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夜渐凉，男人赤足走在有些许冰凉木地板上。
打开落地窗，走到小阳台的吊椅上坐着，点燃了一支香烟，一缕缕白色烟雾徐徐升起。
“我爱他，何须藏。”
他微微勾唇笑了起来。
今天早上乔博衍的这六个字，确实让他很吃惊，也很羡慕。
想起自己当年年少气盛，就是为了这种事而离家出走了好几年，确实相对比起来很幼稚。
况且在最后，那个人还是没能和他抗住外面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神色，最后两人选择了分开。
“但愿你们不会吧……”
压灭了手中的烟，静静看着夜空的景色，缓缓地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
“说！”
贺一跨坐在乔博衍的大腿上，轻轻揪着他的领子详作威胁道：“你和梁凉是什么情况？”
面对着炸毛的小野兽，乔博衍好笑地按了按他的头顶那两撮呆毛。
“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在一次家庭聚餐的时候。”
“那，那为什么今天他一直看着你，还，还……”贺一还了好半天，一时语塞，一个词正好飘过他的脑壳里，也就脱口而出了，“还大有一种眉目传情的样子……”
诶？
好像有点不对呀这个词……
“眉目传情？”乔博衍一愣，轻轻用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位同学，你怕是对眉目传情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是这么一回事……诶，不对，学长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乔博衍把撑在床上的手松开，改成环抱住贺一的腰，手指还有些不安分地戳着他的腰窝处。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他今天一直看着我是想确认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后来我们也说清楚了。”
话音刚落，脸上被吧唧了一口，定眼看向贺一时，他早就换上了笑嘻嘻的面庞。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关系啊，吓唬吓唬你而已。”
“没个正形……”面对这幼稚的行为，乔博衍也只能笑着任由他“肆意妄为”。
“距离你们这个假期还有几个星期，你还有哪里想要去的吗？”
早上起来的时候，乔博衍特地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贺一他们的假期也快临近结束了。
“那个……”贺一突然低下头，轻轻扯了扯乔博衍的衣摆，拽在手里玩弄着，“我可能下个星期就得提前回去了……”
对于贺一的话，乔博衍略微有点吃惊：“这么急吗？”
“嗯，临时有事，老妈身子骨差，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所以我打算再陪陪学长你，我就得回去看看她了，毕竟不是很放心。”
前两天的时候，贺一的阿姨给他发微信说他老妈身子不好，念叨着很久没见到贺一了，想让他回去看看。
乔博衍把他搂入怀中，蹭了蹭他的脸颊：“嗯，那到时候就早点回去吧，阿姨身体重要。”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这样吧，回国后你和言郴联系一下，我让他去给阿姨检查一下，毕竟他也是个医生，不能白白浪费了。”
（此时尚在国内的言郴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大白天的，谁在想我了？”）
“不会麻烦到他吗？感觉……”
“没事，他会很乐意的，他希望他的才华能对他人有用。”
这一点乔博衍倒也是说实在的，言郴很看重自己的才华，也确实是个比较出色的人。
“好。”
两人相看越看越喜欢，又是一顿深情拥吻倒入床上……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星期，贺一和韩㔹也坐在了回国的班机上。
“你怎么也跟着我回来了，不和路学长多腻歪一会了？”
飞机上，准备闭眼休息的贺一揶揄了一下一旁的韩㔹，心情大好地靠在椅背上。
“嗐，说这话，你都回去了，就我自己就在那里也不是很好，我也该让路学长专心学习了。”
“切，我还差点就信了。”
“去去去，睡你的觉！”
飞机一落地，他们两人就各自告别。
贺一直接从机场滴车回家里放好行李后，再转车去老妈的家里。
算了一下，他也很久没回去了，正好现在是假期，剩下的时间就陪着老妈吧。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小区外，付过钱后，贺一一路小跑走向他离开已久的地方。
“叮咚——”
贺一摁响门铃时，透过门缝闻到了一股饭菜香，看来自己来得真是时候。
“来了来了，请稍等一下。”那熟悉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门打开时，看清来人后，贺一的母亲愣了一下。
正准备将自己老妈拥进怀抱的贺一，却突然……
“嘭——”
一阵清脆的关门声……
贺一被关在了门外。
被自己的母亲关在了门外。
一句话也不说，突如其来的关门。
“妈，你怎么把我关在门外了，我是你儿子啊！”
贺一一脸呆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敲门求开门。
直到过了两分钟，家门才被慢慢打开，露出一条缝，随之而来的就是贺一母亲的眼睛出现在门缝那里。
“我知道你是贺一，怎么突然过来了？”
贺一一愣：“哈？不是您老人家说想儿子了我就过来了吗？”
“那既然这样，没啥事了，你回去吧，再见！”说着，贺一的母亲又再次准备把门给关上。
见势，贺一忙用身体把门给顶住，艰难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老妈，哪有你这样子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看望你一次，就这样子把你儿子关在门外的吗？”
贺母哼哼两声，扭头走进了厨房，不理会贺一在这里叽叽喳喳控诉。
贺一性子随母亲，都是个可爱的人。
“哎哟我的母上大人，肖女士，肖小姐姐，您老身体不舒服，这些粗重活让我来做吧，啊。”贺一见肖韵端着锅汤，忙冲上前去接过，嘴甜得跟吃了蜂蜜一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你肖女士的？”
肖韵见贺一忙前忙后的帮忙，自己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解开围裙坐在饭桌前等待。
到底还是年轻人，很快就把饭菜全部都放到了桌子上。
“主要还是想我家肖女士了，所以就赶紧回来看看了。”贺一把饭盛到碗里递给肖韵，“老妈，近来身子是不是又变差了？”
提到身体问题，肖韵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妈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人一上了年纪都会这样子，身子骨略差，但不碍事。”
“话说回来，你也年纪不小了，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给妈见一见啊？”
贺一夹菜的时候，一顿身上有一点点尴尬。
肖韵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疑狐地看着他：“该不会你又嚯嚯了哪家纯情的小姑娘，然后被人甩了吧？”
“什么叫嚯嚯了哪家纯情的小姑娘，你儿子我是这样的人吗？”贺一不满地嘟囔着。
“难道不是吗？”
“肖女士，你儿子我的魅力应该不差吧，怎么可能会被甩呢？追你儿子的小女生没一个足球场，也有一个教室那么多吧。”
“再说了，我……”说到这，贺一有点小心虚了，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小了点，“儿媳妇的事早就解决了……”
肖韵一听，惊得没拿稳筷子，吧嗒一声掉落到地上。
发现自己失态后，忙镇定地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回桌面上，定睛看着贺一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一没多久的时候……”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搞定的不是小姑娘，是个白净帅气的小男生……”
“……”
肖韵愣神了好久，和贺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导致听力下降，又重新问了一次。
“小男生？”
“嗯……”心虚……
“我未来儿媳是个男生？”
“嗯……”心虚＋1。
饭桌上，一片寂静——
贺一在厨房里洗碗筷，是不是探头看了看静静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的老妈。
看来这次他把自己老妈吓得不轻了，本来就是回来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如何，结果……
眼神微微有些失神，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只有肖韵这么一个老妈，那个人渣老爹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如今又多了一个爱他的学长。
如果两个至亲的人都不能陪他一同生活，他又该如何抉择……
同样的，坐在沙发上的肖韵也有一点伤神。
一直以来她忽略了对儿子感情方面的关心，这是她的疏忽。
如今听到儿子喜欢的是男生，她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但是她爱贺一，她愿意听他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厨房里那个洗碗的家伙探头探脑好几次，她又不是不知道。
长叹一口气后，平静地说道：“贺一，洗完出来，我们谈谈。”
“好……”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洗完碗筷后，贺一慢慢挪到沙发上，正襟危坐。
“说说看吧，我想知道。”
贺一想了一会，组织好语言后，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向肖韵解释了一番。
其中，省去了最近两人一直腻歪的事情。
语末，贺一难得很认真地和肖韵对视着，把自己的想法如数向她表明。
“妈，你是知道的。你也说过，喜欢一个人，不是以结婚生子为目的，而是因为对那个人心存真实的爱意，是想和那个人白头偕老，想和那个人一同面对着今后走下去的路上遇到的困难。”
“然而，我爱上了学长，学长他也愿意接纳我，我感到很幸运。确认过了，他是我想陪他一直走下去的人，也是想要给老妈你介绍当儿媳妇的人，虽然……是个男的……”
肖韵认真听贺一讲完，但是眉头一直紧蹙着，这让原本很严肃的贺一有些慌了神。
是不是真的不能接受……
“所以说……”
好半晌，肖韵终于还是开口了，“是你把那么好的一个男生给掰弯了？”
“哈？”贺一懵了，这重点好像有点不对呀……
敢情他老妈听了大半天，重点放在了自己掰弯一个男生这件事上？
那，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妈？那你同意还是……”
肖韵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也很认真地看向贺一，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也很温柔，但是每一句话都很值得认真思考。
“先不说我同意不同意，你学长的家人知道了吗？他的家人能接纳你吗？如果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打算怎么办？”
贺一哑然失色，抿着唇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