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随行申请
又是满地的尸体,星兽的、雌虫的……战火在整个星球蔓延，血腥在空气中弥散却又很快被燃烧的火焰吞噬，连一丝腥气都没有留下。
而整个战场的正中央像一柄尖刀似的的雌虫正是罗兰德。
精神力在他的指尖肆意流转,翅膀所到之处随意即可收割星兽的性命。
又是飞溅出的绿色血液,带着腥臭气。
罗兰德无暇顾及,指尖的精神力化作利刃穿透奇袭到跟前的星兽胸膛。
忽的,变故突起，整个战场的星兽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全部朝着罗兰德围攻过去，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罗兰德被裹挟其中,显得渺小极了。
即便他的精神力磅礴似海，却也挡不住层层叠叠的星兽在一步步逼近。
天地茫茫，仿佛只有罗兰德一个。
看着眼前的场景,里瑟皱紧了眉头。
“雄主，你怎么了？”
半梦半醒间,罗兰德发现身边的雄虫睡得很不安稳。
睁开眼，他发现里瑟满头是汗,脸色惨白。
显然是做噩梦了。
罗兰德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叫醒雄主,却在无意间轻轻碰触到了里瑟。
下一秒，雄虫睁开眼。
大梦初醒他整个虫还是模糊不清的，但丝毫不影响他将眼前的雌虫紧紧拥入怀中。
罗兰德忽然被抱紧,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紧贴着的胸膛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雄主的心跳,那样强烈，那样快。
床头暖黄色的夜灯软软地打在两虫身上,两虫就这样彼此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里瑟的心跳渐渐平复，而此时的罗兰德已然靠在他的胸膛又睡着了。
酣然入梦,平日里锐利的帝国之刃此刻比夜灯更柔和。
里瑟低头去看怀里的雌君，情不自禁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但涌上心间的那些疯狂的念头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
罗兰德应该到战场上去，那是他翱翔的地方。
但他也一定要和罗兰德一同到战场上去，罗兰德在的地方，才是让他心安的地方。
梦境是如此地真实，就连即将失去的感觉都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不，那些不是梦境。
他真的差一点儿就失去罗兰德了。但凡当初罗兰德的战斗力和意志力差上那么一星半点，那就撑不到里瑟去找他了。
罗兰德即将再回战场，他的感情比第一次时复杂得多。
里瑟从前只知道罗兰德是战无不胜的帝国之刃，是整个虫族的守护神。所以第一次分别时更多的是不舍，虽然也有担忧，但到底没有落在实处，没有实感。
但在那颗生长着桑菲尔德的星球上，里瑟亲眼见到了战争的残酷，见到了满地的尸体，见到了虚弱到极点的罗兰德。
里瑟再也不想经历这种分别了，这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思念，更多的是彷徨和痛苦。
他甚至憎恨这种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他想，如果他能和罗兰德一起上战场，无论眼前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他们能够携手并肩，就已然超越了一切。
*
“这是怎么了？”
在里瑟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陷入沉思以至于连旁虫的话都忘了回应时，纳尔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里瑟抿着唇，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请教纳尔森：“罗兰德又要出征了，我很担心他。”
纳尔森一怔，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里瑟实话实话的原因在于坎贝尔，如果纳尔森和坎贝尔曾经的感情那么好些了，那么是不是纳尔森也曾经和他一样的担忧无助呢？
没想到纳尔森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眸子看向里瑟，脸上露出笑容，却是一抹苦笑。
“我们只能等待和祈祷。”他说。
“可是，曾经的A级雄虫是战场上的大杀器！”里瑟读过帝国史。
“那太遥远了里瑟。”纳尔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如果恢复力量的代价是变得面目全非，是背叛自己的灵魂，你也愿意去做吗？”他问。
里瑟不明白。
但纳尔森的话给了他极大的振动。
难里瑟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但是他想要再细问时，纳尔森已经平静下来。
刚刚短暂的失态似乎完全不存在，一切只是里瑟的错觉。
但里瑟终究不死心，他顺着纳尔森的话继续道：“为什么会出卖灵魂？怎么可能面目全非？我们是A级雄虫，我们的体内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
纳尔森猛的皱眉，但他知道不能和里瑟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里瑟太敏锐，如果再说下去说不定会暴露什么。
但他不愿意连里瑟都趟进这一滩浑水中来。
于是纳尔森十分高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是觉得现在的A级雄虫还拥有远古雄虫的战斗力吗？你要知道，你无法和罗兰德并肩作战，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里瑟果然被这句话套住了。
他知道自己拥有斩杀星兽的实力，但他也知道这很惊世骇俗，一时半会儿和纳尔森也不好说清楚。
于是他只好换了一种说法：“如果我可以上战场，哪怕只是给罗兰德提供精神力安抚，那也算是我尽了一份力。”
纳尔森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那太危险了，罗兰德也不会允许的。”
里瑟却摇摇头，罗兰德知道他的实力，未必不会同意。
真正不会同意的是议会，是雄保会，是虫族。
“里瑟阁下是想要随罗兰德中将前往战场吗？”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博格站在门口，甚至十分礼貌的敲了几下门框。
他笑着走进来：“我路过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却有个法子可以让里瑟阁下得偿所愿。”
纳尔森几乎是以一种警戒的状态挡在了里瑟身前：“好久不见博格阁下，不知最近您在忙些什么？”
“无事可忙，闲来便翻一翻帝国史书而已。”博格没有在意纳尔森的动作，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里瑟身上。
“阁下果然是好兴致。只是我这里事情忙，倒是没有时间和阁下探讨帝国史了。”纳尔森状似惋惜道。
“别误会，我真是无意间听到的。”博格耸耸肩，老态的脸上露出好似真诚的笑意：“我在史书中发现，曾经有雄虫因为雌君的申请而一同去了战场。”
里瑟眼睛一亮，全然没有看到纳尔森晦暗的脸色。
博格有些狭促地笑着：“这件事纳尔森阁下似乎比我清楚得多？”
里瑟疑惑地看向两虫，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
“当年坎贝尔元帅刚刚获封，与纳尔森阁下又是新婚燕尔。于是在元帅出征之事，便提出了要纳尔森阁下同行的申请。由于阁下的坚持，我记得最后你们是一同去的边缘星？”
竟然还有这段过往！里瑟瞪大的眼睛。
他祈盼地看着纳尔森。
纳尔森沉默半晌，他没有精力去思考博格说这些话的用意，只是看向里瑟。
“可是在边缘星，坎贝尔为了保护我，九死一生。”
一句话仿佛像沉重的烙印一样打在里瑟的心头。
所以，这就是纳尔森刚刚失态的根源吗？
因为不够强大，所以拖累了坎贝尔？
但里瑟直觉仿佛有哪里对不上。
纳尔森说完这话仿佛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睛在看里瑟，但眼神却没有聚焦。
仿佛在透过里瑟看着谁。
他问：“你也要这样吗？”
里瑟被他的样子惊得皱起眉头。
在赛车手的世界里有一句话，当你感到害怕的时候，你就该考虑退役了。
里瑟一直牢牢地记着这句话，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没有被纳尔森的话逼退，反而一字一句道：“纳尔森叔叔，我会永远站在罗兰德身边。我不会因为不够强大而退却，我只会让自己变得强大。我不是罗兰德的拖累，罗兰德不会这样想。我足以与他相配。”
里瑟并非不知道博格大概率是没这么好的心思的，多半是存了什么其他的打算。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果然和里瑟想的一样，他和罗兰德说了自己想随军的事情，罗兰德虽然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当罗兰德将申请提交的那一刻，里瑟激动地将雌虫搂紧，吻依次落在额头、眼角、唇瓣……
“罗兰德，我的雌君。谢谢你这样相信我。”
罗兰德笑了，桃花眼底眸光流转，熠熠生辉。
这几天雄主的担忧和魂不守舍他都看在眼里，这一切的源头他也再清楚不过。
罗兰德最看不得里瑟皱眉。
雄主的强大他比任何虫都清楚。
然且，他也无比相信自己的强大。
罗兰德有这个把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护雄主周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雄主这样牵肠挂肚呢？
更何况，难道中央星就真的安全吗？
那场谋杀没有得逞，暗中的虫还没有抓出来，如果那个虫趁着自己不在又对雄主下手呢？
那还不如让雄主和自己一直待在一起。
罗兰德的爱一直很稳，只有不够强大的虫才会害怕没有办法保护心中所爱。
他微微仰起头，用唇瓣回应着里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