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齐北辰接单高尔夫球场运动系广告的拍摄时间定在周一上午,他心情忐忑，毕竟这是第一次接到这么正式的大单子，还是跟梁家合作,可真就是财源来了，挡都挡不住。
阳光明媚,温度有点儿低，齐北辰早早到了现场,身上穿着的是白沐轩为他精心挑选的白色高尔夫球装，因为是定制，很合身，在镜头前显得很帅气。
他站在场地上挥动球杆,这次熟练了不少，球能顺利飞出去，也没有砸到别人。
“好！这个角度很棒！”摄影师喊道。
齐北辰对着镜头笑，脑袋里反复轮播台词,“梁氏高尔夫球场，您的私人绿色领地...”他有点儿紧张，还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虽说跟梁翰关系不错，但也不能现眼。
背到数不清第几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他的母亲，距离上次他去医院探望齐润,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相安无事，又太平的很，早就忘了这码事。
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接电话，三分钟后，他面色有点儿难看的重新回到场地上，对导演说，“对不起，家里出了点儿事情，今天很可能拍不完了...”
导演还没发话，梁翰先开口，“需要帮忙么？”
齐北辰摇了摇头，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也就是齐润住院了，最近他的运气好像挺不好的。”
梁翰稍稍顿了顿接着说道，“家里事情重要，你先回去看看，再说我的这个高尔夫球场，明年初春的时候才正式启用。”
齐北辰收拾了场地用品，朝着梁翰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目光，随即离开。
白沐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门诊，下午两点半，刚看完第十个病人，翻开书准备看看。
电话的另外一边，是齐北辰沉静的声音，“沐轩哥，齐润又住院了，在你们医院。”
“哪一科？”
“急诊转住院部，具体科室还没确定。”齐北辰稍微顿了顿，“主要是，原因不明。”
白沐轩即刻起身，吩咐着一旁的实习医生，“后面的号全部转给李医生，”衣服也没脱，就往住院部那边走。
电梯从一楼降到八楼，门开的时候，他跟齐北辰打了个照面。
齐北辰还穿着白色高尔夫球装，他手里拎着个小熊趴趴背包，里面还有半截高尔夫球杆露出来。
“怎么不换衣服？”白沐轩走近。
齐北辰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直接从拍摄现场过来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没成功，“导演可是说了，这套衣服金贵的很，他们可是赔不起，还是我们自己保留。”
他接过齐北辰手中的小熊趴趴背包，“几楼？”
“七楼，心内科。”齐北辰跟在他身后，“但是那边的医生查过了心脏没有什么问题。”
电梯上升，齐北辰突然开了口，“其实，我不怎么想跟他们有关系，当初不乐意，现在又何必这样呢？”
白沐轩侧头看了看他。
“也就两三个月前，他们给齐北星过生日的时候，也没什么动静，那也是我的生日...”
白沐轩愣了一下，随口说道，“怎么生日到了，也没告诉我？礼物后补，现在先去看看情况，既然不想接触，那就少管，做好自己，开开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
电梯门打开，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扑过来，惹得齐北辰眼眶发红。
齐润住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也是心脏内科能提供的最好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苏窈正在床边削苹果，削的很厚，果肉连带着皮一同进了垃圾桶。看见齐北辰出现在门口，她手中刀一滑，差点儿划到手。
齐润躺在床上，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
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起伏，数字跳动在正常范围内。
但是短短半个月没见，他已经瘦的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发干，眼睛半合着，对齐北辰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齐北辰坐在床边，冷冷说道，“怎么回事？”
齐润伸出手，皮肤松弛，包着骨头，停留在半空中，目光聚焦在他的白色高尔夫装上，很轻的皱了皱没，“还有工作？”
齐北辰摇了摇头，“刚做完。”
“那怎么穿成这样？”
“来不及换，”齐北辰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齐润没有回答，又闭上眼，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快了几点。
“铛铛铛...”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沐轩随手翻看着床头诊断书，两人一同出了门，在门口见到了主治医生，是个已经白发苍苍的和蔼女医生。
“段医生，怎么样？”
段医生扶了扶眼镜，“心律不齐的有些蹊跷，病人是突然发病的，进行了几次会诊，但是现在依旧是病因不明。”
“齐先生现在的症状很特殊，”段医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单，“目前来看，所有检查都正常，但神经反应和体力持续下降。我们怀疑是某种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或者是长期压抑之下的躯体化症状。”
“有治疗方案么？”白沐轩看着检查报告皱了眉。
“要先明确病因，”医生委婉的说道，“目前我们正在申请多学科会诊，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齐北辰从门口的小窗看进去，病床上的齐润瘦小。
齐润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进来说吧，我也想听听究竟怎么回事。”
重新回到病房里，气氛稍稍不同。
这次齐润看了一眼齐北辰，“你...那个直播...”
齐北辰愣了一下。
“我看了，”齐润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很费力，“高尔夫，打的还不错...”
齐北辰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哽在喉咙里，久久说不出口。
齐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什么，他缓了很久，呼吸面罩上结起一层薄雾，又散开。
“沐轩...”他又开口，“对你，怎么样？”
齐北辰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齐润闭上眼睛，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以后啊，只能你们小辈自己闯了。”
苏窈的哭声压抑的响了起来。
段医生顿了顿，“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现在只能这么继续维持下去，希望家属能够提供更多线索，哪怕是病人日常的生活习惯，兴许，从里面可以看得出来，病人得病的原因。”
苏窈红着眼眶，其实刚才齐北辰就注意到了一件反常的事情，就是齐北星竟然不在，这么会儿功夫，就是在外面忙，也该回来了。
“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床头，我就在办公室，今天值班。”
段医生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齐润，接着出了门。
“咕噜噜...”
齐北辰的肚子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想到今天为了直播，早上饭都没吃好，红着脸低着头，伸手拽了拽白沐轩的衣角，“那个，你们医院食堂什么时候有饭吃。”
白沐轩点了点他的额头，“现在就有，先吃饭去，省的身体先受不了。”
两人走出病房。
“沐轩哥，你说，会不会...这次的事情和前面的马场还有车祸，有关系？”
白沐轩按下电梯按钮，“不好说，毕竟，现在盯着齐家的人不少，尤其在你红起来之后，各种舆论都多了不少。”
“沐轩哥，你说他还能好起来么？”
白沐轩作为医生，医学的边界，他明白，至于齐北辰自己也是医生，明知道的东西，还要再问。
“想吃什么？”白沐轩说道，“员工卡，你是家属。”
齐北辰愣了一下，紧接着笑笑，“想吃红烧肉！听说你们医院做的挺好吃的。”
事实证明，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他俩坐在食堂里，看着一碟子肉，白花花的，真就是从品相上看就不怎么好吃。
齐北辰耷拉着头，趴在桌上，肚子咕噜噜的响，还没有想吃的东西，这下子算是更委屈了，“沐轩哥，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种，人红是非多，明明我不想管，再说，是他们先不要的我的。”
白沐轩伸手捏了捏他发顶的呆毛，“可你还是来了，可能，对齐北星的怨恨更深？”
齐北辰咬了一口肉，嗯，柴的，瘦肉是柴的，肥肉是腻的，真的挺难吃的。
“不知道，我觉得他们都不是真心的，之前认亲宴那不是摆明了，那就是针对我的，不知道现在怎么又想到了我。”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声，沉寂许久的“蛐蛐蛐”又开始活跃起来。
梁翰：齐北辰，你那边怎么样了？突然从我这边跑走，我可是等了半天电话！
谢知许：什么你那边，话说，齐家的股票怎么突然大跌，看了看热搜，也没出现什么啊！
苏浩轩：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齐家做了公关，媒体听到风声，也不敢报道，就成了这个样子？
齐北辰：那个，就是，齐润住院了，并且病因不明的那种，看着，泛着不太好。
梁翰：我靠！不会是，齐家要变天了吧！
齐北辰：变不变不知道，我只想做好我的事业，顺便知道齐家的事情就行了。
谢知许：我大哥前天刚刚被传唤，指不定跟你们家的事情也有关系，现在顾婷的死据说有了新的线索。
梁翰：真的假的？
苏浩轩：真的假的？
齐北辰：真的假的？
谢知许：当然是真的，明天吧，我去趟医院，跟北辰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齐北辰：[小熊趴趴].jpg.
齐北辰看了看碗里的菜，实在不想再吃下去，“沐轩哥，我们还是上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