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齐止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最后那几步路的。
人都有预感,就像温良今天包里带来的东西，和齐止戈今天所有的准备。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对对方的准备有预感了。
齐止戈感觉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他坐下的时候嘴唇都有点发抖,甚至眼前都有点模糊。
温良倒是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
温良原本真的不紧张的，顶多算是有点激动，但看到齐止戈现在这个眼眶包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温良也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
他们两个像是两个艺术雕像一样对着大眼瞪小眼,任凭暧昧和乐曲一起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咳。”最后还是温良先打破了气氛,他快速低头错了下视线，然后故作自然地敲了敲桌子。“其实也早就该和你说了……”
他环顾四周,笑了一下。
“上一次也是在咖啡厅,我怎么这么喜欢喝咖啡。”温良笑得眼睛弯弯,像是两汪月牙。“很抱歉,前些日子一直没有想起来，现在，终于轮到我来回应了。”
从之前就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拿了出来，手指尖都透着紧张的青色，蓝丝绒的盒子甚至被捏的有点微微变形。
他把小盒子推到了桌子中间，又伸手轻轻敲了两下。
“虽然之前答应你了不先开口。”温良托着下巴歪了歪头。“但我也依然很想告诉你。”
他很乖,遵守了之前的约定，哪怕话已经赶到了这里，依然没有把那句表白先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把自己的情谊明白写出。
齐止戈快要扛不住了。
“我、我喜欢、你呜呜呜……”齐止戈真的扛不住了,一开始还只是憋着，声音抖抖抖的哭腔，后面眼泪落下,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哭，但我有点控制不住……”齐止戈擦了会儿眼泪，直接站起来小跑到温良身上，叭得一下黏上去了。“我好喜欢你啊温良我好喜欢……”
“我也喜欢你。”温良原本眼眶发酸，结果齐止戈这一下，直接给他弄得有点无奈了。
温良伸手呼噜了两下齐止戈的脑袋瓜，又捏了捏他的侧脸。
“好啦好啦我也喜欢你……”他又掏出来了小盒子，伸手推了过去。“好啦好啦，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我……”
“哎，等一下。”齐止戈抽搭了两下鼻子，又站了起来。“我也、我也准备了、礼物。”
他伸手进兜里掏了掏，又伸手从花朵里小心翼翼地掏了掏。
“其实是一套的，我之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了，但是这个颜色我当时一时间也没有想好该做点什么……”齐止戈说着还有点羞涩地低了低头。“后来就做了一套，又搭配着做了两套……”
这次的什么“一套”、“两套”的有点多，把温良给绕得有点懵，但他并没有在意这点不明白，只是顺着齐止戈的视线看向他掏出来的两个小盒子。
他在齐止戈鼓励的目光里接过来，先打开了齐止戈从包里拿出来的那个。
是一条翡翠手链。
天空蓝的玻璃种正圈，放在盒子里都能看出那种波光粼粼的清透，温良看到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眼齐止戈，然后才伸手拿了起来。
“好美啊。”温良是真喜欢，很珍惜地前后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太贵重了。”
“那倒是不贵，只是和你很配。”齐止戈单押了一下，然后拉着温良的手给他试着推了一下。“其实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衬你了，但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男生戴这种玉镯的确实相对少一点，齐止戈拿到料子的时候也思考到底切桌子还是磨珠子，但这块料子实在太好，他就还是磨了个正圈。
温良的手相比起他的身高不算很大，手掌偏小但手指长，骨节分明，但很柔韧，齐止戈拿在手里捏了捏，顺利地把镯子戴了上去。
“是不是有点大。”温良瓷白色的皮肤和清透的镯子交相辉映，一时间齐止戈甚至有点分不出是镯子更细腻还是温良的皮肤更无暇，他盯着那一截看似纤细的腕子根本移不开眼，只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温良的手。“感觉好空。”
“不大的。”温良抽出手，同样转着欣赏了一下桌子，又把衬衫的袖子解开撸了上去。“戴玉镯这个空余度是刚刚好的，玉镯其实稍微大点小点都行，只要没大到能甩出去、小到戴不上就行。”
他把镯子一直顺着小臂往上，一直推到小臂四分之三的地方才卡住。
齐止戈的视线就顺着镯子走，最后定在被稍微卡出了一点点肉的地方眼都不眨。
他之前看《红楼梦》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薛宝钗戴镯子会被着重描写那么久，现在他理解了。
还是之前的他太年轻了。
“还有另一个还有另一个。”眼看着温良真的喜欢，齐止戈的情绪也高昂了很多。
他之前只是猜测温良应该会喜欢，但他也没问过到底不能彻底确认，眼下看着温良这个反馈，他才彻底激动了起来。
温良也配合，立刻打开了另一个小盒子。
同样是玉镯，这一次是正圈满色的桃花春。
粉紫色飘出清透近乎桃花一样的色泽，在不同的灯光角度下甚至好像还带着桃花林一样层叠的色泽，温良拿在手上的时候，白皙的指尖似乎都被染上了春天的颜色。
“这个料子真好。”温良显然更喜欢上一条蓝水，但他同样把这条试戴了一下。
“哎，别说哎，这个戴上之后感觉比拿着好看呢。”温良眼睛亮了一下，大大方方把胳膊横在了齐止戈眼前，“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齐止戈根本没做好准备，一抬头就被温良雪白的胳膊晃了满眼，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然后红意慢慢爬上了脸颊。“好看、都好看……”
“对、对了，还有呢。”他都说了是两套，自然不是只切了两个圈。“我还磨了两个平安扣，这个咱俩都有，还有一个蛋面手链，你可以叠戴，还磨了佛珠……”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像变魔术一样把那两个小盒子一通拆解，从下面的暗格里掏出其他各种手链和项链，甚至最过分的还磨了两个簪子。
“虽然戴不了，但我觉得你会很喜欢。”齐止戈托着下巴，耿直发言。
“我确实很喜欢。”温良现在的心态已经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泰然自若了。“很美。”
他笑了笑，随后突然话锋一转。
“但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的是什么吗。”温良笑着，把自己的小盒子扒了出来，递给了齐止戈。
齐止戈懵懵地摇了摇头，疑问似得看向温良，后者挑了挑眉。
齐止戈心头又是剧烈一跳，他看了眼小盒子又看了眼温良，一股带着不敢置信的欣喜从心底冒泡一样涌出。
他用力擦了擦手，又看了温良一眼，这才带着一股决绝打开了小盒子。
是两个素圈戒指。
“和你的礼物比较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惊喜。”温良现在并不太满意。“虽然现在白金不值钱了，但我还是觉得白金更好看而且日常一点，钻戒我想着还是等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但我想了又想，还是想和你定制一对戒指。”
温良说着，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鼻子。
“戒指比较明显一点么，虽然现在大家也会单纯把它当做一个装饰，但多少还有点含义在……”他当时也想过要不要换成别的，但最后还是遵从本心，用了戒指。
齐止戈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个戒指显然是对照着尺寸做的，他拿起稍微大一点的戒指，不出意外看到了上面的纹路。
“这个纹路是你设计的。”齐止戈用的甚至是陈述句。“有什么含义吗。”
“是金文中我这个良字的变体。”温良又不好意思了。“我的那一个上面是你相关的纹路……还藏了咱们名字的拼音。”
齐止戈站起来，带着戒指又叭得一下黏在温良身上了。
“我不行了。”齐止戈把脑袋塞在了温良颈侧，声音又带上了抖抖的哭腔。“我一开始也想打戒指的，我但我觉得我们只是表白，我在想你会不会不适应戴戒指……最后就只给你打了，蓝水的料子多一点，打了好几个，没有打对戒……”
“我好高兴啊温良，真的好高兴。”
温良继续伸手呼噜齐止戈的头毛。
差不多花了五分钟温良才把齐止戈哄好，结果互相戴了个戒指又让齐止戈抽泣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温良实在有点饿了，才制止了齐止戈粘人的哭泣。
但还是让齐止戈和他坐在了同一排，还黏黏糊糊地抱着他的胳膊。
温良也随着他，毕竟正式在一起第一天么，总是包容度更高一点的。
他有点费劲地用单手吃蛋糕，还时不时给齐止戈塞一口。
而现在专心吃蛋糕的温良还不知道，这三个小盒子和漂亮的花束，只是这美好一天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