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无论外界的赞誉与轰动如何甚嚣尘上,一家人依旧保持着他们独有的生活节奏。
在欧洲的这三个多月，他们不仅领略了巴黎的艺术与浪漫，还带着崽崽们去到了瑞士,在澄澈如镜的湖畔远眺静谧的雪山;也曾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亲手摘下橄榄枝，品尝初榨橄榄油那份直接而清新的醇香。
每体验完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便又飞回巴黎的庄园里休整几天。
暮色四合时,车辆再次缓缓驶入熟悉的庄园车道。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伯纳德管家已带着一如既往的得体微笑，静立在门前等候。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庭院里那棵高大的老橡树上，已能看见伯纳德提前缠绕好的暖白色灯串,在渐浓的夜色中如星子般温柔闪烁。白夏和沈明谨坐在一排，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前几天商量过,打算在这边过完圣诞假期再回去,也是让崽崽们体验一下。
白夏打算一家人一起布置圣诞装饰,他婉拒了管家请专业团队布置的建议，打算亲自带着崽崽们完成这一切。
在伯纳德先生的建议下,他们驱车前往巴黎近郊一个家庭经营的圣诞树农场亲自选购。
两个崽崽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不已,最终一致选定了一棵姿态优美、散发着清冽松香的冷杉。
“要最高的!”宁宁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树,垫着脚兴奋的指。
“但要能放进客厅”,子墨认真地补充道，模样像个小大人。
大人们把选择权交给两个崽崽。流程大概是宁宁负责给出提议,子墨负责评估，两人有商有量，最后敲定一棵,lucky兴奋的绕着树转了几圈，表达同意。
最后，沈明谨与农场主一起将选中的树妥善捆好，放上车顶。
接下来，一家人又买了许多装饰，准备挂在树上和装饰房间。
“小爸，圣诞节是什么呀?”
宁宁坐在车上，好奇地问白夏。
“圣诞节，是一个关于爱与分享的节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圣诞老人的老爷爷，会在这一天晚上，驾着驯鹿雪橇，给全世界善良的孩子们送去礼物和祝福”。
“那...我和子墨哥哥也能收到礼物吗?还有小爸和爸爸”，宁宁的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能，但圣诞节最棒的部分，不仅是收到礼物，更是为自己爱的人精心准备礼物的过程”，沈明谨看向白夏说道。
这个说法立刻引起了两个孩子的兴趣。于是，一家四口达成了一个约定：在平安夜到来之前，每个人都要为其他家人秘密准备一份礼物。
白夏解释，本来礼物是大人给崽崽准备的，但宁宁觉得，自己也很想给两个爸爸，包括子墨哥哥礼物，还大方的决定只用自己之前存的小金库。
“送给家人的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价格。这样吧，我给你们两每人发一份小小的圣物金，你们可以用它来实现自己的礼物创意，好不好，有需要还可以向管家伯伯寻找帮助”。
两个崽崽瞬间就激动了，悄悄开始想要给大家准备什么。
晚上，把兴奋的崽崽们，尤其是宁宁哄进房间后，两个大人才回到主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窗外静谧，依稀还能看见庭院中圣诞树顶那颗星星散发的微光。沈明谨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走到站在窗前的白夏身后，很自然地将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我的礼物是什么?”他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白夏耳畔。
白夏放松地向后靠进他怀里，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你猜”。
沈明谨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猜不出来.....要不白老师来猜猜我的...要是猜中了，我就....“
白夏听到瞬间有些脸热，轻轻推了推他道：“你正经点...”
......
这几天，一家人各自神神秘秘。两个崽崽变得格外忙碌。子墨时常捧着自己的小画本，躲在暖房的角落或者图书室里面，一待就是大半天。
宁宁则总爱黏着管家伯纳德先生，让他教自己烤制一种特别的小饼干。厨房里不时飘出焦糖和黄油的香气，偶尔还伴随一声小小的惊呼或沮丧的叹息。
Lucky成了全家最茫然的那个。它摇着尾巴，从一个紧闭的房门外转到另一个，抬起湿漉漉的鼻子嗅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诱人气味。
它巡视了一圈不明所以，最终只好趴在客厅壁炉前最大的那块地毯上，守着那棵日益璀璨的圣诞树，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小秘密，眼神相遇时，总会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又迅速移开，假装专注于手头别的事。
一种无声的、温暖的期待在静谧的庄园里缓缓发酵，比树上任何一颗闪耀的水晶球都更令人心动。
平安夜当天，庄园里洋溢着温暖而隆重的节日气氛。
伯纳德管家带领着团队，将餐桌布置得如同古典油画。银质烛台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精致的瓷器和晶莹的水晶杯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肉桂热红酒和刚出炉的面包的混合香气，浓郁而令人愉悦。
晚餐过后，最令人期待的环节终于到来。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围坐在那棵璀璨夺目的圣诞树下，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映在眼中。
交换礼物的顺序由宁宁开始，他激动地捧出一个用彩色皱纹纸仔细包裹、形状有些点扁的小盒子，展示到：“这个是我今天下午和伯纳德爷爷一起做的!”
里面是几块手工烤制、形状可爱的姜饼人饼干，边缘有些焦黄，糖霜画出的笑脸也歪歪扭扭，却散发着温暖的肉桂和蜂蜜香气。
“是这边的圣诞节特产哦!我们这几天做了好几次，今天是最好的!”宁宁骄傲地补充。
白夏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香甜在口中化开，他笑着揉了揉崽崽的脑袋：“这是我吃过最棒的姜饼人，谢谢宝贝”。
接着，子墨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他郑重地给每个人都送上了一个画框。
给白夏的，是白夏在杂志上，被粉丝誉为神图的那张照片。给沈明谨的，是他在书房工作时的沉静模样。
给宁宁的，是他在花园里玩耍快乐瞬间。甚至给Lucky也画了一张它正趴在地毯上，耳朵警觉地竖起，憨态可掬。
每一张画像虽然笔触稚嫩，却意外地抓住了人物最鲜明的神韵，尤其是眼神里的光彩，捕捉得格外生动。
“哇子墨哥哥画得好像!好厉害啊”，宁宁捧着自己的画像，爱不释手。
子墨被夸的有些害羞：“这几天有些匆忙，其实画的不是很细....”
白夏也揉了揉子墨的头：“已经很棒了，到时候一起挂在客厅了，再给你画一张，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轮到两位大人了，白夏站起身，走到圣诞树后，先将一个用墨绿星空纸精心包装、系着金色绸带的厚重礼盒，递到子墨手中。
子墨接过盒子，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份量。他小心地拆开，当看到封面时，呼吸轻轻一滞。
那是一套精装版的《星尘低语：从粒子到星系的旅程》，正是他最近沉迷的“宇宙奥秘”科普系列的收官之作。而作者，是常年旅居瑞士、以优美文笔和清晰逻辑著称的理论物理学家兼科普作家，文森特·劳伦斯博士。
更让他屏息的是，翻开优雅的布纹扉页，上面不仅有着作者清晰有力的亲笔签名，旁边还有一行用深蓝色墨水写就的、墨迹已干的私人赠言：
“致充满好奇心的子墨：世界的本质藏在最小与最广袤之处，愿你永远保有探索两者的热情与勇气。——文森特·劳伦斯”
“白叔叔，这……”，子墨抬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他知道这位作者极少签名，更别提这样私人化的赠言，而且能要到签名，肯定不是那么轻松的。
白夏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记得我们拜访过的巴黎天文台吗?我身边有朋友正好认识米勒博士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了。博士听说了你对他作品的喜爱，很乐意为你写下这句话”。
子墨感动的紧紧抱着书，用力点头，爱惜地用手指抚过那行赠言。
接着，白夏转向巴巴望着他的宁宁，拿出一个看起来轻飘飘的、用画着各种小汽车和火箭的彩色包装纸包好的信封。
“我的!我的!”宁宁迫不及待地接过，几下就拆开了。里面不是什么玩具，而是一叠手工制作的、色彩鲜艳的“假期兑换券”，用可爱的字体和简笔画装饰着。
他好奇地翻看起来：
「超级周末兑换券」：凭此券，可指定任一周末的活动，全家必须无条件配合(合理范围内)。
「探险伙伴券」：凭此券，可要求爸爸或小爸任一人，陪他去进行一次指定的户外探险。
「美食决策券」：凭此券，可决定全家外出用餐的餐厅或在家想吃的菜式。
「故事点播券」：凭此券，可点播一个由持券人指定主角和元素的睡前故事，爸爸们负责编讲。
甚至还有一张「今日免唠叨券」(使用后24小时内，关于收拾玩具、多吃青菜的提醒暂停一次)。
每一张券下面，都有白夏和沈明谨共同的签名，保证发行方的信用。
“哇!这个太酷了!”宁宁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瞬间被这叠赋予了他特权的纸片迷住了。
白夏蹲下身，平视着儿子兴奋的小脸，语气温柔而认真：“宁宁，爸爸和小爸有时候工作会很忙，虽然我们不是故意的，但确实可能会错过一些你想立刻分享的快乐，或者不能马上回应你的邀请”。
他指了指那叠兑换券：“但这不代表我们不爱你，或者故意不陪你。所以，我们做了这些券。当你特别需要我们的时候，或者有特别想实现的愿望时，就可以拿出一张来。这是我们的承诺。
只要看到宁宁的魔法券，无论多忙，我们都会停下手里的事，认真地、专心地，只做券上写的那件事”。
他轻轻握住宁宁的小手，连同那些彩色的纸券一起：“还有子墨也是，你们的要求，我们都尽量做到，这是我们家的特别约定，好不好?”
宁宁用力点了点头，把兑换券小心地抱在怀里，像守护着最重要的宝贝。
最后，白夏拿出了给沈明谨的礼物。
沈明谨接过，指尖触及细腻的绒面。他打开盒盖，里面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胸针。
它主体是一枚简洁的铂金方框，线条利落现代。但框内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片经过特殊工艺保存、脉络清晰的深绿色橄榄叶。
正是来自托斯卡纳那座他们全家都深爱的橄榄庄园。叶片被透明的高分子材料永恒封存，依旧保持着摘下那日的鲜活色泽与纹理。
方框下方，极细的铂金线条勾勒出一大两小三个依偎的抽象人形，巧妙地将叶片叶柄融入其中，宛如一个守护者的拥抱。
设计简约至极，却蕴含着丰富的私人记忆与深沉寓意。
“我请教了Léon&Figaro工坊的资深设计师”，白夏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们讨论了材质和工艺。叶片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永久保持现在的状态。铂金的框架是他们经典的设计语言，代表恒久”。
他顿了顿，看向沈明谨：“叶子来自我们共同喜欢的地方。框里的人是我们”。
他没有多说，但所有未尽之言。关于家，关于守护，关于他们共同走过的旅程和选择的归宿，都凝聚在这枚小小的胸针里。
沈明谨凝视着胸针，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铂金触手微凉，而内里那片被封存的橄榄叶，却仿佛带着托斯卡纳阳光的暖意。
它不像那些闪耀的珠宝适合佩戴于聚光灯下，却是一件将家庭与私人回忆低调铭刻于身的信物。
这枚胸针，之后会别在沈明谨许多件西装的内衬衣领上，贴近心脏的位置。它会见证无数个重要的时刻，成为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安静的力量源泉。
接下来，是沈明谨的展示环节。他给两个崽崽各自准备了一个可以编程组装的星球探索车模型。是自家公司还未上线的新产品。
“它很特别，不仅可以用来组装”，他打开盒盖，展示了里面结构精密的零件和一块小小的智能控制模块，“你们还可以通过这个平板电脑，自己编写简单的指令，让它完成不同的任务比如绕过障碍、搬运小物件，甚至模拟采集岩石样本。
这个玩具自由度很高，你可以简单的用来玩和观赏，也可以定制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
子墨看到眼睛立马就亮了，小心翼翼的接过，一看就是十分喜欢。
宁宁好奇道：“那爸爸送给小爸什么呢?”
沈明谨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白夏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把复古的黄铜钥匙，造型古朴，表面有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盒子上面刻着经纬度坐标。
“这是……”，白夏微微一怔，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随即想到了那个坐标代表的含义，抬眼看向沈明谨。
“这是那座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小木屋的钥匙，”沈明谨低声说，声音在温暖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笃定。
“你当时说喜欢，我后来让伯纳德去处理，悄悄买下来了”。
白夏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座掩映在雪山松林间的百年小屋，由一对不愿离开故土的老夫妇守护着。
石头垒砌的墙壁厚实温暖，屋内有一个总燃着松木的旧壁炉，阁楼的天窗正对星空，夜里躺下仿佛能拥抱整条银河。
他们一家人在那里度过了几天与世隔绝的宁静时光，离开时，白夏确实曾望着小屋在雪中的轮廓，轻声感叹过：“要是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沈明谨当时便去问了，得到的回复是老夫妇并无出售祖产的意愿，此事似乎就此作罢。
沈明谨靠近了一些，握住他拿着钥匙的手，连同钥匙一起包裹进自己掌心。
“是不出售，”他解释道，目光深邃，“但老夫妇年事已高，唯一的孙女希望接他们去苏黎世便于照料。他们最大的心愿，是找到真正懂得珍惜这间屋子灵魂的下一个守护者”。
“伯纳德代表我们，与他们长谈了三次。他们看过你的电影，也听说了我们家庭的故事，最后相信，把钥匙交给我们，小屋会被继续温柔地对待”。
“那里有壁炉，有星空，有回忆”，沈明谨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地落在白夏心上，“现在，它是我们的了。一个随时可以回去的地方。以后无论我们在哪里，想停下的时候，那里永远有一盏灯，一炉火，等着我们”。
就像你一样，给我了一个家，让我知道，无论我去到哪里，总有你在等我。
对于两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名贵的房产，但却是一个关于家的承诺。
白夏看着掌心的钥匙，又看向沈明谨眼中映出的、自己动容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了。他反手握紧沈明谨的手，连同那把温暖的黄铜钥匙一起。
“谢谢，我很喜欢，还有，Merry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