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混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有路人发出惊呼声，眼见着突然出现的人要再一次揪着顾川舟的领子揍上去一拳，被吓傻的瑜溪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抱住了那人抬起的手臂。
“星星！”
他死命抱着,张星阔怕伤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咬牙忍耐着喷薄的怒火：“小溪你放开，我要弄死这个混账！居然敢欺负你！”
瑜溪诧异：“他没有欺负我啊？！”
张星阔却听不进话，道：“我都看见了,你不用替他说话！”
他使用巧劲把瑜溪推到不会误伤的距离，再次要动手时，顾川舟扯着被打破的嘴唇哼笑一声。
张星阔额角鼓起青筋：“你笑什么？你很得意？”
两人身高相当，顾川舟即使被打了一拳又被揪着领口，仍然面色从容,不见弱势：“笑你恼羞成怒,不愿相信现实。”
“你……！”
张星阔的怒火被一句嘲讽烧得愈发旺盛，抓着顾川舟就推至车身上，撞出声响。
情急之下,瑜溪大声说：“刚刚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话一出，张星阔如遭雷劈般僵住：“什么？”
“刚刚是我主动亲他的，你也说你看见了……所以,所以他真的没欺负我。”瑜溪磕磕巴巴地解释着,额头出了汗,这次他再试着去拉张星阔,轻松就把张星阔抓着顾川舟领子的手拉了下来。
张星阔愕然许久,丢了魂似的，半晌才有反应：“你们……是什么时候……”
他不敢问出全话，但意思足够明显。
瑜溪欲言又止。
要否认吗？可是他无法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但承认的话……他也很难说出口。
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有咬着唇沉默，担忧又无措地看着张星阔。
然而这样的沉默对张星阔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打击。
他健硕的身形摇晃了下，避开瑜溪过来馋扶的手，抬手捂住赤红的眼。
瑜溪：“星星……”
刚唤出声，张星阔抬手止住：“别再说了小溪，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就像是在害怕听到无法接受之事，张星阔居然丧失了面对的勇气，第一次做了逃跑的懦夫。
瑜溪下意识往前几步，纠结着要不要追的时候，身后又传来顾川舟的声音。
“溪溪。”
瑜溪转头，对上顾川舟关切的目光，对方问：“你还好吗？”
“你还问我，你都被打了。”瑜溪一招手，男人就低下头来，把脸凑近。
瑜溪拧着眉头仔细看了看。
张星阔那一拳来得迅速又凶猛，直接砸在顾川舟侧脸，擦破了嘴角，沁出血丝。
最后瑜溪把顾川舟带回自己的宿舍处理。
他宿舍里有药，更近更方便。
“小伤而已。”大概是见他表情不好，顾川舟轻声安慰。
瑜溪认真地用碘伏擦拭，随便点头应了声。
坐着的顾川舟处于低位，深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瑜溪，忽然道：“溪溪，你在他面前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瑜溪动作僵住，慌乱了一瞬，避开回答，小声埋怨着：“都怪你，让星星看到了，他那么生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总该要知道的。”顾川舟握住瑜溪的手腕，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追求，对吗？”
瑜溪无法再逃避下去，迎着顾川舟的目光：“我……我不知道。”
他脑子里很乱，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一次次纵容顾川舟的接近和触碰。
是迫不得已吗？好像也不完全是。
他的每一次拒绝都带着犹豫。
而现在他被追问，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矢口否认。
瑜溪纠结着，嚅嗫：“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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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明白的事，每次思考，瑜溪就心乱如麻，七上八下。
目前更棘手的，是怎么应对朋友们的一句句追问。
那天张星阔离开后独自在酒吧埋头苦喝，酩酊大醉后在群里痛骂顾川舟，说他不要脸，说他衣冠禽兽，说他是阴险狡诈的剑人。
骂完之后又跟瑜溪痛哭。
【小溪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狗。（抽泣柴犬.jpg）】
【你不要喜欢姓顾那个伪君子好不好？】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在各种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中，其他人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星阔是半夜喝醉发的，瑜溪第二天懵懵地起床赶早课，在吃早餐的时候点开群消息整个人傻掉了。
事情闹这么大，是他没想到的。
盛云卷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小溪，张星阔他在群里说的是真的吗？他是不是喝醉了说的胡话啊？”
瑜溪心中无措：“我……”
电话里盛云卷哀嚎着，盛云舒叫了一声“小卷”，盛云卷就乖乖闭上嘴不乱叫了，就委屈巴巴地说：“姐姐我们小溪宝宝被狗拱了呜呜呜……”
盛云舒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只用关心小溪有没有受欺负就好，其他的都是小溪自己的选择，我们作为他的朋友能做的就是支持他和保护他，懂吗？”
“哦……”盛云卷吸了吸鼻子，再对着电话问，“小溪，顾川舟他有没有欺负你？”
姐妹俩的对话瑜溪听得很清楚，言辞间夹杂着的关心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汇入他的心田。
瑜溪的心情随之平稳下来，很认真地回答：“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那其他人呢？”
“也没有。”
盛云卷静默了两秒：“所以，你和顾川舟真的？”
“暂时还不是，我……”瑜溪顿了顿，“我还没有答应他。”
盛云卷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千万要好好想啊，别被哄了。”
接着手机换到了盛云舒手里：“小溪。”
瑜溪也唤了一声：“小舒。”
盛云舒说：“你别在意，小卷只是有点舍不得你。”
瑜溪笑了笑：“我知道的。”
盛云舒的声音清冽又柔和：“他们之间无论你选择谁或者是谁都不选择，我和小卷都会站在你这边。如果有谁强迫你或者让你难过，你一定要和我们说，好吗？”
瑜溪听着，不由扬起嘴唇：“好。”
挂完电话，瑜溪看到林述怀发来的消息。
林述怀并没有多问一句张星阔在群里说的事，只提醒他明天老地方见。
明天……
瑜溪点开日程表，才想起明天是林述怀的复诊日。
在这件事上，瑜溪从不会拒绝林述怀，很快回复了一句“好的”。
老地方，也就是医院最近处的地铁站。
往往林述怀会比他先到。
“累不累？”林述怀递来一瓶温热的巧克力豆奶。
瑜溪摇头：“也就坐二十分钟而已，不会累，我们走吧。”
林述怀笑着点头。
从地铁站步行到医院有五分钟，路上瑜溪询问林述怀最近的病情。
“现在控制得很好，尤其是在和父母决裂之后，我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不需要药物治疗。”林述怀带着轻松的笑，苍白瘦削的脸庞在阳光下有了许多生气和神采，瞧着是比以前精神很多。
瑜溪为他感到高兴：“那就好。”
“这些都亏了你，小溪，是你一直陪着我。”
瑜溪想说这没什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牵住，下意识要抽回时迎上林述怀映着暖阳的眸，又止住了。
林述怀对他说：“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瑜溪微微一愣：“述怀哥……”
“小溪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就算你想选择川舟，我也不会百般阻挠。”
林述怀语气柔和，不急不缓，平和犹如今日的春风，和煦温暖。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无论你会不会和别的人在一起，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你不会和我生疏，对吗？”
瑜溪用力点头：“当然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林述怀展颜。
瑜溪心里雀跃着，忍不住晃了晃和林述怀相牵的手：“谢谢你，述怀哥。”
林述怀摇头：“我知道，你最近很苦恼，我会帮你劝劝星阔的。”
瑜溪惊讶：“真的？”
林述怀：“当然。”
有林述怀这句承诺，瑜溪放心很多。
但瑜溪绝想不到，林述怀是这么“劝”的——
“我能看出来，顾川舟在小溪心中地位都胜过你和我二人，阿深也不会有机会。你这样自暴自弃地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不要总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使性子了，小溪会不好受。”
电话里，张星阔重重嗤笑一声：“对，我幼稚，反正我做不到你那样大方地接受这个结果，就这么放弃了，把喜欢的人拱手让人……”
“谁说我放弃了？”林述怀打断了张星阔的话，漫不经心地捻起手边花瓶里的花瓣，“他们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意味着我出局。”
张星阔静默了两秒：“什么意思？”
林述怀笑了：“星阔，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从小到大一点长进没有？”
张星阔正要发作，林述怀又道：“先不论现在小溪还没真的跟他在一起，即便谈了，那也可能会分手，结婚同样算不上什么。只要我人活着，有的是可乘之机。”
张星阔难以置信：“你……？”
“只要小溪愿意转头看我，我不介意以一个不光彩的新身份陪在他身边。”
林述怀轻轻将手中的花瓣捻落，浑不在意汁水脏了手指。
“你呢？星阔。”
“对你而言，道德和小溪，哪个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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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位的意思就是谈了就谈了吧，小溪高兴就行，大不了做小三[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