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受礼物了
艾利欧卢茨此刻正站在诊所门口,他手里托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方形小礼盒，巴掌大小，盒角系着银色缎带。
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把金发用帽子遮起来,而是明显仔细梳理过，有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反倒衬得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更加明亮。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比预约时间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很好，苏医生应该不会觉得他来得太早吧。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诊所的门。
前厅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不知怎的,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味道越闻越上头。
助理小周正在前台整理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卢茨先生？您来得真早。”她的目光在他手里那个过分精致的盒子上转了一圈，又扫了一眼艾利欧整个人，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今天这打扮，不像来看牙哦……”
周小姐也发现他特意打扮过了吗？
艾利欧耳根微热，笑容灿烂,左边脸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提前到是礼貌。”
他没有否认小周说的不像来看牙的话，但也没有接过这个话题。
小周“哦——”了一声,尾音拉得老长。她早就觉得卢茨先生看自家苏医生眼神不对劲,看吧,果然是这样，连来复诊都要特意打扮一番了。她伸手指了指候诊区：“苏医生还在准备，您先坐会儿？”
艾利欧从善如流地坐下，却有点坐立不安。
他没把礼盒放下,依然攥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丝绒表面，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份礼物是他画了好几天草图，特意找擅长玻璃工艺的朋友定制的。
送了钥匙扣之后，即使自信如他也觉得自己的手艺有点拿不出手，所以就求助别人了。虽然他的设计图也被朋友说过于简陋，但好歹是自己设计的……
东西不贵，但他有点拿不准苏医生会不会觉得唐突。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他会不会连带着接下来的晚餐邀请一起泡汤？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艾利欧一会儿信心满满，一会儿又惴惴不安。
“可以进来了。”诊疗室的门打开，苏琼林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白大褂，眼神平静无波，看艾利欧的眼神和看普通的患者像是没什么不同。
艾利欧立刻站起身，一边唾弃没出息不够稳重的自己，一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走了进去。
熟悉的诊疗椅，熟悉的暖白色无影灯，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苏琼林身上那股冷泉般干净的气息。
“坐。”苏琼林言简意赅，自己则走到洗手池边进行术前洗手消毒。
艾利欧依言坐上诊疗椅，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苏琼林的背影。水流哗哗，苏医生低着头，专注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那双手，骨节分明，在暖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他想起这双手操作器械时的稳定，想起它们偶尔隔着手套碰到自己皮肤时的微凉干燥触感……
可恶，耳根有点热了。
苏琼林关掉水，用无菌毛巾擦干手，利落地戴上手套及口罩转过身。
他走到诊疗椅旁，调整了一下灯臂：“张嘴。”
艾利欧乖乖张开嘴，暖白的光线打在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冰凉的金属口镜探入口腔，轻轻撑开颊肉。
苏琼林俯身靠近，呼吸很轻，带着点干净的消毒水味拂在他脸侧。
艾利欧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长而密，垂下来时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皮肤很白，几乎不见毛孔，鼻梁挺直。
可惜苏医生戴着口罩，不然还能看到苏医生那颜色偏淡的唇。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苏琼林似乎察觉到他的骚动，抬眼扫了他一下，黑眸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艾利欧赶紧定住心神，努力放松身体，心里默念：配合检查，配合检查，我是苏医生最配合的患者……
口镜在口腔内小心移动，探针轻触修复体的边缘，检查密合度。艾利欧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感知到修复体的存在，却不会引起任何不适。
哇，苏医生的技术真好。
“牙齿恢复得很好。”苏琼林直起身，摘下手套，语气平淡地宣布结果，“护齿使用也很规范，没有明显磨损。继续保持。”
艾利欧松了口气，立刻坐直身体，眼睛唰地亮了：“我就说我很听话！”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苏琼林没接话，走到电脑前开始记录病历。
艾利欧看着他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礼盒，走到苏琼林身边。
“苏医生，”他声音把盒子递过去，“这个送给你。”
苏琼林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明显不是医患之间该出现的精致礼盒，眉头蹙了一下：“我不收患者礼物。”
怎么是患者呢？我又不是普通的患者？
“不是礼物！”艾利欧赶紧解释，这只能算是心意，“是我自己画的图，请朋友帮忙烧的琉璃。就是想送给你。”
他顿了顿，看着苏琼林那双沉静的黑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设计的时候想起了你。很冷静，但是自有光芒。”
没错，灵感来源于苏医生。
苏琼林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被捧到面前的盒子。
艾利欧的眼神太过灼热，里面闪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几秒钟后，苏琼林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他的动作有些慢，指尖划过丝绒表面，带起细微的摩擦声。
“下不为例。”
“一定！”艾利欧立刻保证，心里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强压着想要原地蹦起来的冲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梨涡深陷。
哪有什t么下不为例，有再一再二，肯定就有再三再四呀~~~
苏琼林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琉璃摆件。
造型有点抽象，苏琼林相信这的确是艾利欧亲自画的图了。但明显烧制的人手艺不错，主体是清澈剔透的冰蓝色，内部有着细密而自然的纹理，仿佛凝固的冰晶。一束暖金色的光巧妙地贯穿其中，如同冬日清晨穿透寒雾的阳光，在冰晶中折射出细腻斑斓的光影。
冷静，却内蕴温暖。禁锢，却又透出光芒。
苏琼林的目光在那琉璃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动，他将盒子放在办公桌的角落里。
艾利欧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满足感。
嘿嘿，放在苏医生的办公桌上，那苏医生上班之余，只要看到摆件就能想起他了。
他趁热打铁，清了清嗓子：“苏医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苏琼林抬起眼。
艾利欧迎着他的视线，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想正式邀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
苏琼林没有立刻回答。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艾利欧屏住呼吸，感觉这几秒钟真是难熬。
终于，苏琼林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却清晰地传入艾利欧耳中：
“周五晚上。”
艾利欧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他重重点头，笑容灿烂得几乎能驱散一切阴霾：“好！周五晚上！我一定安排好！”
他感觉自己已经飘起来了，连脚步都变得轻快，就这么走着就能漂洋过海。
离开诊疗室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苏琼林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侧脸线条依旧冷清。
艾利欧晕乎乎地走出诊所，连小周在后面跟他道别都没太听清。
诊疗室里，苏琼林记录完最后一行病历，点击保存。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盒子上。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盒子的丝绒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出手，打开盒盖，拿出那枚琉璃摆件。冰蓝色的琉璃触手微凉，内部那束暖金色的光在自然光线下显得更加生动。
他静静凝视了片刻。
想起艾利欧那些笨拙的“偶遇”，训练间隙发来的傻气表情包，还有刚才那双满是真诚和期待的蓝眼睛……
这家伙，虽然有时候烦人，话也多，脑子好像也不怎么聪明，但……
苏琼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琉璃表面，那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阳光穿过冰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艾利欧的话，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轻轻“啧”了一声。
脸皮真厚，送个礼物还不忘显摆自己。
觉得自己是阳光吗？
助理小周这时拿着新的病历夹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漂亮的琉璃摆件，忍不住惊呼：“哇，苏医生，这个好漂亮！是刚才卢茨先生送的吗？”
苏琼林“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手上继续整理着器械，并没有要把摆件收起来的意思。
小周眨眨眼，抱着病历夹笑眯眯地出去了。
另一边，艾利欧几乎是飘回训练场的。下午的训练他格外卖力，发球凶猛，回球精准，引得教练迪恩都多看了他几眼。
休息间隙，艾利欧抱着球拍，忍不住又点开手机，看着和苏琼林那个只有寥寥数语的聊天界面傻笑。
迪恩走过来，用毛巾擦了擦汗，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调侃：“哟，我们的大球星，捡到钱了？笑成这样。”
艾利欧抬起头，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笑容却耀眼无比：“比捡到钱还好！”
捡到钱有什么好高兴的？
迪恩了然地点点头，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我都知道，你收敛点！专心训练！别忘了你下个月还有比赛！”
“知道啦！”艾利欧大声应着，原地蹦跶了两下，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而城市的另一端，诊所下班时间到了。
苏琼林换下白大褂，穿着自己的浅灰色衬衫。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目光再次扫过办公桌。
那枚琉璃摆件静静地立在角落，窗外残余的天光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琉璃表面。
“阳光穿过冰晶……”他再次无声地念道，随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有那枚琉璃，在渐暗的室内，仿佛自身仍在散发着温柔坚定的微弱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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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艾利欧听话又不听话，薛定谔的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