餐，也还是违心夸一句美味，毕竟是两人第一次约会，不好让人太下不来台。
满意其实很搞不懂蓝小明的行为逻辑，自从儿童节那天蓝小明说要追求满意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蓝小明只是保持着不多不少的聊天频率，嘘寒问暖，每隔三天会带着花来到幼儿园门口等待满意放学，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
直到今天早上，蓝小明问候过满意之后，突然转变话题：“满意，请问你今晚愿不愿意和我共进晚餐。”
这邀约实在是太硬，但满意想到蓝小明和自己说话时认真的眼神，就忍不住去想蓝小明此时此刻是不是也在恳切等待满意的回复，于是满意心头一软，很快答应：“好啊，那今晚见。”
临近下班时间，由于蓝小明说要来接，所以满意有些心不在焉，教小朋友们唱歌时卡壳几次，被孩子们嘲笑说满意哥哥今天变得有点点笨，满意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啦，不要一直笑我啦，不然我不止会有点笨，也会有点伤心。”
善良的小朋友们原谅了满意的错误，满意也没有再唱错歌词。
放学等到最后一个小朋友被妈妈接走，满意背起包大步走向门口，蓝小明照例是捧着一束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树下。
“晚上好。”满意在蓝小明面前站定，凑近闻了闻蓝小明怀里的玫瑰花，说：“好香啊，谢谢你。”
两个人还没有离得这么近过，蓝小明的脸简直要红过晚霞，他垂着眼睛，目光触到满意翘起的嘴角便快速收回，结结巴巴地说：“不客气，那，那我们出发吧。”
满意笑了笑，没有戳穿蓝小明的羞涩和窘迫。
只是满意没想到法餐会这么难吃。
抛开味道不谈，今晚的烛光晚餐算得上是完美，蓝小明为满意点的小提琴演奏是某个同性电影中的插曲，两位主角初遇时，音乐恰到好处地响起，十分浪漫。
蓝小明在餐后送满意回家，经过某个植物园时，询问满意要不要去散步。
“据说这所植物园里有很多萤火虫，晚上看起来很漂亮。”蓝小明这样说。
满意点了点头，和蓝小明一起走进植物园，身上的玫瑰香气引来两三只蝴蝶，白色的，薄薄的翅膀扇动满意的衣摆，蓝小明的心跳也随之变得没有章法，他鬼使神差地说：“满意，你好漂亮。”
满意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紧张，没有回应蓝小明这句夸赞，眼睛胡乱瞥了几下，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植物，很夸张地说：“哇，这是什么花，颜色好少见。”
可惜蓝小明没有满意那么善解人意，他不理解的事情就要问，而且要问到底。
“我是不是太冒犯了，”蓝小明跟在满意身后发问，“对不起，请你不要气。”
满意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推了推蓝小明的手，让他不要靠得这么近，然后说：“我没有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蓝小明不懂：“为什么？我没有夸张，也没有故意要你难堪。”
满意点点头说：“嗯，我知道。
蓝小明又为自己辩解：“我在书上看到，适时、真诚的夸奖会让人心情愉悦，我是想让你开心。”
“这样啊，”满意觉得蓝小明苦恼的表情很可爱，“那本书说的不错，谢谢你，我很开心。”
当时满意的确很开心，还以为蓝小明在讲冷笑话缓解氛围，于是轻易原谅了他的冒犯。
平心而论，蓝小明的外表符合绝大多数人对于“英俊”一词的认知，眼窝略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却不刚硬，像东方式的雕塑，因此中和了他的幼稚，满意将其曲解为纯粹天真。
所以蓝小明无法理解分手是正常的，他确实没骗人，什么也没做错，是满意给他强加的滤镜太有迷惑性，所以要怪也只能怪满意色迷心窍，识人不清。
蓝小明安安静静吃完最后一口饭，对满意说了谢谢，满意将蓝小明和碗筷一起放到接满水的水盆旁边：“自己洗，洗完去阳台。”
蓝小明平时就负责洗碗，被满意这样安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遗憾自己没能得到满意的复合之吻恢复原样，不然就可以把满意的碗也洗掉。
满意其实没闲着，蓝小明现在这个样子，睡哪里都有被摔骨折的风险，睡地上又容易被满意踩，至于跟满意睡在一起，那是想都不要想，所以思来想去，满意翻出自己以前养仓鼠时买的亚克力大别墅，觉得这个选择不错，既让蓝小明有地方睡，也不怕他乱跑乱翻高处跌落。
蓝小明在水池边上喊满意“宝宝”，满意下意识应了一句，又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立刻拉下脸，警告蓝小明以后不许再这么喊。
小心思被满意识破，蓝小明只能改口，说：“我洗好碗了。”
满意把蓝小明拿下来放在自己腿边，继续拼装亚克力板。
“怎么想起来拼这个，”蓝小明有些紧张，“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养仓鼠，因为我有一点小，可能会无法抵挡仓鼠的袭击。”
满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哦，关我屁事。”
蓝小明不说话了，可能是在思考怎么说服铁石心肠的满意。
满意没把笼子门拼装上去，所有步骤结束后，他将笼子推向蓝小明：“进来试试。”
蓝小明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双手撑着边缘，一个起跳，稳稳落在笼子里边。
“可以，”满意很满意，“挺宽敞，你今晚就睡这里。”
蓝小明本以为自己今晚又可以和满意同床共枕，因此并不是很想住在笼子里，他试图再争取一下：“可是，当初芝麻就是在这里边去世的，所以我觉得这个笼子应该算是凶宅......”
芝麻是满意养过的金丝熊，四岁那年寿终正寝，被满意和蓝小明一起埋在公园的树下。
满意“哦”了一声，还是那句话：“关我屁事。”
没办法，蓝小明只能屈辱入住，满意在笼子里垫了很厚的衣服，还给满意铺了沙发上的小凉垫，蓝小明躺上去觉得很舒服，想到这是满意为他准备的，又难免感到幸福。
可惜这样的幸福无法持续，因为满意每周日要回家看望爸妈，离家前，满意将蓝小明放在那口插满电线的铝锅中，冷酷下达命令：“今天我回来之前，你就专心在这检测信号吧。”
蓝小明遵命，满意随手关上阳台门，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