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我身边，你必须学乖
当宋棠看到别墅侧面停着的那辆装配了破碎锤和抓斗的挖掘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洛竞丞，你要干什么？”他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明显。”洛竞丞唇角微微勾了勾，“你不要，我现在就把它变成一堆废土。”
他说着，朝身后跟着的黑衣保镖勾了勾手指。
保镖凑近。
“让他们开工，先把那棵树刨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宋棠心脏几乎停跳。
庭院里那棵高大的银杏树，是爸爸妈妈的心头宝，是十年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种下的。
当年还是一棵小小的小树苗。
宋棠现在还能回想起爸爸扶着妈妈的手，把小树苗栽得端端正正的情景。
看到那棵树，他就仿佛看到了妈妈和他坐在树下的大摇椅上乘凉，爸爸给他们送来果汁的情景。
挖掘机发动的轰鸣声把宋棠的思绪硬生生打断。
“不要！”他喊了起来，“洛竞丞，你不能这样！”
洛竞丞的脸色冷下来：“宋棠，你总对我说我不能，看起来你对我还是太缺乏了解了。”
宋棠已经方寸大乱，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个疯子停止发疯。
声音微微打颤：“这么好的房子，你既然收了又为什么要毁掉？你有毛病吗？”
“因为你啊。”洛竞丞毫不遮掩，“我想用它来让你听话，可是你不肯。我生气了，就要把它毁了。”
他深邃的狐目黑澈幽冷。
“不仅这棵树，要不了两个小时，整栋房子都不复存在了。”
“宋棠，你想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一堆砖头废铁么？”
这番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戳进了宋棠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这番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这栋房子至少还可以安然无恙。
爸爸的爱意，妈妈的念想，都因为他，毁于一旦。
洛竞丞，这个混蛋不仅要拆掉房子，还要他承担房子被毁的全部罪责，要他被内疚和自责折磨一辈子。
宋棠明白，这一次，洛竞丞又准确地找到了他的痛处，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命门。
“混蛋！”宋棠骂了一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跑到了大树跟前。
“停下！不准挖！”他对着抓斗又踢又踹。
但是人的身体能拿钢铁有什么办法。
宋棠发了狠，索性用身子挡在了抓斗前面，嘶喊起来：“有种你他妈连我一起铲了！”
挖机司机看着下面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望向主家。
洛竞丞手指往旁边扬了扬。
保镖立刻会意，朝司机喊道：“绕开他，去那边继续挖！”
司机往后退了退，把挖掘机调整角度绕到了大树的另一侧。
宋棠明白，只要洛竞丞不松口，自己无论再怎样护着，也不可能保得住这棵树。
他回头看向洛竞丞，满眼无助的绝望：“停下！你他妈的快让他停下啊！”
洛竞丞面色淡然，安静地欣赏他的上蹿下跳和歇斯底里。
他十分好奇。
看上去这么漂亮这么乖的一个人儿，骨子里竟然这么疯这么野。
纤瘦的身子里仿佛住着一个小恶魔。
不过也不奇怪，刚刚在酒吧里，他一个人跟五个混混缠斗的时候，已经锋芒毕露。
宋棠叫骂着，又跑到另一侧扑腾，好半天。
实在折腾不动了，他踉踉跄跄跑回洛竞丞身旁，声音软了下来，染上哭腔。
“洛竞丞，你让他停下来、停下来好吗？”
洛竞丞依旧一言不发。
宋棠嘴唇颤了颤：“……让我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洛竞丞不置可否：“你是在求我？”
宋棠眼眶通红，鼻子酸涩。
眼看挖掘机的抓斗已经插进了大树周围的土壤里。
他终于点点头：“是……”
“求人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洛竞丞慢条斯理地纠正。
沉默三秒。
“……我求你，让他停下来……”宋棠终于说出口，声音里满是不甘，哀哀的。
洛竞丞脸色无波：“听不到。”
宋棠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喊起来：“求你了，洛竞丞，我求你！”
洛竞丞这下似乎满意了，朝保镖扬了扬下巴。
保镖赶紧跑过去，叫停了挖机司机。
“还是老规矩，给你一分钟。”
洛竞丞说完，缓步走到银杏树跟前，轻轻摸了摸粗壮的树干。
宋棠低下头，一声不出，一动不动。
直到洛竞丞的脚步声又走回来。
他才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抬起头。
“我答应你……”
洛竞丞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好。”
“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缓缓回暖，不像刚刚那么冷戾。
说完，转身朝汽车走过去。
宋棠脚步顿着没动。
直到洛竞丞打开了车门，视线朝他扫了一眼，宋棠才挪动步子，低低地垂着头，跟了过去。
一路上，宋棠紧紧靠着车门边坐着，尽量跟洛竞丞拉开最大的距离。
虽然知道这种哄小孩似的心理安慰毫无用处，但他此刻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保护自己。
他从心里对身旁这个男人又恨又怕，但他好像已经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掌心里，完全无法摆脱他的桎梏。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了父母，没了家，也没了未来。
眼下却还要被逼着做这个魔头的玩物，任他予取予求。
宋棠叹了口气，脑袋无力地倚在窗框上，呆呆地盯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出神。
洛竞丞侧过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小人儿，眸色软了些。
“宋棠，坐过来。”他轻声开口。
宋棠立刻皱眉，满眼警惕：“干什么？”
洛竞丞盯着他的琥珀眸看了看，微乎其微地摇头，吐出意味不明的三个字：“不乖啊。”
他不再说什么，车厢内的空气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汽车开到市中心一片闹中取静的豪华别墅群。
宋棠紧张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车子停稳，洛竞丞开门下车。
宋棠明白了，洛竞丞这种人，狡兔三窟再正常不过了。
这栋别墅没有昨天去过的市郊那栋那样大得夸张，不过也同样是奢华气派。
洛竞丞带着宋棠直接进了三楼的卧房。
关上房门，卧房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宋棠，在我身边，你必须学乖。”洛竞丞说着，坐在白色小羊皮沙发上，长腿交叠。
“过来。”他盯着宋棠的脸，声音冷了些。
宋棠眼皮垂着，慢慢走到了他跟前。
“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宋棠沉了片刻，低声开口：“洛总，既然你要我留下，那我们以后……能不能好好相处？”
宋棠知道趋利避害，既然已经躲不过，那么要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害。
听到这话，洛竞丞笑了：“宋棠，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没有，我只是……”
洛竞丞的鞋尖轻轻碰了碰宋棠的膝盖。
“你就站这么高跟我讲话？”
宋棠眉心皱了皱，似乎是想了想，然后缓缓屈膝，蹲在了洛竞丞腿边。
“这样，可以了吗？”
洛竞丞微微摇头。
看他小脸儿上紧张不安的神色，感觉他应该不是在故意搞笑。
看起来是真的傻。
“跪下吧。”他带着点无奈的语气，提示道。
宋棠抬起头，隽秀的眉紧紧蹙了起来。
“洛总，我们说话，为什么总要用这种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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