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医生认为自己冲动了
车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将外面晚宴残留的嘈杂与各种信息素混杂的空气彻底隔绝。
苏琼林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有点熟悉又十分陌生的领域。
熟悉的是艾利欧身上那点收敛后，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烈日雪松”气息；陌生的,是这种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独处，以及他自己刚才鬼使神差拉开车门的举动。
确实,他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冲动。
他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走过来了？还拉开门坐了进来？
就因为艾利欧在晚宴上表现得像个人样，没像其他Alpha那样被信息素搅得晕头转向？
苏琼林再次想，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了。
只是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还有那扇无声解锁的车门，脚步就不太听使唤。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送出细微的风声。
艾利欧的信息素真的收敛得很好，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只有很淡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那估计是长时间的浸染才有的味道。
混合着车载香氛的冷木调，不难闻，甚至有点提神。
这念头让苏琼林立刻在心里皱了下眉。
他可能是被今晚那场混乱搞得嗅觉失灵了。
艾利欧没立刻开车。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背脊挺得笔直。
看起来不像开车的老手，像准备驾考的学员。
苏琼林甚至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到他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能听到他略显深长的呼吸声。
这家伙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苏琼林觉得有点稀奇。
他还以为艾利欧卢茨的字典里根本没有“紧张”这两个字,毕竟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国际网坛巨星。
“咳。”艾利欧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他还想着要保持一下成熟稳重的形象，“苏医生，直接送你回家？”
废话。不然还能去哪？苏琼林“嗯”了一声，报出小区名字。
艾利欧这才动作略显僵硬地设置导航,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输对。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觉得车厢太安静了，又手忙脚乱地去按音乐播放键。
一阵音量极低的舒缓钢琴曲流淌出来。
苏琼林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车窗，感觉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比外面要暖和一些，大概是空调开得足。
他居然坐在艾利欧的车里。
还是他自己主动走上来的。
就算是苏琼林自己，也忍不住觉得这有些离谱了。
车厢内的气氛有点奇怪，带着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微妙安静。
苏琼林能感觉到身边那个金发Alpha的存在感强得惊人，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坐在那里，也像个持续发热的小太阳，不断散发着光和热以及那股克制过的雪松味。
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毕竟是他自己上来的。
但说什么？难道要夸艾利欧刚才在宴会厅里表现得很像个人类高质量Alpha？
说不出口！
苏琼林抿紧了唇，决定继续保持沉默。让他主动找话题，还是算了吧。
就在苏琼林以为这段路程会在这种诡异的寂t静中结束时，最终还是艾利欧先憋不住了。
他本来天生就不是能长时间保持沉默的类型，而且这可是在苏医生面前。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让他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那个……晚宴上的事，没吓到你吧？”他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目光黏在前方的路况上，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苏琼林瞥了他一眼，只能看到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和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惹眼的金发。
一个Beta，不可能被Omega发情吓到吧。
“没有。”他顿了顿，客观地评价，“你处理得不错。”
比现场很多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或者只会胡乱释放信息素添乱的Alpha强得多。这话他没说出口，但艾利欧觉得自己听出来了。
艾利欧瞬间感觉自己心里就像小烟花一样“嘭”一下就炸开了！
苏医生夸他了！虽然只是“不错”这两个字，但从苏医生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不错，肯定是非常棒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左边脸颊那个小梨涡欢快地陷了下去，之前努力维持的稳重立马飞走了大半。
“也没什么，”他本想顺势点头，对自己大夸特夸一番，但想起苏医生的文化中好像比较欣赏谦虚的人，于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但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尾音都微微上扬，“既然在现场碰上了，总不能看着更乱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嫌弃：“我最烦那种仗着信息素压人，或者连自己信息素都管不住的家伙了。”
苏琼林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种带着点评判性的言论，从艾利欧这个S级Alpha嘴里说出来，有点新鲜。毕竟S级Alpha的S从何而来，不就是信息素比一般的Alpha更高人一等吗？
艾利欧把这沉默当成默许：“真的，苏医生你别不信。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人，跟……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想找个更文雅的词，但没找到，索性用了最直白的。
“哦？”苏琼林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这声“哦”像是鼓励，艾利欧立刻接了下去：“我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打一场挺关键的青少年赛。打到决胜盘，脑子一热，没控制住，信息素泄露了点，带着压制那种。”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丢脸，虽然是黑历史，但他还是想讲给苏医生听，他现在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
“对手是个等级没我高的Alpha，当时就被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了，那场比赛直接被我搞砸了。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靠信息素压人，真的没意思。要赢得光明正大，真要让别人服气，还得靠实打实的技术和力量。”
难怪他来初诊的时候那副表现，估计也是很怕在赛场上因为牙齿的原因信息素泄露吧。
苏琼林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真正地看了艾利欧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艾利欧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意，反而纯粹又专注。
苏琼林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的Alpha，或多或少都会依赖甚至滥用信息素带来的先天优势。像艾利欧这样，主动收敛，甚至对此表现出不屑的，肯定也有，但他确实很少遇到。
而且，一个年轻气盛、天赋异禀的Alpha少年，在赛场上初次品尝到本能带来的混乱后感到由衷的挫败，之后一直对此反省，这在Alpha中并不多见。
身边这个金发Alpha，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深刻那么一点点，至少和他认知里的Alpha，和他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因为标记牙问题就焦虑得快要崩溃的Alpha，分外不同。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钢琴曲还在低声流淌。
苏琼林将头转了回来。
他想起艾利欧在诊疗室里，即使被他戳到牙痛的位置，也好好收敛着信息素；想起他即使被自己冷语相对，也从未试图用Alpha的身份或者信息素来施加压力；想起他刚才在宴会厅里，冷静疏导人群，却始终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滴水不漏。
这家伙，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苏琼林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但信息素是必要的吧，毕竟你们AO之间，信息素的吸引和标记，是无法抗拒的本能，也是最终的目的。”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太越界了。
这已经超出了牙医和患者讨论的范畴，直接踩进了ABO社会关系最私密的领域。
他就一个牙医，说这个干什么？
他立刻抿紧了唇，准备迎接艾利欧可能的错愕或者调侃。
然而，艾利欧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蓝宝石。
他没有看苏琼林，依旧目视前方，但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左边脸颊上那个小梨涡也乖乖地陷了进去。
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很开心。
他肯定他抓到了关键，即将拿到属于他的赛点，他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
“信息素的吸引吗？嗯，老实说，是存在的。”他承认得很干脆，根本没有回避这个生理事实，跟坐在他身边的Beta牙医解释着身为Alpha的生理感受，“如果信息素匹配度高，那就像看到一幅特别漂亮的画，或者闻到特别好闻的味道，会忍不住想靠近，多看两眼，多闻一下。我觉得这很正常。”
艾利欧深吸一口气，干脆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苏琼林一眼，眼神坦荡。
“但我觉得，信息素的吸引只能算个开始，是块敲门砖。总不能因为信息素好闻，就认定一个人了吧？那跟被信息素控制着走有什么区别？”昏暗的车厢内，他湛蓝色的眼仿佛落满了星辰，“喜欢一个人，想跟一个人在一起，仅仅这点生理反应是不够的。决定这一切的，应该是那个人的人格魅力，是他说话做事的方式，是他的一切，是他本身。”
“至于标记……”
“我也说不上来，我又没有标记过。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AO相爱的副产品，不是相爱的目的，也不是相爱的结果，更不能算是相爱的证明吧。”
总不能说，如果没有标记，或者标记不成功，那就没有爱了吧？那感情也太廉价了。
而且他喜欢苏医生，想跟苏医生在一起，他们俩肯定就没法标记啊！
他想到这里，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他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苏琼林面前。他不知道苏医生会怎么想，但他必须说清楚。
苏医生因为职业的缘故，肯定看到很多Alpha对标记执念很深，说不定还会被洗脑说标记就是相爱的证明。
那怎么可以？那他无法标记苏医生，就要说他对苏医生的感情不够深吗？
艾利欧心里又酸又软，恨不得直接告白算了，但又忍住了，他还是想更加郑重一点。
他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琼林的反应，然后重新启动了车。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着，两人都没再说话。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车内笼罩着难以言喻的宁静与融洽。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苏琼林居住的小区门口。
“到了。”艾利欧停稳车，转头看向苏琼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亮光。
苏琼林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动手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苏医生。”艾利欧忽然叫住了他。
苏琼林动作一顿，回过头。
艾利欧看着他，昏暗的光线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的海，专注得让人心悸。
“下次复诊之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苏琼林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艾利欧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灯光下，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猛地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笑t得发僵的脸颊，但不管怎么揉，左边那个小梨涡始终顽固地深陷着。
他答应了！他没有直接拒绝！他“嗯”了！
艾利欧卢茨，二十五岁，网坛巨星，S级Alpha，此刻高兴得只想在车里手舞足蹈，再围着小区跑上十圈。
他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才勉强压下这股过于外放的兴奋。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教练发消息：「迪恩！他没拒绝我请吃饭！」
没几秒，教练回了条消息：「知道了知道了，别得意忘形，明天还要训练。」
艾利欧笑着把手机扔到副驾，发动车子。
车载音乐刚刚已经关掉了，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可他觉得连空气都变甜了。
他哼着歌往酒店开，连等红灯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诶，下次复诊还有几天来着？
好像还得等一阵子，有点太慢了。
要不就还是去“偶遇”苏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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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今天写得卡死了……不擅长思考人生，就让他们简简单单的小情侣甜甜蜜蜜吧[撒花][撒花][撒花][撒花]这是两个小甜瓜，不是小苦瓜，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