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思仪!为什么我哥要我去开标现场啊?!”
铃声刚响一次,任绥就被吵醒,划开放在耳边,高盛景怒气冲冲的质问就传了出来。
“小声……”
“咳咳!”谢思仪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从他手里抢过去,重重地咳嗽两声,才缓缓开口。
“你作为老板,没让你做标书,没让你陪客户,只让你去走个过场,还不乐意了?”
高盛景那边沉默一瞬,才试探着问:“刚才是谁在说话?”
第一声的那个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明显和谢思仪后面的音色完全不同,高盛景大声嚷嚷,“思仪,你该不会瞒着我有狗男人了吧?!”
谢思仪缩进“狗男人”的怀里取暖,盯着任绥幽怨的垂眸,轻笑摩挲他的下巴,“什么男人,我换季有点感冒而已。”
“被你吵醒,我还一肚子火呢。”
“感冒?”高盛景狐疑地把耳机声音开大,呼吸声好像是重了点,还没有规律,有些促急。
“那你安心在酒店养病,李青一大早就抱着标书在办公室等我,我哥也真是的,早说你生病,我就不打这通电话了。”
任绥由着谢思仪抚着下颌,清早的胡茬长出来一点,轻微的刺手,高盛景话真多,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他低头轻吻谢思仪的手腕,感受着皮肤里的脉动,一路滑到小臂,仿佛是无声的催促。
“你怎么没和任绥一起提前回来?”
谢思仪开了扬声器放在枕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高盛景闲聊,微曲的食指放在任绥鼻尖,止住他继续探索的路程。
任绥一口咬在他的指尖,放在牙齿上轻磨,眼里全是对他撒谎的不满。
“哦,我有点事,那个……”高盛景第一次在他面前支支吾吾。
“什么?”
谢思仪光顾着和任绥调情,全然没听清他在叽里咕噜什么东西。
“我先挂了,任氏企业的人已经到现场了。”
听到对家公司,谢思仪挑眉看眼前和他躺在一起的人,任绥吐出他的指尖,把上面湿润的津液吮吸干净,才低声回他,“孙助去的。”
“孙窕?”
谢思仪把手指抽出来,“她都没告诉我要来京都开标呢,你干嘛不带她一起回来?”
坐高铁挺麻烦的,又问,“她是和张特助一起的吗?”
任绥看着带自己牙印的漂亮手指远去,心不在焉和他解释,“张特助只负责叙城科技公司的工作,别管了,自有人陪她一起来。”
“谁啊?”
孙窕的老家离这儿很远,除了不是同行的朋友,她认识的人就只有谢思仪。
“思仪?你在聊天吧?和谁啊?”
刚刚说要挂电话的人,突地发出一声惊呼,“你真的有野男人了!”
谢思仪被他吼得头都快炸了,往任绥怀里缩得更紧,哼唧告状,“他凶我。”
任绥把他在被子里乱动的脚夹在小腿间,嫌高盛景吵得很,干脆挂断电话,房间内还余留着高盛景的回声,不过总算是安静下来。
短暂温存后,下床看到昨晚被扔得满屋的衣服,谢思仪才不管,赤脚踩过,下楼去找兔子玩。
先给它泡了羊奶,又加半碗小狗专用的狗粮,见它吃得欢,谢思仪摸着它自言自语,“快吃吧,吃完了带你去院子里跑。”
任绥把衣服扔到洗衣机后,发现这人早跑没影了,刚才在床上还黏乎乎的人,这会儿已经坐在地上抚摸那只土狗了。
“把鞋穿好,别坐地上。”
亲手把鞋拿下来,放到他腿边,见谢思仪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霸道地就着他盘腿的动作把人抱到沙发里坐好。
“不就一只狗?为了它连鞋子都不穿了,感冒了怎么办?”
谢思仪反驳,“它现在是我的孩子,已经不止是只狗狗了。”
任绥不懂,但尊重。
任家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他们全家资助山区儿童,修建希望小学,培养能力卓著的科技型人才,捐款已经达十位数,但他家从不养动物。
因为人得到良好的教育,可以成为有用的人,而宠物不会。
在任家,有用才会被留下。
上次听到谢思仪帮他辩驳的话,任绥很感动,但却没告诉谢思仪,那些话兴许根本不会起到该有的作用,任彦只会觉得他很幼稚。就像任绥,在以前也会讨厌躺平当咸鱼的谢思仪一样。
小狗舔光羊奶,吃完狗粮,终于开始在房子里探索新的世界。
谢思仪没打扰它,而是开着门,让它随时都能出去,前院很大,一直关在笼子里会让它失去很多快乐。
他继承了更多谢晋的性格,在满足生活的前提下,对小孩一向宽容,快乐永远是第一位。
这样的教育方式,常常让仪慧柔唠叨。
谢思仪看着四处嗅闻的小狗,眼里噙着笑。被任绥抓到,还没问出口,就听他说起以前好笑的故事:“刚满十八岁的时候,我爸带我去酒庄,想让我知道自己的酒量。我们坐在桌前开了四瓶白酒,结果我把他喝吐了都还没醉。”
任绥把烤好的面包放在餐桌上,让他过来吃早餐,“后来呢?”
“后来他作弊,让酒庄老板陪我喝,把我喝趴下才结束。”
“不过回家被我妈发现,她把我们俩都赶出家门,在路边蹲了好几个时辰。”
他们家的教育虽然松弛有度,但能体验的,都会先让他去做了再说,也不强求成绩和结果。
教育没有好坏之分,就像谢思仪,长大后虽然自主能力强,但幸福的阈值被拉得很高,对生活中的很多事都没多大兴趣,以至于什么都不想做。
这么想着,又看向和他完全不同的任绥。
任绥听完他的故事,顿了许久,才开口,“也许叔叔是对的。”
任绥从高中开始,被迫进公司,循规蹈矩地工作和生活。但他内心那颗叛逆反抗的心一直没变过,否则也不会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和谢思仪这个男人结婚。
谢思仪喝完一杯牛奶,严厉制止他学坏,“不过,你不能学我爸的快乐教学。”
“嗯?为什么?”
“你要赚钱养我啊!”谢思仪起身把碗放进洗碗机,打破他的思绪,“你要是躺平,我没钱买买买怎么办?”
他可不做那累人的活儿。
任绥不气反笑,“就算我现在破产,你下辈子也够花了。”
特别是这人还不爱花钱,最爱的手抓饼能值几个钱?
“可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些心血,你割舍不了。”
不由人地走上这条路,但在十几年的成长中,任绥已经习惯承担这份责任了。
谢思仪说完,抱着狗子往外去,“走吧,晒晒太阳,过段时间就到冬天了,下雪后不能出来玩,你得珍惜,知道吗兔子。”
小黑狗被他举在半空,嗷呜嗷呜地乱叫,出了房门,在前院撒欢,谢思仪一边逗狗一边拍照。
任绥跟着走到主楼,看到本该去公司的他爸,此时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今天周一,还在家闲着?”
任彦看到任绥过来,冷冷瞥了他身后一眼,外面吵吵嚷嚷的,全是谢思仪一个人的声音。
“我被董事长停职了。”
虽然谢思仪强调不要他学坏,但任绥对集团的态度愈加敷衍,连任彦都察觉出来了。
“我为什么停你职,你不知道吗?任绥,你以前可不像现在这样。”
“以前我没得选,工作能帮我挡掉脑子里的坏情绪,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向草坪上疯跑的一人一狗,笑了,“现在我想选自己的人生。”
郑舒琴刚从后院剪了一捧花回来,从前院绕过去,小黑狗直直地往她身边跑,不知是看到漂亮的花了还是闻到了花香味。
“诶,你不许跑到后面去!”
谢思仪赶紧上前,生怕这狗撞到她。
小狗咚咚咚地跑过来,还真撞上了郑舒琴,不过因为它太小,碰上郑舒琴的腿后,直直往旁边倒去,嗷呜嗷呜地叫疼,又利落翻身起来,围着郑舒琴的脚打转。
“赶紧过来,兔子,回来。”
但这狗根本不听他的,谢思仪走过去,装乖地叫了声,“舒琴妈咪~”
兔子在郑舒琴脚下转圈摇尾巴,那舔狗模样,比谢思仪还专业。
郑舒琴看了眼脚下黑黢黢的一团,连脚都不敢迈,生怕踩到这个小东西,又瞥了眼谢思仪粉扑扑的脸。
“外面晒久了热,进去歇会儿。”
“好勒!”
谢思仪果断抛弃兔子,跟在她后面回客厅插花。
“爸!”
明明俩人昨天刚发生一顿暴吵,但谢思仪似乎不记得了,坐在他身边,还要他欣赏自己的插花技术。
以前仪慧柔在家学的时候,他跟着学了不少,上次一起弄过,这回郑舒琴没制止他。
倒是任彦,一看到他就头疼,起身整理西装,叫司机去开车。
默了默,又转身看向任绥,把视线落到谢思仪身上,故意挖苦,“你没事的话,晚上记得来参加我们公司的庆功宴。”
谢思仪从花丛里抬头,抬眸看向他,疑惑道:“庆祝什么啊?”
“庆祝任氏企业拿下陈总的项目。”
“……”
谢思仪被他装逼的样子晃了眼,假装听不懂,嘿嘿尬笑两声,“好呀,如果你们能拿到的话,记得在宴会里给我准备榴莲,今天想吃榴莲了。”
“不过,爸……”收起笑,他歪了歪头,一双明媚的眼睛弯下去,“都还没出结果呢,你可别太得意。”
任彦冷笑一声不理他,转身走了,留下沉默插花的郑舒琴,还有在一旁看好戏的任绥。
“你这么捉弄他,小心被打。”
谢思仪看了眼面前的郑舒琴,鼓嘴不承认,“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知道是谁在捉弄爸呢!”
任绥明明知道这几天谢思仪的动作,偏偏什么都不告诉任彦,随他误会自己。
他瞒着是因为两家公司是对家,任绥可是他的亲儿子,真是坑爹。
两人的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全被郑舒琴听了个遍,但他们都不在意,说到最后,谢思仪还教任绥插花,不过他没什么天赋,插得难看死了。
郑舒琴看自己的花被糟蹋,骂了他们两句,连谢思仪也被赶了出来。
虽然回了京都,任绥的工作却没停下,早上和谢思仪闹了一阵,不得不回书房处理公务,谢思仪躺在草坪上,精心给兔子P图。
“别看你浑身发黑,其实还挺上镜的。”
每张都很可爱,谢思仪选了几张照片,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分享新朋友,兔子。”
等了会儿,就有粉丝留言,【博主谈恋爱谈傻了吧,这是土狗啊,哪是什么兔子?】
谢思仪:“第一,我不傻,第二,它的学名叫中华田园犬,才不是土狗。”
兔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上午,精神比在笼子里好不少,原来它也是喜欢四处跑的,缩进笼子里,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你是只可爱聪明的兔子呀宝宝~~~”
谢思仪揉着它的耳朵,看它无辜的眼睛看向自己,被萌得不行。
“唔,任绥什么时候能有这么萌的眼神呢?”
虽然知道是妄想,但谢思仪还是很期待,任绥以前总是冷冷的,现在和他一起,眼神里多了分柔和,但从没见他露出过可怜的神情。
“唉……”
谢思仪抱着兔子,也只能幻想一下了。
而此时,账号里的评论已经垒起了高楼。
大家除了对狗狗的喜欢之外,一如既往地对谢思仪的手夸了又夸。
谢思仪愉悦地刷着,高盛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bro,拿下!】
谢思仪站起身,抬了抬眉梢,撇嘴一笑,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很高兴。
回了他消息就往二楼去,恰好碰到任绥拿着手机下来,“看来你知道了。”
“嗯哼~”
谢思仪傲娇地哼哼,双手抱胸,头仰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听闻任总在生意场上毫无败绩,很抱歉,我成为第一个打败你的人。”
任绥站在楼梯上和他对望,眼里全是宠溺,抿嘴笑道:“很荣幸,心服口服。”
“Yes!!!!”
谢思仪高兴地放飞自我跑过去,被任绥稳稳接住,压在护栏上亲吻。
“真为你骄傲,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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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思仪:耶耶耶~~~没想到吧,我竟然赢了生意场上的常胜将军![好的][加油]
任总:(宠溺)(我老婆真可爱)(骄傲)真棒![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