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谢思仪开车去接任绥下班时,正巧碰上高盛景在任氏的大门外等孙窕。
“你不是请了病假?”
高盛景下车围着他转了两圈,愣是没看出他哪里有毛病,甚至怀疑这人纯粹是不想上班。
谢思仪把风衣的拉链唰地往下,露出紫红的伤口给他看。
“真伤到了。”
“嚯!”高盛景吓一跳,“怎么受伤的?”
任家的消息封死了,这几天任绥都在忙,高盛景整天只顾着玩儿,完全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实话告诉你吧,”谢思仪瘪嘴,眼尾往下一拉就是戏,“你不是知道他家不同意我俩吗?我就和任董事长干了一架,他打的。”
高盛景听完整个人都木了,“你?和任董事长打架了?”
谢思仪眼里满是骄傲,“嗯,猛吧?!”
不料高盛景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儿,张大嘴夸张道:“你连那个老头都打不过?”
真丢脸啊!
谢思仪:“……我是打不过吗?我看他是长辈,是任绥的父亲,才故意让他的。”
高盛景细想也是,“毕竟你俩都领了证。”
结婚不受待见,还被老公的亲爸打一顿,高盛景摇摇头,“真可怜啊。”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儿,多放你半个月的假!”
谢思仪的嘴角往上抽了抽,拍着他的肩夸到:“果然我没跟错人,要是在任氏,肯定连病假都没有!”
“那是,”高盛景被夸上天了,抬头不屑地瞅一眼面前的高楼,“任绥他个工作狂,凭什么和我比?”
“呵呵……”
谢思仪把手放下来,要是比脑子里的水,那确实没你多。
“你们俩说什么呢?”
任绥走在前面,孙窕和张特助跟在身后,朝两人走来。
还傲娇着的高盛景换了张脸,傻笑小跑过去,把孙窕的包拿到手里,谄媚道:“带你去新开的米其林餐厅,那儿都是你爱吃的。”
孙窕的外套和包都被拿走,脸上不高兴地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去过了。”
“那还有火锅,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也不错……”
谢思仪挑眉看去,高盛景这哪是追人啊,这完全是舔狗!
和孙窕对上视线,无声轻笑,眼底带着赞许。果然,训高盛景和训狗一样,孙姐霸气。
“走了,回家。”任绥似乎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牵着谢思仪的手钻进车子,不同的是,他坐副驾,谢思仪坐到了主驾的位置。
“高盛景和朋友打赌来着,要追到孙窕。”
上车后,谢思仪把高盛景干的混账事和任绥说了,“不过,我看他现在还挺享受的。”
完全不像被迫的样子。
任绥没受伤的手正在回复工作,对高盛景的事不感兴趣,但也和谢思仪闲聊,“孙助可不是会吃亏的性子。”
“当然,”作为孙窕的朋友,谢思仪知道最后受伤的一定不会是她。
隐隐的,还有点期待高盛景怎么收场。
叙城的秋天黑得早,主城外雾大,车流比平常慢了许多,下班时也堵得慌,“周五更堵了。”
谢思仪叹气,“真想念以前住公司附近的日子,睡到八点半起床,套上衣服下楼开车过去,刚好卡点。”
任绥笑他,宠溺道:“这么懒?”
“那是因地制宜,”他转头朝任绥皱了皱鼻尖,“要不我们搬回来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你受伤了,在那边也不方便,而且冬天来了。任绥,人家想睡懒觉呢~”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装乖的撒娇让人不由得露出笑来,可爱得紧,难怪才在他家住了一周,他妈就受不了了。
“好啊。”
任绥倒不是一定要住在别墅,没和谢思仪在一起之前,他也常在公司住,主城区更方便。
“国庆节我们就搬过去。”
两人商量好,郑舒琴他们便打电话来催了,明天周末,是任绥的生日,今晚两家人约好在一起吃个饭。
“就快了,路上雾大,堵得很。”
两人到餐厅时,四位老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叙城就这点不好,秋冬出了城就堵车。”
任绥把外套搭在桌椅上,见谢思仪入座后,才转身去回谢晋的话,“我和思仪等国庆节后,就搬回主城那边住。”
“我看行!”谢晋大笑,“你俩结婚,我也没送什么,干脆送你们一栋房。”
谢思仪正想点头应下,就听桌上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我任家的人,怎么能白拿别人的东西,我买给他们就好,不劳烦谢总了。”
谢思仪:“……”
饭还没开吃呢,怎么就杠上了?
他偷偷挨紧身旁的任绥,低声道:“任爸爸糊涂了,他买也是在我爸手里买,依我爸的性格,不得宰他啊?”
任绥笑笑,“那不正好,反正最后东西都是我们的。”
谢思仪瞅他一眼,任绥不知道跟谁学的,也会占便宜了!
知父莫若子,果然就听谢晋哼到:“买?能买多少?我的商铺,公寓还有住宅和别墅,都能给他俩,任董事长是要买我的公司吗?”
“你——”被他臊一顿,任彦也不是吃素的,“我那是要在京都给他们买,叙城的房子有什么好的,再多都是破烂。”
“……”
两人为了谁给的房子更多更值钱,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任绥把鱼刺剥离,剩下的鱼肉稳稳当当落到谢思仪嘴里。
“好吃,你也多吃点蛋白质,还有鸡汤。”
仪慧柔和郑舒琴也懒得理那边两人,转过头来让他们多吃点,“你们搬过去后,每天晚上让保姆过去做饭,别有一顿没一顿的。”
任绥帮他把虾剥好,放进碗里,点头应好,谢思仪包了块甜皮鸭肉,沾好酱甜蜜蜜送到他嘴边,“张嘴。”
眼前的指尖粉白,捏着面皮的关节可爱地翘着,顺着那只细长的手臂看去,谢思仪眼睛透亮,惊喜地望过来,单纯无暇,在期盼任绥的肯定。
殊不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给的,任绥都会觉得好吃。
张嘴咬下,碰到谢思仪的指尖,不小心咬破了面皮,鸭肉上的酱料沾到他的手指上,在他转身找纸巾时,任绥已经含住了。
“……”谢思仪惊愕转头,就看到他认真吮吸着手指上的蘸料,一点都不浪费。
可真是……桌上还有人呢!
谢思仪脸皮突然就变薄了,立马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啵”的一声,听得人脸红心跳。
连忙低下头去,余光偷偷望向桌上的其他人,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停下说话,开始埋头吃用餐了。
谢思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在桌底狠狠掐了把任绥的腿侧才甘心。
“别勾我,等晚上回去。”
偏偏任绥还趁给他夹肉的时候,覆在耳边低声逗他。
真不害臊!谢思仪整张脸像是缺氧一样红透了,只恨不能埋进桌子底下去。
“咳咳!”
最后还是任彦咳着嗓子打破尴尬,把话题拉了回去,朝任绥认真说到,“集团的职位给你恢复了,别再耍小性子,回头……把那艘游轮卖了吧,当是谢谢思仪,我作为长辈给他的见面礼。”
谢思仪陡然抬头,“我不能要,那是……那是大哥的。”
任长矜的游轮停靠在码头十来年,像是被他们刻意忽略,但平时保养得极好,无人敢随意上去。任绥在知道任康用来玩乐时,也失态和他殴打起来。
就能知道在任家人心里,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它不是普通的船,更是任长矜给他的亲人,留下的唯一念想。
“思仪,以前我们沉浸在失去的时间里,没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也没有把更多的爱给阿绥,是你点醒了我,若是有一天我们和长矜相遇,他一定很难过。”
郑舒琴看向任绥的眼里带着泪花,叹气继续说到,“当时买那艘船的时候,长矜想的是完成阿绥的梦想,但现在一切都晚了,那便干脆卖给别人,让那艘游轮替代长矜和阿绥去看看大海。”
任长矜没能看到任绥成为最厉害的海上运动员,任绥也被困在了岸上。
吃过饭,四位老人已经回家休息了,只剩二楼的谢思仪和任绥还在熬夜,任绥是在加班,谢思仪却是陪着他看童话故事。
无聊地把看到一半的故事书盖在头上当帽子,朝认真工作的男人看去,笔挺的轮廓在白炽灯下让人看得入迷。
许是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任绥转头,温柔地和他对视。
“想睡了?”
谢思仪垂下眼睑盯着他摇头,“在想你。”
他倚靠在沙发里,缓缓道,“任绥,今晚我给你讲美人鱼的故事好不好?”
任绥眼神怪异地看过来,看他被书页遮了一半的眼眸。
听到开口道:“书上说,海的女儿是个古怪的孩子,不大爱讲话,平时总是很安静。”
这和任绥讲过的睡前故事大相径庭,任绥凝神疑惑,“你想当王子了?”
谢思仪不屑,“她才不是喜欢王子才向往陆地的,只是王子让她对陆地和人类更好奇而已……”
“相比爱情,她更希望做一个拥有灵魂的人类,她向往的是不灭的灵魂,为自己创造的不灭灵魂。”
故事讲完,谢思仪定定地看着他,“无论是爸妈,还是你,好像都默认是我让你们认清了现实,但我不愿意这样想,不想当这个英雄。”
不管是房子,还是卖掉游轮,谢思仪都不想要,心口惴惴的,这样的感觉,像是裹挟。
仿佛他们的感情里,多了这些东西就脏了,他不要任家的感恩,他开始只是想让任绥得到属于他的爱而已。
任绥又何尝不懂他的纠结,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头顶的书拿下来,随便翻了两页,扔到一边,“胡思乱想什么呢。”
挨着他坐下,还能看到他眼里的执着和认真,任绥叹气,单手把人抱在腿上坐好。
“傻瓜,这不是为了感谢你才给你的,而是爸妈喜欢你。”
“你看任康,即使我爸再在乎亲情,却没让他们一家染指集团,只是丢给他们一个看似重要的公司和港口,但该收回来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他们不是感情外放的人,所以在用这种方法表达喜欢。”
“至于我……”
任绥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有美好的婚姻和契合的爱人,甚至不期望有美好的未来,便是已经有了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夜深人静时,任绥心里仍旧一片空旷。
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直到谢思仪闯了进来,他看到那双手,心里想的,便是——“想要”。
“真的么?”谢思仪眨眨眼,有些不确定。
任绥的唇落到他嘴角,笑他傻,谢思仪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兴许是任彦两人的转变,让他突地有些不自信了。
直到背上的手越来越紧,他整个人贴在任绥身上,被单手抱起,才惊呼出声。
“唔——”
又被堵了回去,“认真些,别瞎想。”
谢思仪双手攀在他脖子上,生怕弄到他的伤口,“别……”
“宝贝,不想要吗?”
想!谢思仪当然想要,每晚洗澡时都给他用手,对于吃过肉的人来说,根本不够。
“可是,会弄伤你。”
任绥:“不会,我不用手。”
谢思仪凑过去吻他,双脚交叉抵在某处前后摩挲,整个人像是跪在任绥的臂弯里,捧着人认真亲着嘴角,舌尖被卷进去,汲取到甜甜的味道。
“草莓味儿,是漱口水的味道。”
任绥由他玩,玩够了放到床上,敞开的衣领里,肩上只剩点红色。
不枉每晚坚持给他擦药,任绥的手轻拂过,“还疼吗?”
谢思仪被他弄得发痒,“不疼,已经好了,只是皮肤白,看起来色差重而已。”
“嗯。”
说着想要的人,蓦地停了下来,只定定地看着那处伤口。
开口笑道:“傻子,你才是我的灵魂。”
随即俯身,用力吻住谢思仪,慢慢轻咬,像是要把他吃掉。
谢思仪早已习惯他在床上的耐性,跟着他的节奏慢慢磨,露出一片粉白,痒得难受了,便用双手遮住眼眸,不让他看。
任绥单手将人翻身,喉结处滚动得厉害,是忍得太过引起的发颤。
他的老婆,真乖。
-----------------------
作者有话说:思仪:这人不该有耐心的时候偏偏很有耐心……[哦哦哦]
任总:(我艹,忍不住了[闭嘴],再忍忍吧[爆哭],老婆这么乖[星星眼],别把他吓到了[裂开],)(不行了,把老婆翻个身[托腮],别让他看到我[闭嘴]……)忍不住了[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