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医生是心知肚明的
艾利欧卢茨,25岁的网坛巨星，他最近有个秘密。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揣了好几天，被他团得像颗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网球,在他胸腔里活泼地蹦跶，时不时就要撞一下他的心口,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以至于他这天出现在诊所时，虽然依旧金发耀眼、笑容灿烂，但那灿烂底下,总透着一股子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以及一种努力想要掩饰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泄露的紧张。
苏琼林在第N次察觉到艾利欧飘忽又灼热的视线,发现对方似乎总在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后，终于在繁忙的加班间隙抬起了眼。
“这戒指,”苏琼林语气平淡，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自己指根那枚简洁的素圈上，“有什么问题吗？你看了它好多次了。”
艾利欧正盯着那枚在苏琼林修长手指上显得格外妥帖的戒指出神,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试图摆出无辜自然的表情：“有吗？我就是觉得它戴在你手上特别好看,特别合适！”
他生怕苏琼林不相信，又补充说：“我觉得它比我刚送你的时候,看起来更亮了。”
这借口找得实在没什么水平,甚至有点傻气。不过自从前几天遇到媒体那事之后,他好像就越发傻了。
苏琼林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艾利欧在他这种注视下，坚持了不到三秒就败下阵来。他摸了摸鼻子，耳根有点发热,决定换一种迂回战术。
“那个，苏医生，”他往前凑了凑，趴在办公桌边，像只试图讨好的大型犬，“我就是想问问……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场合，需要稍微正式一点地确认一些事情，你觉得什么样的场合比较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苏琼林左手上瞥。
诊疗室里安静了片刻。
苏琼林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金发脑袋。对方脸上那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一点点傻气的表情，意图实在过于明显。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重要的是心意和诚意，不是形式。”他顿了顿，感觉直接拒绝有点过于残忍，随即补充道，“别选在太吵或者人太多的地方应该都可以。”
艾利欧被噎了一下，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苏医生给出了建议！
别太吵，别太多人……
这算不算是一种默许和提示呢？
苏琼林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电脑屏幕。然而，如果艾利欧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总是平直的唇线，微微地弯了一下。
艾利欧这股暗搓搓的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训练场。
训练休息间隙，艾利欧坐在长椅上补充水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屏幕还停留在笔记的界面，上面罗列着一些零散的词句，都是些“海岸线”、“日落时分”、“餐厅露台”、“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一定要赢”之类的话，正是他反复推敲的“重要场合”细节。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的某些词上划过，想象着苏医生在落日余晖中点头的样t子。
那一定非常好看。
苏医生的侧脸，冷静、清晰，在柔和的光线下会显得不那么有距离感。
如果能在那样的时刻，听到他肯定的答复……
“嘿！”
一声略带戏谑的招呼在头顶响起，吓得艾利欧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教练迪恩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迪恩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屏幕上。
“动作这么快？”迪恩的语气带着点调侃，又有点意外，“连地点都选好了？看来这次是打定主意了？”
艾利欧脸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运动裤口袋。他有些懊恼，又有点被撞破秘密的羞赧，但最终都变成了理直气壮。
他用力抹了把脸，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迪恩，”艾利欧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他可能会喜欢的，正式的回忆。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迪恩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艾利欧的肩膀：“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别光顾着琢磨浪漫，周末S市的比赛，状态也得给我保持住。赢了比赛，岂不是更完美？”
“放心吧教练！”艾利欧瞬间恢复了活力，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比赛和那个场合，我都要赢！苏医生值得最好的，最好的比赛，最好的我，还有最好的承诺。”
“我必须这么做。”艾利欧说，像是在宣誓，“在我认为最重要的时刻。”
当晚，例行视频通话。
艾利欧刚结束晚上的拉伸放松，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屏幕那头的苏琼林洗完澡，发梢也带着湿气，正靠在床头看书。
两人聊了些日常，训练情况，诊所的趣事。艾利欧状似无意地又把话题绕回了“场合”上。
“苏医生，你觉得S市怎么样？就是我周末要比赛的那个城市。”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可疑，“听说海边风景不错，尤其是傍晚的时候。”
苏琼林从书页上抬起眼，隔着屏幕看了他几秒，漆黑的眼珠让艾利欧莫名有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
“S市气候宜人，海岸线确实很有名。”苏琼林合上书，像是没发现任何异常，“适合比赛后放松。”
艾利欧：“……”
他感觉自己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苏医生这话是猜到了？还是在单纯地评价城市风光？总觉得以苏医生的敏锐跟聪明，应该是前者。
他偷偷观察着苏琼林的表情，对方却已经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书页，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自持，看不出任何端倪。
艾利欧心里七上八下，又有点隐秘的甜。就算被看穿了，苏医生也没有直接戳破他，这算不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纵容呢？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纠结。反正餐厅已经订好了，后备计划也想了好几个。
“苏医生，”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后天就要去S市比赛了。”
“嗯。”苏琼林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在比赛定下来的时候艾利欧已经说过了，而且他也已经看过行程表了。
“那个……”艾利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屏幕，紧紧锁住苏琼林，“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苏琼林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个邀请并不陌生。艾利欧之前提过几次，苏琼林都以工作安排为由婉拒了。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艾利欧的心跳加速，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继续把话说完：“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比赛结束后，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当面跟你说。”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那眼神里混合着的紧张、期待、忐忑，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炽热感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视频那端安静了几秒。
苏琼林看着屏幕里那个金发Alpha。
对方像是等待最终宣判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执拗地望着他。
苏琼林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瞬。
艾利欧觉得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终于，苏琼林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好。”
只有一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和他当初答应试用期，答应正式交往时一样，苏琼林其实了然于心。
艾利欧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瞬间被抛向了高空，然后在绚烂的烟花中炸开。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冲刷着他，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对着屏幕傻笑起来。
他努力抿住嘴唇，但那深深陷下去的梨涡，和瞬间亮了好几个度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狂喜的内心。
“真的？！太好了！苏医生！我立刻让霍克安排！最好的位置！”他语无伦次，激动得仿佛已经捧起了冠军奖杯。
“嗯。”
苏琼林看着他这副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感觉远行的麻烦也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挂断视频之前，他还是提醒了艾利欧一句：“专注你的比赛。”
“一定！”艾利欧用力点头，眼神灼亮，像是燃着两簇蓝色的火焰，“我一定赢给你看！”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艾利欧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坐在地毯上，一个人傻笑了好久。
他反复回味着苏琼林那个“好”字，像含着一颗甜度超标的糖，舍不得化掉。
真希望他下次也这样说“好”！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兴奋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压抑不住地低笑出声。
成了！苏医生答应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S市的海边，在夕阳下，在海浪轻抚沙滩的时刻，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静谧空间里，他握住苏医生戴着戒指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提出那个问题，为这枚早已存在的戒指，赋予最圆满的意义。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激动得手脚发麻。
而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苏琼林放下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也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
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这才没过多久，它好像就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习惯了它的存在和重量。
他想起艾利欧那双盛满星光和忐忑的蓝眼睛，想起他那些关于“重要场合”的笨拙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小动作，想起他最后那句“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到时候，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当面跟你说”。
苏琼林微微蹙了下眉。
按照艾利欧的审美，大概不会太低调。虽然说了“只有两个人”，但以那家伙的作风，难保不会有其他什么他看来有点多余的东西。
但是……
他看了看窗外，目光又重新落到指间的戒指上。那冰凉的金属，早已被他的体温焐热，它象征着一段早已开始的认真的关系。
他微微动了下手指，戒指在指根稳稳地停留。
算了。
他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好。
既然早就戴上了他的戒指，既然答应了他，就去看看吧。
反正，无论那家伙准备得是俗套还是惊喜，自己应该早就准备好了那个答案。
城市另一端，艾利欧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兴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预演圆满成功。
现在，只等在S市正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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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45章了，嘻嘻~
苏医生现在就像家里养了狗子的人，狗子有点傻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啊，它想干嘛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