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伪装
试衣间,两人一坐一跪，靠得极近。
瑜溪的手压在顾川舟的嘴上，被对方呼出来的气息打湿。
而顾川舟的手被挤在他大腿之间,也沾上了他肌肤的香气与体温。
瑜溪的视线落在别处,注意力在外面寻找他的张星阔上,未曾看到顾川舟落在自己身上的晦暗且灼热的目光。
一寸一寸，目光先是扫过因为挤压而鼓起的白皙大腿，再是被衣摆微微遮挡的腿根,然后是因为紧张剧烈起伏的胸脯……最后定在了泛着红晕的艳容之上。
且不说这视觉的冲击，单是少年身上的香气就足够令人头晕目眩。
随着体温的升高，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比平时要更加浓郁，缓缓弥漫在这试衣间里，霸道地占据了顾川舟所有的嗅觉。
实在太香……也太诱人,不断刺激着顾川舟的神经,摧毁理智。
咕噜。
顾川舟用力吞咽了一下，止住去舔舐近在咫尺的少年手心的冲动。
而瑜溪哪知顾川舟此时的煎熬，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装备间也就那么大,张星阔的脚步绕了一圈，很快就接近了最里面的试衣间。
马靴踩在地毯上只有很轻的声音，需要凝聚所有的心神去仔细聆听。
脚步声越近,瑜溪的心跳就越快。
就快要来到他这唯一关着门的试衣间的时候,一道铃声响起。
乍起的声音把紧绷神经的瑜溪吓得打了个颤,幸运的是这铃声来自于张星阔的手机。
对方接起来,离开了装备间。
听到门被合上的声音后,瑜溪长长地松出一口气。
他立刻放松下来，转头道：“他走了。”
待对上顾川舟深邃的眼神，他的心又骤然重重一跳,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按在对方嘴巴上的手，夹着的腿也松开了，贴到背后的墙壁上。
“对不起，我一时紧张就……”
顾川舟姿势未变，依然跪着仰头看他：“溪溪为什么紧张？”
“我……”瑜溪被问得答不上来，心里乱得厉害。
顾川舟又接着问：“我们又没有在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躲着张星阔？”
瑜溪两只手抓在一起，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就是，感觉不太好。”
“是哪里不好，让你这么怕他看到。”
瑜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可能……会误会。”
顾川舟眉梢微挑，伸手撑在了软凳一侧，起身凑近，这个行为瞬时使他们姿势的高低转换。
就像是把瑜溪困在了一隅之中，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缩起来的他。
“误会？误会什么呢？”
接二连三的追问，瑜溪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得比之前还要快。
他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顾川舟，不明白这个一向舍不得为难他的男人为何此时要“步步紧逼”，非要问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瑜溪实在没办法，干脆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一把抓住了顾川舟的手，贴回自己大腿内侧的酸痛处，软声央求着：“川舟哥哥，我还疼，继续帮我按，好不好？”
顾川舟呼吸一滞，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圈。
面前的少年被逼得十分可怜，眼眶湿了，不仅拉着他手放到那么私密的地方，还喊出了小时候的称呼。
“川舟哥”与“川舟哥哥”，不过是一字之差，落在顾川舟耳里却天差地别。
顷刻间，顾川舟什么坏心思也没有了，心口暖得像是化成一滩水，不忍再逗弄他。
-
瑜溪走出装备间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顾川舟给他按腿按了太久，疼是不疼了，但过程有种说不出来的煎熬。
他说过好几次“可以了”“不用了”“我不疼了”，顾川舟还是说不够到位，一次次把他合拢的膝盖推开，让他听话。
直到现在，已经换上了来时的裤子，他仍然还是觉得大腿上有两只手在掐着，怎么走路都别扭。
“还不舒服吗？”
身侧传来顾川舟的询问。
瑜溪赶紧摇头，生怕对方一个不放心又要把自己按在角落里脱裤子继续按腿。
他拉着人往外走：“我们快去找云舒他们吧。”
没走出几步，在走廊拐角处恰好碰上了已经从马场回来的几人。
盛云卷指着瑜溪问张星阔：“人不就在这吗？”
张星阔拧眉，视线在瑜溪和顾川舟之间来回游走：“小溪，你刚刚去哪了？我没找到你。”
瑜溪不太擅长撒谎，还没张口脸就先心虚得红了。
顾川舟替他回答：“在别的地方逛了逛，然后换了衣服，有事吗？”
“你还问呢，把人带着乱走，害得我到处找。”张星阔神色不虞。
瑜溪忙转移话题：“你们都结束了吗？阿深呢？”
“洗手间。”盛云舒短暂地把注意力从手中的漫画转移，“他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瑜溪忙道：“那我也去一趟，顺便跟他一起回来。”
说罢他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谁也没让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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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你说好不好笑，平时装得那么老实，背地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真是看了都想吐。”
卫生间的洗手台处，孟良用无线耳机打着电话，伸手到感应水龙头下净手。
不知电话那方的人附和了些什么，他跟着发出几声讥笑，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抽纸巾，余光里瞥见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的笑顿时沉下去。
“先挂了，待会儿再说。”他点了点耳机把电话挂断，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丢了过去，砸在孟深鞋头。
孟深藏在发丝下的眸子淡淡落在脚边的纸团上，毫无波澜地越过，看也没看孟良一眼，走到最近的洗手盆洗手。
“啧。”这副没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让孟良脸色愈发难看，“你是眼瞎了，看不到我这个人吗？”
然而孟深依然沉默像是一块永远不会给出回应的冰，低着头仔细清洗双手。
孟良继续道：“你最近很春风得意是吧？瑜溪回来了，你又上赶着天天追在别人后面，做他的狗。”
类似这样的话，在小时候孟良就没少说过。
更难听的孟深也听过，他早已不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把孟良当作空气，平静地洗完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瑜溪脑子真是笨，居然被你这种人迷惑……”
迈出的腿停顿住了，孟深转头，阴鸷的眸转向了孟良。
“怎么？我说错了？他就是又笨又傻，才会……”孟良剩余的话被骤然收紧的衣领卡在喉咙里，因为痛苦而面部扭曲，睁大了眼睛看着比自己高了有一个头的青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孟深！”
孟深还是一副面无波动的模样，除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涌动着一股森冷狠戾的暗流，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可怖至冰点的气息，让人心生惧意。
“你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被提得几乎双脚离地，窒息到脸色胀红的孟良却嗤笑出声：“我提了又怎么了？你能拿我怎样。”
“我不争家产是我不感兴趣，不是怕你们，如果你还敢接近小溪，就别怪我不客气。”孟深手指收紧，“毕竟，我是一条护主的狗，为了他我见谁都会咬。”
孟良呛咳一声，也是不甘示弱：“终于不装了？要是让瑜溪知道你这个样子，你猜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孟深眼睛里的阴冷几乎要涌出，收紧的下颌中后槽牙磨出声响，小臂在蓄力。
孟良感觉到了什么，先是不可置信，再是愤怒：“你敢打我试试！”
他终于慌起来，开始挣扎，但钳住他衣领的手像是坚固的硬铁，怎么掰都掰不开，愈发强烈的力道让他窒息。就在他以为孟深要把拳头挥上来的时候，孟深猛地放开了他。
得到释放的衣领让氧气顺利地涌入喉道，这种感觉堪比劫后余生，孟良咬着牙站稳了发软的腿。
面临危险再脱身之后，恐慌褪去，取而代之的就是加倍的恼羞成怒。
他狠狠推了孟深一把，明明那么高的个头，愣是被他推得往后趔趄的一下，火冒三丈的孟良没有多想，直接骂出口：“你这傻币刚刚发什么疯？你他吗再给我嚣张一个试试，信不信我——”
“阿深！”
身后响起的少年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让孟良一下定住了，没骂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涨红了脸。
他竟是一时不敢回头，但偏偏这时候最不想碰见的人还是出现了。
瑜溪冲到了他们之间，先是抓住孟深的手臂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势，再是愤愤不平地扭头狠狠瞪向孟良。
“你干嘛欺负他！”
孟良此时跟吃了苍蝇似的，无言半晌才发出声音：“我没有！他长这么大块头我能欺负得了他？？你还不如担心担心我！”
瑜溪看孟良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喜：“我都看见了，你伸手推他了，你还睁眼说瞎话。”
“？！”
孟良这才明白了什么，一转头果然对上了瑜溪身后孟深那轻蔑的眼神，顿时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憋屈：“根本不是你看的那样好不好？那个狗杂种装的，你别被他骗了！”
瑜溪更生气了：“你还骂人！”
他忙又转头去安抚了下孟深，孟深对他摇摇头，一副怕他为难而隐忍的模样：“我们走吧。”
“可是……”瑜溪为孟深觉得委屈，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但孟深抓着他的手，目露恳求。
瑜溪冷静下来，最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走之前不忘气鼓鼓地瞪上孟良一眼。
孟良被孟深这一通卖惨操作弄得目瞪口呆，看着两人携手离去的背影，还听到瑜溪不断在软声细语地安慰孟深，感觉这会儿不如当时被揍上一拳来得好，气得骂出一声：“草！”
这一句骂回响在走廊，传到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瑜溪耳里。
“他有点没素质。”瑜溪拧着眉头说，“他骂你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他太坏了。”
孟深听着他控诉孟良的话，悄悄扬起唇角。
说着说着，瑜溪又生起自己的气来，红唇微微嘟起：“对不起，我好没用，根本没有本事为你出气。”
最后的结果只是让孟深退步忍耐，瑜溪从心底里感到无力。
他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也不顾，逞一时之快又能如何呢？他骂了孟良，先不论孟良是否会对他报复，但一定会牵连到孟深，回到孟家后孟深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孟深摇头：“你总是在保护我。”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瑜溪总会拉着缩在阴暗角落的他走进阳光之下，也总是在孟家其他人欺负他时站在他面前。
明明现在瑜溪比他还要瘦小柔弱，却一如当初的勇敢善良。
瑜溪是他的英雄。
……
两人默契地一起隐瞒了这件事，没有告诉其他人。
回去的路上瑜溪没有选择坐顾川舟的车，他现在看到顾川舟就想起在试衣间里的事，脸上热得厉害，就坐回了张星阔的车上。
张星阔得意地瞟了顾川舟一眼，但下一秒看到瑜溪拉着孟深一起坐进了后座，挑起的嘴角又垮下来。
“他不是都坐盛家的车吗？”
瑜溪巴巴望着张星阔：“我想跟他一起，就拜托你了。”
张星阔：“……”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张星阔任劳任怨地载着三个人。
他扫了一眼副驾驶的裴望，又看着后视镜里贴着坐的两人，重重从鼻腔里哼出气声。
可即使这样也没引起少年的注意。
瑜溪现在格外注意孟深。
他不想让才受过委屈的孟深独自消化情绪，想要多关心关心他。
“你今晚要不要和我还有裴望一起吃饭？裴姨不在家。”
孟深低着头微微抬起一点，侧眸看着身侧的人。
瑜溪没有好好坐在另一边的位置，坐在了中间，身体有着明显的倾向意味，衣袖和他的擦碰在一起，但也没有真的贴着，因为瑜溪还记得他不喜欢肢体接触。
“阿深？”瑜溪歪了歪戴着小黄帽的脑袋，还在等着他的回应。
孟深喉结一滚，把视线挪开，低低地说：“嗯。”
“那我让婉姨多做一份饭！”瑜溪立即打电话回裴家。
电话时，一旁孟深视线再一次悄然转到了他身上。
具体地说是手。
相比起来很小的一只手，看着瘦得很有骨感，一握上去却柔软得惊人。
就是这么小这么软的手，拉着他离开了卫生间，握了一路。
孟深转而看向自己的手心，想到交握时沾染到的湿意，不确定是否全是心率过快的自己的手汗，还是也有瑜溪的一部分。
……但肯定多少也沾上了一点瑜溪的气味。
绝对是香的。
孟深再次吞咽干涩发痒的喉咙。
想闻，想舔。
“麻烦您了婉姨，拜拜。”
瑜溪挂断电话，再转头发现孟深用手捂着口鼻，呼吸沉重的模样，顿时担心起来，“你不舒服吗？”
孟深放下手：“没事。”
神色如常，看着的确没什么事。
瑜溪：“没事就好，我们马上就要到啦。”
下车时，张星阔的眼神万分幽怨地目送他们三人。
瑜溪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张星阔，忙问：“星星你要一起吗？你家里人有没有在等你吃饭？”
张星阔眉头紧紧皱着：“算了，我就下次吧。”
很不甘心，但他答应了母亲晚上要按时回去。
走之前他冷冷对孟深甩下一句：“吃完饭早点回你自己家。”
瑜溪有点高兴地和孟深说：“阿深，星星很关心你诶。”
孟深：“……嗯。”
-
转眼，到了临近大学开学的日子。
裴望作为高三生已经提前开学了，不用辅导对方做题的瑜溪有了很多时间，做出了足够的草编蚂蚱。
出门前婉姨又特意给他装了自制点心，是单独包装的，很适合当小礼品。
下午瑜溪带好遮阳的鸭舌帽，提着纸袋出门了。
太阳有点大，他穿着短袖短裤，皮肤被晒得发疼，加快速度。
走到盛家的别墅门前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按响门铃后，盛家姐妹很快就出来迎接他。
“你回来之后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呢！”盛云卷很兴奋，让住家阿姨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
“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瑜溪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草编蚂蚱，放到盛云卷手里，“之前说好的。”
“哇！！！”
盛云卷捧着草编蚂蚱举过头顶，高兴得不得了，抱着瑜溪就蹭，感动地说：“我就知道小溪最好了，这次第一个收到的人果然是我！”
瑜溪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你喜欢就好……云舒，这是你的，还有婉姨做的点心，你们尝尝，甜甜的很好吃。”
盛云舒接过，带着清浅的笑容：“谢谢小溪。”
又说了会儿话，听到瑜溪还要挨个去其他人家里送礼物，盛家姐妹二人一个午觉不睡了，一个小说不看了，换了衣服要陪他一起。
盛云舒打着伞，帮瑜溪也遮住一片阴凉：“有件事要告诉你，述怀哥快回来了。”
瑜溪眼睛一亮：“是吗？”
盛云卷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捏着草编蚂蚱的长尾玩着：“就在下周，他的全球音乐巡演从这里出发，也在这里结束，马上就是最后一场了。”
“到时候大家一起聚一下。”盛云舒道。
瑜溪已经开始期待了：“嗯。”
距离盛家最近的是孟家，虽然十多年过去，孟家其他子女长大成人后大多数搬出孟家有别的住处，孟父也常年不归，但是孟母喜静，三人也都与孟家其他人少有来往，不便上门。
所以瑜溪是打电话给孟深，把他从家里叫到门口。
孟深接电话的时候似乎在忙，花了点时间跑过来：“久等了吗？”
瑜溪摇头，看到他额头出了汗，掏出纸巾递过去。
孟深接过，没有擦，攥在手心里。
盛云舒想起什么，抬头道：“是我疏忽了，这会儿是你的直播时间。”
“直播？”瑜溪还是第一次听说，双眼像是小鹿一样明亮好奇地望向孟深。
孟深挡了下要发热的脸：“嗯，游戏直播。”
瑜溪听说过一点孟深课余时间是靠网络赚钱养活自己，没想到是直播打游戏。他脑海中先是冒出一些无意刷到的在镜头前花样百出的娱乐主播，很难想象平时不爱说话的孟深是怎么和观众互动的。
“你没和我说过，真令人意外。”
盛云卷抢过话头：“你没告诉你是正常的，刚开始我还专门去给他刷礼物支持他一下，你猜怎么着？他直接给我拉黑了，让我不要来！就算是被熟人看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至于拉黑吧，你说他过不过分！”
瑜溪想想孟深不希望被人知道也是理所当然，拍拍盛云卷的背让她消消气。
他干脆转移话题：“你有正事忙就先赶紧回去吧，我们待会儿还要去星星家。”
孟深薄唇微张，似是欲言又止，最后沉默着点点头，回去了。
瑜溪看着他进屋，打算和盛云舒二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忽有所感，抬头扫了一眼别墅二层。
窗帘后某个窥视着的人影一闪而过，躲得不是很快，瑜溪看出是孟良，视若无睹地收回视线。
在去张星阔家的路上，瑜溪手机震动了下。
他点开，发现是孟深发来了一条直播入口通道。
孟深：【小溪可以知道我所有的事。】
瑜溪不由笑了。
朋友之间有各自的隐私很正常，就算孟深不希望他知道在哪里直播，他也不会介意。
没想到前脚刚分开，后脚孟深就发来了，像是生怕这件事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瑜溪并不急着去一探究竟，慢慢打字回复。
【好哦，等我以后有时间会看看我们阿深有多厉害！你直播加油！】
【小狗蹦蹦跳跳挥花球.jpg】
到了张星阔家里，跟张母关系亲近的盛云卷一进去就表现得很自来熟，明显没少来。
张母在后院里喝茶，先一步来迎接他们，拉着他们坐下，吩咐阿姨去叫楼上的张星阔。
“抱歉张阿姨，我只带了一点小点心。”瑜溪没想到张母在家中，腼腆地把纸袋里最后一份点心拿出来。
张母笑盈盈的：“配茶正好，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这种夹心糖，来，接着。”
瑜溪接了小小一捧：“有点太多了……”
“吃不完拿回家慢慢吃。”张母让他收起来，耳朵灵敏地听到了来自自己孩子着急的脚步声，笑着起身把空间留给这些孩子们，“星星来了。”
瑜溪转头，先注意到的不是张星阔，而是跟在张星阔后头的烟灰色大狗。
“八月！”盛云卷弯腰拍拍手，那大狗立马吐着舌头冲进她怀里，热情地打招呼。
“好了好了。”盛云卷笑着按住它往自己脸上蹭的狗头，跟瑜溪介绍，“小溪你还没见过它吧？它叫八月，就是八月份捡来的。”
瑜溪眼里充满新奇，打量着八月蓬松的毛发，还有炯炯有神的眼睛。
八月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人，同样歪歪头打量他。
盛云卷说：“你可以跟它握手。”
瑜溪便蹲下身，尝试着伸出一只手，郑重打招呼：“你好，我是瑜溪。”
八月爪子一扬，搭在他手掌心：“汪！”
如此，一人一狗就算认识了。八月性子热情活泼，没一会就开始咬着瑜溪的鞋子要他跟自己玩。
张星阔低声呵斥：“八月，不准没规矩！”
八月立即耷拉下耳朵安分不少，显然平时没少挨揍。
“我可以摸它吗？”瑜溪看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有点手痒。
张星阔主动抓着他的手搭在狗脑袋上：“别摸太久，摸太久它容易蹬鼻子上脸。”
瑜溪感受着好到不可思议的手感，又小心地捏了捏看着很Q弹的耳朵，摸着摸着，抬头往张星阔的头发看了一眼，脱口而出：“你的头发跟它的毛好像。”
连手感也差不多。
“噗——！”盛云卷顿时笑喷了，捂着肚子拍大腿，“我那天就说你染了个狗毛吧，你还说我没眼光哈哈哈，你看小溪也一样这么想！”
一边盛云舒也抬起嘴角。
张星阔黑着脸：“过两天我就去把头发染了。”
瑜溪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说错话了：“我刚刚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觉得你现在的发色很适合你，看着挺酷的。”
张星阔脸色由多云转晴，一秒改主意：“那我就不换了。”
盛云卷无语了下：“小溪，你信不信你现在说他光头最帅，他立马就把头上的狗毛剃了。”
瑜溪：“啊？”
张星阔假装要踢盛云卷：“你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小溪你看他！”盛云卷躲到瑜溪身后。
几人闹着，八月虽然看不懂，但是也跟着情绪高涨，兴奋地在中间跳来跳去，险些绊倒人，然后获得张星阔爆栗一颗。
“都是五岁的狗了，一点也不沉稳。”
盛云卷笑道：“它可能也就在顾川舟面前老实了，哼都不敢哼一下。”
瑜溪问：“它很怕川舟哥吗？”
盛云卷点头：“毕竟捡到它的人是顾川舟。”
瑜溪好奇，盛云卷便慢慢把八月的事说给他听。
五年前八月还是个小狗崽，在路上出了车祸，是顾川舟路过把它送到宠物医院治疗。
八月不过是一只杂交的流浪狗，离开了狗妈妈，出现事故奄奄一息之际被顾川舟解救，就认了他为主人。
原本不打算养宠物的顾川舟见它不停拱自己的腿脚苦苦哀求，便收养了它。
八月天性调皮，顾川舟调教它花了不少心思，虽然八月没少咬坏家具，打翻东西，把家里弄个天翻地覆，盛云卷见了都摇头说这是个难搞的狗祖宗，劝顾川舟把它送出去，但是顾川舟并没有嫌弃，耐心地收拾残局说：“既然它认我做主人，那它就是我的狗。”
直到顾川舟发现，这狗是个没眼色的狗。
无论对谁都会热情地摇尾讨好，散步时见到陌生人也一样冲上去撒娇，玩高兴的时候甚至听不进命令。
教了无数次都不起作用后，某一次八月在张家和张星阔玩得不愿意走，顾川舟直接把它丢下了。
张星阔上门把狗送回来，顾川舟却拒之门外：“既然它对谁都卖好，那我也不要了。”
就这样，八月在顾川舟家里待了三个月，换了张星阔做主人。
只是这短短三月印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还在，每每看见顾川舟的冷脸，八月还是下意识地害怕，不敢造次。
盛云卷撸着八月吐槽：“你说他这人怪不怪？那么多毛病都忍了，就忍不了八月这一点，一般人还巴不得自家狗子对人都亲近呢。”
八月像是听懂了，发出“嗷呜”一声。
“哎哟我们八月委屈了，来，姐姐带你去拿好吃的肉干！”盛云卷要张星阔带路。
听到有肉干，八月如同触发了关键词，一下就有精神了，摇着尾巴眼巴巴地望着。
张星阔叹了口气，进屋带着一人一狗去拿。
瑜溪还在想顾川舟的事，这时旁边在看小说的盛云舒开了口：“这算是一种严重的情感洁癖。”
严重到连宠物都一样严格要求，要的是绝对忠诚。
瑜溪一愣：“……情感洁癖？”
“同样的，这种人对自己认定的伴侣会从一而终、忠贞不二，伴随着强烈到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盛云舒放下手里的小说，歪着头看着瑜溪。
“小溪，被这样的人盯上了一定要小心，明白了吗？”
瑜溪似懂非懂。
很巧的，他手里的手机响起来。
一低头，恰好是顾川舟发来的消息。
【溪溪，你和张星阔在一起？】
【等我，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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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属于走哪盯哪的男鬼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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