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你是说你朋友真的真的邀请我们去看音乐会吗！”安东尼再次确认了一下。
自从陈述告诉了安东尼过一段时间可以去参加李由他们乐团的演出之后就一直特别兴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确认了很多次。
“真的真的，他真的邀请我们。”陈述有点说累了。
他们乐团的票很难买，陈述也是这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
原本音乐会应该没有演唱会那么难买才对，可是他忘了这里是艺术之都，随便一个人在教堂里放声歌唱都能来两句像圣咏一样的效果。
再加上李由所在的乐团真的不是什么小名气小作坊，考又难考，质量又无比的高，就算票价贵一点也还是抢着买的。
陈述听着身边经过的同学偶尔说着关于这个乐团的事情，心里也会莫名骄傲起来。
嘿！
他的朋友，就在这里面工作！
他不用花钱就可以拥有门票！
而且还是视野很好的位置！
“太棒了！我现在都很想跟他们炫耀一下！”安东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肯定的答案又开心了，像是一只快乐小狗一样蹦蹦跳跳。
“其实你要是想炫耀也可以的，他没有说不能发。”陈述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鼓舞了一下。
“不行，我要在当天晒出来！这样的杀伤力最大！”安东尼鼓着脸，“最开始发其实也可以...不过这样会被人觉得就是手速快，没有什么特别的；要在当天超不经意发出...嘿嘿，羡慕死他们！”
“好坏啊。”陈述失笑。
李由原本还让陈述可以早点去，然后在后台跟他们聊一聊的，但是陈述想到还有安东尼，或许不太方便。
他不想让李由难做，所以跟他说了自己会在正常时间过去。
Moira和Yekaterina在项目结束之后除了必要课程都不见人，他们几个要完完整整聚在一起比较困难。
陈述现在上课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以前还需要安东尼时不时翻译一下，现在算不上畅通无阻，也不需要课中停下来，课后的翻译也不影响课上的效率。
当然也是得益于安东尼的存在。
口语提上来之后陈述就觉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虽然还是不会大舌音和小舌音，有一些单词发音会比较别扭，不过总体没有任何问题。
安东尼也说了，这里不是所有人都会弹舌的，当然，会弹舌的还是占大头，不过不会弹舌也不影响交流就是了。
陈述就作为“小部分人”跟大家也能畅通无阻沟通就够了。
*
转眼间就到了音乐会的当天。
陈述和安东尼都穿得非常正式。
一开始陈述还担心会不会格格不入，结果去到现场才发现大家大部分都是很正式的。
不仅是对这一场演出的尊重，更是对音乐的尊重。
“你看，大家都是这样的，放心啦。”安东尼小声说道，“而且你这么穿真的很好看，你朋友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东尼的夸奖没有让陈述的心情平复，他现在激动和期待交织在一起，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他们两个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明明他们提前了半个小时，在验票的时候还是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
门票类似于一张很精美的邮票，就只有两倍银行卡长，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很有收藏价值。
工作人员用一个类似票据打孔机一样的工具很细心在票根上空白处压下一个角，耐心告诉他们票据可以留作纪念，还递过来了一张演出节目单，告诉他们今晚要演出的曲子都是按照节目单上进行的。
这是陈述第一次来听音乐会，或者说这种形势的活动都是第一次，对一切都非常新奇。
“是所有这种活动都有这样的待遇吗？”陈述跟着指示牌一边走一边小声发出了刘姥姥的声音。
“很遗憾不是呢。”安东尼也小声应答，“这是服务态度算很不错的一批了，有一些管你死活呢，票没有做得那么好看，工作人员态度也鼻孔朝天的，爱来不来，位置难找的情况下也没有指示牌，反正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坐别人的位置，然后别人再坐别人的位置...”
安东尼一一举例了一些他去过的态度和做法都不那么招人待见的音乐会现场，虽然只是个例，不过还是会有的。
有一些团队把自己的身份过分拔高，拉个琴唱个曲就把自己当大人物了，觉得大家都必须捧着供着才行。
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了一次，后续可能就很少人去听了。
这种砸自己招牌的团还算是少数。
陈述和安东尼提前那么早去，落座之后也还是满了三分之二了。
“今晚是贝多芬专题，其实已经有很多团演奏过了，但是他们团就是不一样。”安东尼一直都很兴奋，不过没有打扰到其他人，都是小小声跟陈述交流的。
陈述也已经提前搜好介绍粗略了解了一下，再加上以前帮忙签到时听过的课，结合一下也能明白七七八八。
开头是《艾格蒙特序曲》，然后是《c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中场休息之后是最重磅的交响曲——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
《命运》的知名度不用多讲，越是熟悉难度就越高，因为大家都听过的情况下心里早就有一个秤杆了，谁好谁坏，多多少少都能听得出来。
难度这么高，一晚上这么多他们会不会累啊？
陈述突然想到。
他想发个信息问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机直接在服务外了。
安东尼注意到陈述的小动作小声解释，“进来之后会有信号屏蔽器的。”
“防止演出内容和片段泄露？”
“这是一个方面啦，另一个方面更像是要求大家不许玩手机只能认认真真听...”安东尼把自己都说乐了，嘿嘿笑了两声。
陈述也笑了笑。
好吧，那就只能在心里给李由加油了。
他看着台上的布局，猜测李由会坐在哪里。
一提也有好多个座位，他坐在哪里呢？
陈述在脑海里想着李由在每一个位置的场景。
无论在哪一个陈述都觉得他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就在发呆间，原本明亮的灯光昏暗下来，周围原本还有一点细微的交谈声，此刻也瞬间静止，紧接着是热烈的掌声。
乐手们提着琴一一从幕布后面走出落座。
陈述一眼就看到了位置靠前的李由。
李由在外档，翻谱应该是他来做。
有序落座之后现场有一些零星的乐器声音，试音调音的，不过并不突出和杂乱。
乐手们调整好之后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人提着小提琴走上首席的位置，然后看向了双簧管声部，一个音发出，紧接着所有乐器都开始根据这个音做调整。
等到所有音准调整完毕，现场一片安静，这时，一个身穿燕尾服，手里握着指挥棒的帅气俊美中年男人优雅从容上场。
是指挥。
此时场内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下来的再次发出热烈掌声，如雷贯耳，陈述也在其中。
指挥骄傲优雅鞠躬，再与小提琴首席握了握手，待到首席落座之后，他举起双手。
手一挥，整齐震撼的声音猛地响起。
这时全场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安东尼也陶醉其中，陈述则是紧紧看着台上的李由。
这个方向可以正好看到李由的正脸。
在落座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陈述觉得自己跟李由对上视线了。
不过他们之间隔得那么远，大概只是看错了而已。
陈述脑袋里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
他平时也不是会经常听歌的类型，别人做事情喜欢戴着耳机听歌，陈述就只喜欢安安静静干活，不想被任何东西分出自己的注意力，这对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好、对音乐也好都是很不尊重的。
音乐是要用来欣赏的，他也会有安安静静听着音乐当做消遣的时候，虽说同样也能感受到音乐的美，但是从没有像此刻那样震撼。
交响乐和普通音乐的区别也太大了。
所有人都配合极佳，就像是衣服里的每一块布料、每一根线，缺一不可。
陈述知道自己应该趁此机会多多关注其他人，这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能够看到那么多相似而又明显不同的礼服现场是很少见的。
可是他的视线完全没办法从李由身上移开。
同样都是拉小提琴，李由看上去就是要比他旁边的乐手更自信更优雅和美丽。
琴声混合的情况下，陈述居然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独属于李由的琴声。
一个音符又一个音符，直接跑到了他心里。
这是什么感觉？
陈述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口炸开，有那么一瞬间让陈述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曲终了，陈述以为自己的心脏应该可以稍微缓和一下了，结果下一秒，他就跟台上的李由直直对上了视线。
所以刚刚，是真的对视上了。
陈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