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黑暗中,秦小满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沈拓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心安。他悄悄伸出手,回抱住沈拓精壮的腰身,在心里又默默唤了一声:“夫君。”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然而,这片宁谧并未持续太久。

“砰砰砰!”

忽听得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赵奎略显焦急的呼喊:“头儿!头儿睡了么?有急事!”

怀中的秦小满被惊醒,身体下意识地一颤,迷茫地睁开眼。

沈拓已然清醒,深邃的眼中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觉。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秦小满的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别怕,是赵奎,我出去看看。”

沈拓利落地翻身下床,披上外袍,点燃了桌案的油灯。

秦小满拥着被子坐起,看着沈拓挺拔的背影走向门口,心头被那股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

沈拓拉开房门,只见赵奎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额角还带着赶路而来的细汗。沈拓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回事?”

赵奎快步进屋,反手轻轻掩上门,都来不及喘匀气息,便急声道:“头儿,平州出大事了!大刘和铁生飞鸽传书回来了!”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小卷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双手递给沈拓。

沈拓接过,就着油灯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越看,他周身的气息就越冷,就连站在一旁的赵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平州府辖下临山县,白阳教聚众数千,三日前深夜暴起,已攻占县城!县令及僚属多半遇害,衙署被焚,粮仓被抢。乱民受妖人蛊惑,状若疯魔,见官差富户便杀。平州府城亦已戒严,我与铁生被困城中,然兵力不足,人心惶惶。白阳教绝非寻常邪教,其所图甚大,速禀官府,万慎!”

攻占县城!杀害朝廷命官!

这已不再是暗中蛊惑,小打小闹的邪教,而是公然造反!

白阳教的行动如此迅猛酷烈,远超他的预料。他们利用天灾人祸积攒的民怨,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并毫不犹豫地将其点燃,酿成了冲天烈焰。

纸条被沈拓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消息核实过了吗?信鸽来源是否可靠?”

“绝对可靠!”赵奎重重点头,“是咱们的信鸽送来的,腿上烙印无误。”

沈拓沉默片刻,眸中寒光流转。

情况比李惟清和他预想的还要严峻百倍。白阳教此举,不仅坐实了其造反的罪行,更意味着北方的局势已经失控,乱象随时可能像瘟疫一样向南扩散。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走镖遇到山匪马贼是常事,但直面这种民乱兵灾,性质完全不同。

“两件事。”沈拓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李府,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李大人,将此信亲手交给他。告知他,白阳教已在平州反了,请他即刻上报,早做防备。”

“是!”

“第二,传我命令,威远镖局即刻起,所有人取消轮休,枕戈待旦。没有我的命令,近期暂不接通往北边,特别是平州方向的镖。所有在外弟兄,尤其是大刘和铁生,都飞鸽传书令其提高警惕,遇事可自行决断,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明白!我这就去办!”赵奎抱拳,转身便要走。

“等等。”沈拓叫住他,“行事隐秘些,不要引起恐慌。”

“头儿放心!”

赵奎匆匆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沈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他转过身,发现秦小满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就站在内室的门口,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他快步走过去,握住秦小满冰凉的手,眉头微蹙:“怎么起来了?当心着凉。”

“我……我都听到了。”秦小满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仰起脸,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平州……真的乱起来了?死了很多官差?”

沈拓没有隐瞒,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拉着他回到床边坐下,用被子将他裹紧,才沉声道:“嗯,白阳教蓄谋已久,此次是借灾情发难。”

他言简意赅地将纸条内容复述了一遍。

秦小满听得心惊肉跳。

他自幼生活在村里,见过最厉害的冲突也不过是赌坊上门要债,何曾想过“造反”这个只在戏文里听过的词,竟真的会发生。

沈拓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温热的身躯驱散他的寒意:“不过你放心,平州离郢州尚有距离,李大人得到消息,必会加强戒备。我们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中都清楚,乱局一旦开启,便如野火燎原,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烧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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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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