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到底做不做
病房里没有开灯，窗帘也半拉着。下午四五点本来大亮的天光，恰好飘过来一朵云，遮住阳光。房间里的光线，缓缓变暗。
气氛刚刚好，暧昧，昏暗，很适合做点什么。不不蠢蠢欲动，可惜一条腿动不了。
秦默被不不亲得晕晕乎乎，原则问题和面对漂亮小猫的主动问题，他内心纠结。
一边想着不能欺负小猫，一边被生理性喜欢控制着，抗拒不了。
他甚至对自己说，不不还是小猫的思维，因为处于发情期，所以需要找伴侣，而不是爱人，只是临时关系。
秦默都没想到为什么不不会把自己当作母猫这么奇怪，他满脑子都是要不要配合不不做一次不道德的行为。
可他也没经验，除了亲亲，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再说，他没有准备相关用品，不能做什么，弄疼了小猫怎么办。
动了那方面的心思后，秦默又主动回应了一下小猫。
可很快，他又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以后不不会长大，会懂更多，会知道人类的伴侣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现在他因为小猫不懂人事就和他……
不行不行，秦默努力克制，他要对不不以后的人生负责，不能再亲了。
他松开不不，神色慌乱，结结巴巴：“不不，不行，不，不行。”
不不：“？”
“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想要就要的。做了人，就要懂得克制，你要找到自己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准备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才可以亲。”秦默揉着怦怦跳的心脏，坐在床边，不敢看小猫。
他心虚。
小猫疑惑委屈的神色，显得他是个亲完就不想负责的渣男。
嗯……事实好像他就是。
“唉。”秦默后悔刚才就应该推开不不，自己真是太混蛋了！
小猫静静看着他。
秦默觉得浑身扎满了针，坐立不安。
小猫靠近他。
秦默直接在床上弹起来，道歉：“对不起，不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汉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这就是当渣男的下场吗？
唇上似乎还留着不不的温度，让秦默心慌意乱。
他坐在医院前门楼梯上，吹着风平复心情，顺手点了个外卖，挑了几个不同口味汉堡，薯条，还有可乐，破天荒还想去隔壁超市，买瓶啤酒。
秦默不爱喝酒，有应酬不得已会喝几杯，喝完了就睡。他觉得今晚上陪床必须要点啤酒，有助于自己快速入睡。
不然他怕自己……更渣。
他溜溜达达走进超市，第一排映入眼帘的，就是包装精美的乳胶男士制品。
秦默：“……”
他脸红，明明平时看到这些，没什么感觉。
正好有一对情侣过来偷偷摸摸购买，秦默隐约还听到一个人小声埋怨：“都说了不要颗粒的了，会疼。”
他想起来大学室友对这种东西进行过公开大评比，好像对于颗粒款，评价还挺高。
秦默拿了一瓶罐装啤酒，在小情侣离开后，鬼使神差晃悠到展架前，瞟了一眼不同牌子的制品，锁定了带有[蜜桃味颗粒感超薄]文字的小方盒，拿了一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个，红温一路，揣着定时炸弹一样，拿着外卖，回到病房。
还没推开门，就听见病房里传来咣当一声。
什么东西摔地上了。
秦默担心，不会是不不掉下床了吧。
他赶紧推开门，却看到了宋可。
不不坐在床上，不，确切点，是因为一条腿动不了，他坐的动作很别扭，看得出来是想缩进床角去。
明显被吓到了。
而宋可脚下，是一个被打翻不锈钢双层空心防烫碗，是青菜肉丝面。
汤多面少。
所以地上流了一片汤水。
秦默明白了，宋可好心给不不打饭吃，结果不不不领情呗。
他有点暗喜，他的小猫，凭什么别人献殷勤？
虽然打翻碗不对，但他不想批评。
这个宋医生，对不不的关注，过多了。
秦默有些反感。
谁家医院医生会给一个只是崴了脚的病人打饭吃？还要亲自喂到嘴边？
他看着宋医生，没什么好心情。
“不不。”他略过宋可，把汉堡袋子提高一点，说，“给你买了小龙虾口味的汉堡。”
不不也略过宋可，委委屈屈用表情告状。
哥哥，你可回来了。
你的追求者又来了，他好烦。
“我给你去打盆水，洗干净手才能吃东西。”秦默和不不互动，仿若看不见立在一旁的宋可。
宋可：“……”
他只好主动缓解尴尬：“我刚才来查房，看见你不在，问不不饿不饿。”
“当当当”三下敲门声，几人回头，门口露出一个毛乎乎的脑袋瓜，一个皮肤略黑，脚上打着石膏的七八岁小男孩探出头来。
他眼睛大，双眼皮，额头冒着汗，嗓门老大，开心喊着：“哥哥，我拿糖来了！”
他手里举着一颗棒棒糖。
小男孩一看房间里有医生还有另外一个大人，稍微拘谨。
不不抓住秦默手臂，明显对热情的小男孩有些怕。
秦默低声询问：“这个小孩刚才来过？”
不不点头。
当时小男孩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很甜的味道，不不本能闻了闻。
小男孩反应快，就问：“你是不是想吃棒棒糖？我好像多爬了一层楼，我住在楼下的这个病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新的棒棒糖吃。”
说完小男孩就跑了，不不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小男孩真的来给他送糖吃。
秦默鼓励不不：“交个小朋友也不错。”
因为他觉得不不刚变人的智商和行为举止，和七八岁的小男孩，差不多，两人应该可以玩得来。
宋可觉得自己比空气还空气，默默拿出来拖把，把地上的汤汁打扫干净。
不不偷偷看了一眼热情的小男孩，被棒棒糖吸引。
“你叫什么名字呀？”秦默带动不不情绪，主动问小男孩，并对他招手，“快进来，请你吃汉堡。”
“哇，汉堡！我最爱吃汉堡了！”小男孩开心拄着拐走进来，不过他很有礼貌，说，“可我妈妈说，我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哥哥你们自己吃吧，我看一看就解馋了。”
秦默笑：“你好乖呀，可是我们想用汉堡换你手里的棒棒糖，行吗？毕竟我也要告诉我弟弟，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呀。”
小男孩想了想，咧嘴一笑：“成交，那我们交换。”
“来，做，我给你俩打盆水，洗洗手。”秦默安排小男孩坐在不不身边。
宋可打扫完卫生，在旁边想插话又插不上，那个小男孩话多，嗓门大，一边比划一边说，显得他更加透明。
算了，他走。
宋可关上门那一刻，秦默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他在洗手间接水，听着小男孩和不不聊天：“哥哥，你的脚是怎么受伤的？我的脚是在小区门口的公园玩滑梯，怼在别人身上，嘎嘣一声就断了。”
不不觉得小男孩嗓门大，有些怕，但还是尽量认真听：“唔。”
听着就疼。
他还好，只是崴脚加韧带撕裂。
“哥哥，这个棒棒糖，是葡萄味的。你们买的汉堡是什么味的呀？”小男孩咽了咽口水，“太香了。”
不不摇头，他不知道汉堡是什么的味道，他也想赶紧尝尝。
“哥哥，你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呀，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小男孩嘴巴可甜了。
“哥哥，我今年八岁了，我叫李孟然，我读小学一年级，我还是朗读小班长呢！哥哥你多大了？”
不不：“唔……”
“哥哥，你是不是不爱说话？”小男孩滔滔不绝。
秦默端着水盆架子出来，让他俩洗手，告诉小男孩：“他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李孟然年纪小，不知道这句话的伤害性，一边洗手一边问。
当然，不不也不知道。
他也乖乖洗手。
秦默看了一眼不不，幸亏他听不懂。
“李孟然小朋友是朗读小班长，这么厉害，那你拼音学得是不是也很棒？”秦默从小男孩一进门，就盘算起一件事儿。
李孟然点头：“当然啦！我每次拼音听写都是一百分！”
他得意：“幼儿园早就学过啦！”
这可真是及时雨，秦默点头，给他竖大拇指：“那这样，你愿不愿意做我弟弟的小老师，教他学拼音？”
这样不不就可以学会abcd，买了手机方便打字和自己沟通了。
秦默承诺：“我会和你家长取得沟通，并且付学费给你，怎么样？”
李孟然盯着汉堡的眼睛，挪到秦默身上，露出大大的疑惑。
“你弟弟这么大的人了，还用我教拼音？”
秦默点头：“他不会说话嘛，从小没上过学。”
李孟然被忽悠住了，他可不知道有聋哑学校这种事儿。
“天啊，那可太幸福了吧，不用上学！”李孟然声音更大了些，他羡慕看着不不。
“我怎么才能变成哑巴！”他嚷嚷。
秦默：“……”
“先吃汉堡。”
“有奥尔良味的吗？”李孟然问。
“奥尔良会有点辣。”
“我可太爱吃辣的了，学校里没有谁比我能吃辣条！你知道多牙齿这个辣条吗？超级无敌辣，我能吃好几包不喝水！”李孟然自豪。
“真厉害，不过辣条少吃，吃多了影响智商。”
秦默故意说得严重点。
李孟然：“啊？”
他表情夸张，瞪大眼睛，语气也十分滑稽。
“噗。”不不被李孟然逗笑。
秦默给他俩一人一个汉堡，自己也吃了一个。
李孟然很快被汉堡香得忘了辣椒的事，说：“我们明天开始上课吧，你记得给他买铅笔，橡皮，转笔刀，笔袋，尺子，还有两个拼音本。一号本用来上课，二号本用来放学后做作业。”
秦默打开手机便签本，一一记好。
“哦对了，还得准备一支红笔，我得给他判作业。”李孟然俨然一副小老师模样。
“好，没问题。”秦默答应。
不不在一旁完全没心思听李孟然说什么，他只有对汉堡味道的无尽赞赏。
哇，好好吃！
一口，两口，三口吃不停。
做人可太好了，这东西比猫粮好吃一百倍！
小猫人可不知道，明天他要面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