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融合
布兑还想挽救一下自己的手,刚打算装可怜却不想厨房门口突然探出个头来。
林渚清暗中潜入,大叫:“好兄弟,我来帮你上药!”
有这样的好兄弟?!
布兑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能用美人脸做出这么欠打的表情,骇人至极!
“滚!”
最终,应该该接替了布兑的工作在厨房洗碗,布兑则和林渚清坐在餐厅休息。林渚清看不下去布兑像个残疾人一样动来动去,还是帮他上了药。
“说说吧,怎么个事?”林渚清问。
布兑看了眼厨房的应该该,叹了口气,解释说:“刚才张姨推给该该的那位张董张先生,是曾经拒绝我的一个客户。”
应该在嗤笑一声:“仅仅是客户吗?他简直把你当傻子,溜着你玩!”
林渚清转头看向客厅,张姨已经从林伯处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他忽然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姨对林伯说:“原来是这样,行,我回去跟他说。”
张姨表情淡定,但林伯却知道,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林伯咂了两口杯中的白水,说:“当个事儿办。”
毕竟布兑是他看好的小辈,该过的历练已经过了,受了委屈自然要回报一二。
林渚清回头,说:“看来巴掌又要落到那个什么张先生的脸上了。”
布兑奇了:“怎么说?”
布兑并不了解张姨,而且张姨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母亲,所以跟巴掌有什么关系?
小李默默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你们别看张姨看上去这么随和,其实他们家管的可严了,三令五申以诚待人。现在张姨知道了张董这么耍你,怕是要——”
接下来的话,小李没有再说下去,留给几人自行想象。
林渚清点点头,“那你也算是解气了,不过这回能出气还多亏你家这位小少爷,要不是他和张姨的关系好,张姨不会这么上纲上线。嗯……小少爷要是嘴再甜一点,上点眼药,张董的下场估计会更惨。”
他在怂恿布兑向应该该诉苦,应该该再去给张姨灌迷魂汤,狠狠教育张董。
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布兑抬头看向厨房,应该该压根没理林渚清,而是看向布兑。
小李讪笑着说:“啊,那确实,受害者亲自现身说法,张董下场不会太好,也算是解气了吧。”
应该该扫了他一眼,小李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慌忙地说:“我想起家里还有两亩地没犁,我先去看看土质报告——”
然后连忙溜向客厅,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小李都走了,林渚清也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只是他走之前凑到厨房门口说:“社畜哥还是正宫呢,吹的枕头风又香又甜,主播你就从了吧。”
应该该:“……”
布兑推他一把,林渚清还嫌不够,声情并茂地说:“可不是嘛,封建大家长爹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大少奶奶在外面给足了应老爷面子,在床上撒个娇怎么了?”
应该该张大眼睛:“我成封建大老爷了?”
布兑不可置信:“我成封建大少奶奶了?”
两人同时瞪向林渚清:“滚!”
“切,走就走。”
林渚清笑骂着走了,没那俩电灯泡打扰,布兑忽然觉得整个餐厅都显得有些暧昧,原本正常的环境都像是挂了一层粉色的滤镜,他又想起刚才林渚清说的封建大老爷和封建人大少奶奶……
嘿,这林渚清还真是个人才!
应该该努力忽略暧昧的气氛,但林渚清刚才提的那件事他确实放到了心上,于是他问:“哥,你希望我去跟张姨上眼药吗?”
只要布兑想,他一定卖力,争取把张董坑得亲妈都不认,应该该有这个本事。
布兑却摇着头说:“我和张董可能只是缘分没到,现在公司已经和港城集团有了合作,江信那边还是算了吧。”
应该该可不信布兑能这么善良,放着仇不报非要原谅曾戏耍过他的张董,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可以直接报的仇又何必轻而易举原谅?
应该该回头看了眼客厅,张姨依旧笑得很和蔼,但刚才听小李那么一说,应该该还真从张姨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凶险。
“我不信。”
“别不信,该该,”布兑挥了挥左手,“他总会付出点什么代价的,况且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佛系,太佛系了。听布兑这意思,他好像还真就只想让张姨去给张董个教训,就这样轻而易举原谅了别人对他的戏弄。
其实好像也挺合理,毕竟布兑就是这种性格,像一只慢吞吞的卡皮巴拉,只有实在受不了了才会挪动一下。
于是应该该暂且放弃。
“我不过是给哥做了饭,做的并不多。”
应该该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完放到碗架上,转头看向布兑,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该该,其实我都知道,王先生是因为你才会对公司刮目相看,你默默在暗中为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说呢?”
他差点就要把应该该对他的付出当成自己的成果了,偏偏应该该也什么都不说,小少爷真诚无比地希望他开心。
当然,知道真相的社畜哥心说果然如此,他还真以为港城集团的王先生开窍了,没想到是他们家该该暗中推波助澜。
还是该该好啊~
两人一个在餐厅,一个在厨房。隔着过道对视,布兑的远神逐渐灼热。
应该该眼眸一动,下意识回避了他眼中的感情,只是说:“这种小事就不用说了吧,我只是气不过而已。哥,你那么好,他凭什么戏弄你?”
几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也没有任何除朋友之外的感情,布兑紧紧盯着应该该的脸,不肯放过每一个表情。
但,终究还是没能察觉出有应该该的其他情愫,他叹了口气。
“那还真是谢谢小厨神大人了,谢谢你帮我报仇,也谢谢你帮我洗碗。”
小厨神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他任重而道远啊。
刚好这时客厅的客人们站起身打算离开,两人一起去送行。
王老太、小李、张姨、胖师傅和郑叔住得比较远,先行离开,公寓里只留下林伯和林渚清。
林伯拍了拍布兑的肩膀,欣慰道:“你小子身上有一股韧劲儿,未来可期,加油。”
布兑隐隐感觉林伯一直以来都在考验自己,他也知道林伯没有任何义务帮助他,最多看看好戏。
布兑曾经在帝都也是上位者,知道上位者的想法,但是现在把自己带入了下面的人,却还是有淡淡的不爽。
但却没有表露在明面上。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啊。”布兑谦虚地说。
他和应该该把林伯和林渚清送到门口,林渚清居然转身就想走,完全不打算回隔壁,林伯连忙叫住他:“你今晚不住我这住哪里?”
明明是说对儿子说话,林伯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看向应该该。应该该一脸疑惑,布兑却眸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那念头一闪而过,他暂时没能捕捉得到。
林渚清站在楼梯下的最后一阶,抱着手臂向上望,提高声音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住一起?你不嫌弃我还嫌弃你呢!我不仅嫌弃你,我还怕你,怕你又把我打到住院!”
他语气十分不客气,然而话却让人忍俊不禁。他手勾着车钥匙开锁,楼下传来了滴滴声音,应该该猜测那辆红色的跑车就是林渚清的。
看来,林伯至少在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就是打住院什么的……未免太凶残。
最终还是林伯先一步退让,他握着拐杖重重捶地,然后无奈叹了口气,说:“你住隔壁,我去你郑叔那里住。”
“可是郑叔不是走了吗?”应该该连忙阻拦。
林伯却摇头,“你去窗口看他走没走。”
应该该走到床边向下望,发现郑叔居然还真没走,正靠在林渚清那辆红色的骚包跑车上,也不知道是在等林伯还是林渚清,或者两人都等?
林渚清一看,乐了,两三步跨上楼梯往下面一指,说:“行啊,那你走吧。”
林伯冷着脸,实则捏着拐杖的手都崩出了青筋,又气又恼。
应该该还想打圆场,但刚开口就发现这气氛他说什么都不好,而且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只好和布兑尴尬缩在门口看着林渚清打开隔壁大门,然后重重甩上。
而林伯则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像个风烛残年惨遭抛弃的老人,应该该甚至觉得林伯的背都有些佝偻了,看上去苍老很多。
林伯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下楼,步履蹒跚。
以前林伯都从来不拄拐杖的,或许是赶往机场的路上太费腿脚,所以才用拐杖辅助一下。应该该不忍心他就这样一人下楼,眼见着林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他向布兑点头后就跟着下了楼。
应该该靠近林伯刚想搀扶,却看到林伯把右手一转,拐杖在空中打了个旋被他扛在肩上。
应该该:“……?”
他差点被拐杖腿打着太阳穴,下意识后撤一步还没站定,就见林伯原地起跳,一把老骨头扭得咔咔作响,突然一下子精神百倍!
两三步就下了一层楼。
应该该:“……?”
林伯到台阶下才发现应该该跟了过来,他甩了下拐杖,“哟,该该来送我了?不用送,不用送。”
说完这句话,他又是两三步下楼,转眼就消失在了应该该的视野。
“放心,我下次还会过来的。”
“咣啷——”
刚才还腿脚不便的老人已经关上了一楼的单元门,留应该该在楼道风中凌乱。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
应该该回到公寓,看到布兑一脸忧心站在窗边,说:“该该没有把林伯送到车边上吗?林伯似乎被林渚清伤到了。”
应该该:“嗯,确实有人受伤了。”
受伤的人就是他,还有他幼小的心脏。
“林渚清那边也看得见楼下,老人累了一天还要被他赶走,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
应该该向下看了眼,果不其然林伯又表演上了,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向郑叔,郑叔居然也陪他演,两人搀扶着离开了公寓楼下。
应该该:“……”
他不成了,真不成了。
应该该把刚才下楼看到的画面如实告知布兑,布兑也沉默了,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无语。良久他才低声笑骂:“这老狐狸,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不过老人家没事就好。
布兑又拉着应该该在沙发旁边坐下,张董的事情还没完,布兑把自己调查到的有关张董特殊照顾应该该的事和盘托出。
“所以我在江信直播这么顺利,也因为张姨吗?”应该该问,“她在朋友圈转发了我的直播间,被张董夫人看到,所以他们特意照顾我?”
应该该也知道,自己的直播路确实顺利过头了,不仅平台从来没有封过他的直播间,甚至还派了专门的管理员监控。
符茹雪跟他提过好几次,应该该也没想那么深,只以为是平台对新人的扶持,或者看中他身上的价值。
这么想来,还怪自作多情的嘞。
“我刚才才想到可能就是因为张姨,张董让平台对你多加照顾,”布兑摸着下巴,“所以我才不想他被揍得太狠,才没让你去上眼药。”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因为张董一直在帮自己,所以布兑才那样轻而易举原谅了他……
所以都是因为自己?
“哥……”应该该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哎呀该该,这是什么表情啊?”布兑掐了掐应该该的脸蛋,又软又滑,“怎么要哭不哭的样子?”
“能不想哭吗?”应该该嘟囔着说:“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并不浓烈,而是一种悠远绵长的感情,让应该该心里满满的,十分充实。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布兑问。
应该该腼腆一笑,转移话题:“看来得多谢谢张姨他们。”
布兑摇头,“不用,你们关系本来就挺好的,平常一些就行。”
要是突然莫名其妙去道谢,张姨估计还得说应该该见外,多多少少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
“不必觉得亏欠,该该,江董给你开绿灯并非你的主观意愿,也不用把因果强加到自己身上。你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他们这么做,是他们一厢情愿。”
布兑表情严肃,想要将应该该的想法扭转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在以偏概全,毕竟既得利益者是应该该,哪怕他非自愿也沾染了因果。
但应该该现在需要自私,哪怕一点点自私,对现在的应该该来说都弥足珍贵,因为应该该他太自卑了。
应该该有时候真的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能通过不同对别人好、不停付出来获得安全感,甚至不是他的错他也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倘若应该该能拥有一点点自私融入他的自卑,两种特质像水一样混合,说不定还能让应该该自信一点。
让他的该该……
不再活得那样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