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怀孕
廉逸那通真挚诚恳的告白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
omega对他的态度仍旧不冷不淡。
他每次想和他再好好聊聊那晚说的那些话,都会被有意转移话题，拒绝沟通。
他知道他还是在生他的气。
避开他的触碰，不愿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
甚至他帮他做点什么,还会和他说谢谢，变得客套。
日常的复健,和走路练习，也开始自己独立完成,不再依赖他的怀抱。
这种不再需要他的绝大落差,让廉逸备受煎熬。
往常任何需要起身或者用力气的事，他都会撒娇耍赖让他帮他。
如今看着omega孤冷单薄的身影,他却不能靠近,他的那点倔强和眼里的疏离，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廉逸心上。
叫他百感交集心急如焚,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愁绪像千丝万缕的鱼线，细得看不见摸不着，将他缠困其中,难以喘息。
在他们冷战这期间。
乔柏臣参加活动路过,刚好有点事要和廉逸聊聊。
难得来弟弟的婚房做了回客。
二位alpha在书房一呆就是两小时。
出来后廉逸去打了个电话。
乔知眠送哥哥到门口。
乔柏臣的步伐到玄关站定，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弟弟,又看了眼仍在落地窗前通电话的弟婿。
从他进屋起就察觉到小两口不对劲。
他沉着思忖两秒,劝道：“眠眠，乔氏这次案子能胜诉,廉逸尽心尽力帮了很多。”
“也亏他动用在政法界的关系，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难题。”
“以他的经验和能力放弃国外的事业回来，不甘心也情有可原，他是个值得托付的alpha，我希望你们夫夫能够和睦,你也可以试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乔知眠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稍稍怔愣了下，朝廉逸投去视线。
听完哥哥的话，看着alpha挺拔稳重的身影，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知道了哥哥。”他淡淡的说。
乔柏臣离开时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在安静的家中传得格外清晰。
廉逸刚好挂断电话，条件反射看过来。
对上乔知眠仍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没由地心跳紧张一瞬，露出个温和的笑。
omega冷漠移开目光，操控轮椅走了。
廉逸脸上俊朗的笑意僵住，暗叹了口气。
现在连余光都这么吝啬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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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眠千头万绪。
纠结的事像是打了结，顾虑重重难舒展。
连呼吸都带着拧巴。
这些天他理性地想了很多。
外人说的那些话，哥哥说的那些，以及自己内心深处想要的。
他觉得网上有些看法没有错。
他们耽误了廉逸的前程。
如果按照当初协议所约定好的，离婚放他走。
那他是不是就又可以继续追求自己的理想了。
乔知眠怔怔的将保险柜里尘封已久的文件拿出来。
放了将近一年，纸张没有明显的变化，就好像才刚刚签完一样。
他抚上alpha遒劲有力的字迹。
看得出当初他下笔很重，应该是有些愤懑的。
【廉逸】
我该放你走吗？
你又是，真的爱我吗？
‘叮咚’消息提示音传来。
乔知眠猛地回神，拿开协议，看了眼手机。
是爸爸发来的：
【眠眠，最近还好吗？上次看你在家里好像有点不舒服，现在呢，好点了吗，还想吐吗？】
一提到这个，乔知眠就本能的抚了抚胸口，那股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小巧的喉结滚了滚，回复爸爸：
【有时候还会有一点。】
乔爸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会，才发过来一句话。
【去检查一下吧宝贝。】
乔知眠露出抹被牵挂暖心的笑，刚准备回爸爸，那边又补了一句。
【产科。】
“......”
什么！？
.
午后时分。
omega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偷偷摸摸进了卧室洗手间。
他闭眼忐忑地深换了几口气，翻转手里抓着的验孕棒。
一只一只的睁开眼，看清上面的两条杠，心死了一半。
之后也不再磨蹭，利索的将文件袋里的检查报告抽出来。
直截了当翻到结果那一页。
——男性omega。
——确定生殖腔内孕娠。
——早孕阶段，状态正常。
那几段文字在乔知眠脑海中循环播放，绕得他眼晕目眩。
他怀孕了，他真的怀孕了...
他无意识将手指放到齿边啃啃啃，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新手爸爸，慌乱无措，又抑制不住紧张兴奋。
‘叮咚’——
爸爸：【眠眠，结果怎么样？】
乔知眠呆呆的眨了眨眼，手忙脚乱的回复爸爸：【嗯...两个月了爸爸...】
难怪他最近这么容易累容易犯困，情绪还总是阴晴不定，总想发脾气。
omega低下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覆盖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温柔又谨慎的抚摸了几下。
他肚子里面有小宝宝了。
一个有着他和廉逸学长两个人基因的小宝宝。
想到这，乔知眠唇角的弧度倏地的僵住。
他，会想要他们的孩子吗？
他们标记那次，醒来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吃避孕药。
后来又说，他们不能有..
乔知眠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醒。
柔软坚毅的目光落到B超单，宝宝的胎芽照上。
这个孩子，就像是个响亮的巴掌，将他最后一丝纠结扇去，让他摇摆不定的想法彻底一锤定音。
他们该面对现实了。
好丈夫这个角色，也该杀青了。
乔知眠稳了稳心绪，思索下，拿起手机给乔爸发送消息。
【爸爸，你先别告诉哥哥他们，任何人都先别说。】
乔爸向来尊重儿子的想法，以为他是想自己公布这个好消息，也就没多问。
【好，我们眠眠现在是两人了，多吃点，注意身体宝贝。】
乔知眠回完最后一条，魂不守舍的又在原地愣了许久。
最后找乔氏法务部的一名律师，问他要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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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得到曾经想要的，就不会安于现状。
现在这种状态，乔知眠已经厌烦。
有些事有些问题必须要解决。
他不想放手，但也不想把存在的矛盾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揭过去。
他们最开始的关系过于畸形。
根基腐朽的感情勉强维系，只会加速崩塌，不如推倒重来，扎根新的羁绊。
拖得越久，彼此越是折磨。
要么全心全意毫无保留，要么就到此为止互相解脱。
夜深人静，书房还亮着灯。
廉逸将最后一个批注落下，放下钢笔整理文书。
笔身被他的手肘触动，在平滑的桌面滚了两圈掉到地上。
廉逸将纸张顿齐，不紧不慢的弯腰捡。
正要直身的瞬间，发现最底层的抽屉没有关严。
他略微蹙眉，像是有某种牵引似的，鬼使神差的拉开。
平静从容的黑眸，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赫然掠过一丝恍动。
他迅速将笔放回桌面，取出抽屉里躺着的合同。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外一份，是他曾经签署过，但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结婚协议。
廉逸呼吸抖动了下，仓促翻页，合同边角被折得凌乱。
末页的签名栏。
墨色浓沉，落笔清晰写着‘乔知眠’三个字。
旁边空白的位置，不用想也知道是留给谁的。
廉逸彻底心死，凉意顺着皮肤爬进骨缝。
上面omega的姓名，像是承载着千钧重量，字字戳得他的心口发紧。
有些片段如影片重播般从脑子里涌了出来。
难怪他前一阵那么不对劲，突然感慨时间过得快。
原来是指的这个。
廉逸指尖泛起麻意，喉结滚了滚，克制地压下翻涌的滞涩。
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omega他的妻子，要和他离婚。
他不愿意，无论如何都不愿意。
他当初选择标记他，就做好了不可能会和他离婚的准备。
廉逸在书房冷静了许久，才起身回到卧室。
床上的omega已经在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他躺下。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从喉咙冒了出来，哽在心里无法消化。
他的疏离，他的冷漠，时至今日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他原本以为他们是夫妻，闹矛盾总能和好。
但现在，他惊惶的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想要他了。
廉逸动作缓慢紧张的上床，迟疑纠结了好一番。
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将omega圈进怀里。
alpha结实宽阔的胸膛贴上脊背，乔知眠睁开眼，刚准备挣扎，就听见他颤抖着声线低哑哀求。
“我们可以续约吗老婆？”他沉重炙热的鼻息在他耳畔哆嗦：“求你了眠眠，别不要我。”
乔知眠脑袋空白了一瞬，愣住，大脑飞速运转眼珠不安地滚动，解读起男人的这番话。
他怎么突然，他不是还没说要和他离婚吗，他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孩子，还是？
乔知眠心里一阵慌，抓住腰间箍着的这双大手强行使劲掰开。
他扭过身看他，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和委屈。
试探地问：“你知道了？”
廉逸眉宇紧蹙薄唇翕张，苦涩的回答：“嗯，我看到你放在书房的离婚协议了，眠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原来是这个。
乔知眠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气。
他缓了两秒，再次抬眼和alpha对视。
冷眼注视着他窒闷的表情和委屈的眼神。
他还委屈上了？！
“为什么？你不是应该巴不得离婚吗？这样你终于可以摆脱我了。”乔知眠嗤笑：“不高兴吗？现在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恭喜你自由了。”
看着男人眼里的痛苦越累越多。
他仍毫不留情的往他心口扎：“我的腿也快好了，你也不需要再良心不安，陪着我耗了。”
omega的笑，在廉逸看来格外刺眼。
“我爱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你离婚，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勉强，离开你更不是自由，而是放弃幸福。”他克制着心中的钝痛，一句一句坚定地回应他：“因为爱你，我希望你越来越好，陪你复健不是良心不安，是因为在乎你，不管你的腿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呆在你身边。”
乔知眠的气息随着alpha的话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乱。
本来孕期就敏感，情绪不稳。
一双眼睛瞬间憋红了，泛着水光瞪着他。
现在知道爱他了，早干嘛去了！
还在他面前委屈上了。
看他这样就来气。
“你当初签字的时候那么爽快，你有想过我吗？”他含着泪，气愤的冲他发泄：“不是说让我不要再在你面前出现吗？现在这样又是干什么？！”
“宝宝，宝宝你别难过别生气，”廉逸看着人欲哭的眸，心一抽一抽的疼，慌里慌张的去抚他的脸蛋和眼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就是逞一时之快，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会和你离婚。”
“你走开！我讨厌你！”omega推搡着alpha搂过来的身体，吸着鼻子撇嘴怒道：“从今天起，你睡次卧，我们分房睡！”
廉逸低声下气的哄，但怎么都不肯分开。
乔知眠愤懑他这软磨硬泡死皮赖脸的样，干脆自己坐起身，准备搬东西换房间。
“别，别宝宝，”廉逸看出他的意图，吓一跳连忙制止，对上那双嗔瞪着自己杏眼，咬牙妥协：“我搬，我睡次卧！”
他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慢吞吞的下床。
可怜巴巴的看了omega一眼，迈动长腿往隔壁去。
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丧家犬。
乔知眠坐在床上气得胸口起伏，望着alpha的落寞的背影，手掌摸到小腹上。
咬牙切齿的想。
再惹我生气。
我就让崽崽以后管你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