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引导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也很有可能存在没法被蝶质所干扰的人。”岁安思索片刻，说，“就像我，你们每个人都有正常的情感认知，我却没有。”
“这才奇怪呀？为什么这些例外都存在于你身上？”对方说，“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是。”
岁安也觉得无法理解。
更没有办法理解的是，自己有史以来做的两个梦，内容竟然还是一样的。
那个二级织梦人立马拉着岁安做了一大堆检查。明明刚刚才睡醒，岁安又觉得有点累了。
这时，岁安的手机进了一条信息。
阙年：你快回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速速！！
岁安警惕起来。那个二级织梦人还眉头紧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地思考，看得岁安胸口又有点闷。
“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岁安手动扶住他，让他强行停下，“我收到信息，要立刻去「可能性」一趟。昨晚实验的所有信息，还麻烦你先跟副署长进行汇报，我稍后会再次向他确认信息。拜托了。”
说完这句话，岁安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梦安署。
阙年在短信里说了“速速”，岁安猜测可能是不同寻常的事情，又怕阙年遇到危险，于是加快了速度。
「可能性」里，阙年因为最近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开张营业了。
但今天，阙年拾起了自己布景的拿手技艺，准备干一件大事。
岁安不在的夜晚，阙年睡觉都没以前踏实。但也正是在这个胡思乱想的夜晚，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20分钟之前，他火急火燎地向这个好主意的实施对象发了消息，邀请对方过来。
而对方比预想中还要快地到了。
岁安匆匆忙忙地回到「可能性」，却发现大门锁着。打电话阙年也不接。
不得已之下，岁安想到了那把钥匙，那把阙年曾经称之为小秘密的钥匙。检查看四周没人之后，他把手伸到垃圾桶后面，掏了掏。
钥匙还在。岁安迅速开了门。
一楼没人。
岁安皱了皱眉，赶紧冲向二楼。
然而，一上到二楼，岁安就愣住了。
二楼……被布置成了一个完全桃色十足的空间。
阙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粉红色的物品，粉色的羽毛飘浮在空中，沙发和墙边摆了很多娃娃，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香氛气息。
阙年送给岁安的唱片机，正在播放着一首岛国风格的暧昧音乐。
“你回来啦？”
阙年跪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面前，身上穿的是那件有比熊图案的睡衣，面色绯红。
厚重的香味一股脑冲进岁安的鼻子，直通大脑，让他觉得有点晕，问到：“这是……什么？”
“我问你，”阙年说，“你上次在酒吧，是不是没有梦到我跟你说粉色乐园？”
阙年在离开酒吧时，曾给岁安描述过自己的梦境。当然，隐去了那个神秘小男孩的信息。
“嗯……”岁安回答，“我只是梦到了我，在一张病床上躺着。”
“所以啊，”阙年看着岁安，语气兴奋，“按他们的设想来说，大部分人应该都做了同样的一个梦。所以我想让你看看，我们做的梦是什么样子的！”
岁安看看四周的布景和阙年的表情，心下了然，淡定地说：“不只是这样吧……蚀梦客第二次造的梦不一定和第一次一样。而且，我就算看了这个梦境的样子，也没什么用处吧。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阙年的嘴角尴尬地抽动了一下。
“那你猜猜看，我想要干什么？”阙年问。
“还用猜吗？”岁安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仔细地欣赏者阙年精心布置的这一切，最后走回到阙年身边，说：
“你想为我造梦。”
阙年挑了挑眉，不算太惊讶，他知道岁安一定能猜出来。
他确实不是想让岁安看看酒吧那天的梦境。那天从酒吧回来，阙年就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亲手为岁安造个梦。
但他知道，岁安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同意，只能想办法和他周旋。
“岁安，你真聪明，”阙年笑了笑，“那……你愿意吗？”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岁安说。
“为什么？”阙年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昨天晚上在梦安署，检测的就是这个？”
“嗯……”岁安点点头，“织梦人尝试了一整夜为我造梦，都失败了。我还是只梦见自己躺在病床上，一直看着天花板。”
岁安的语气变得低沉，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但是阙年发现了，他连忙抓起岁安的衣角，说：“所以啊！你更加要尝试一下了！昨天晚上的试验，只能说明蝶质对你没用，可是不代表我这种土方法没有用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土方法”三个字的时候，岁安没忍住笑了。
如果是以前，岁安发现阙年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把自己急匆匆地叫过来，又说要为自己这个梦安署的干事造梦，岁安一定会拒绝。
不过，以前是以前，岁安在听到阙年说自己的“土方法”的时候，忽然萌生了想亲身体验一下的想法。
“那好吧，”岁安说，“你来试试，能不能用你的……方法……为我造梦。”
还没等阙年兴奋乱叫，岁安又给自己的决定找补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不仅能帮我解答一些身上的问题，也能推进梦安署的研究。”
阙年才不管岁安有没有充分的理由。他完全没想到，岁安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
“那就试试！”阙年眸子里闪着光，“万一真的有用了，你就给我发一面锦旗，再给我宣传宣传我的工作室！”
“……行，”岁安无奈地说，“那你需要我怎么做？不拍写真，直接造梦吗？”
“你想拍？”阙年瞪大眼睛。
“现在不想。”
“那不就得了。”阙年把岁安牵到沙发上，为他拿来了一个崭新又柔软的枕头。
“来，躺在上面。”阙年拍拍沙发的边缘。
岁安乖乖躺下。
阙年看着岁安乖巧的模样，觉得内心很欢喜，又想逗他，便说：“好了，安安小朋友，午睡时间要到咯。在入睡之前，能不能告诉阙年老师，今天想做一个什么梦呀？”
这位成熟稳重的岁安“小朋友”只是平静地回答：“什么都行。只要和前两天做得不一样就行。”
岁安已经不想再梦到那个场景，不想因为那个梦境而感到胸闷。不过，这也恰好遂了确定的阙年的愿。
“好哦！”阙年眉眼弯弯，“既然安安小朋友这么听话，这么懂事，那阙年老师，一定会让你做一个一辈子难忘的梦！”
“什么梦……会让我一辈子难忘？”岁安问。
阙年语气神秘：“那自然是——情窦初开！”
“？”岁安转过头，疑惑地看阙年。
阙年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你本来计划的，就是这个吧。”岁安说。
不然也不会布置这一屋子的粉红色。
岁安稍微大一点的时候看过一些新闻联播后的肥皂剧，肥皂剧里会用粉红色来代表恋爱的心情，比如“粉红色的泡泡”之类的描述。他看着阙年，忽然在想，阙年是和自己一样，受到了这种观念的影响？还是在以前的恋爱中得到的启发？
岁安又觉得有点胸闷了。
“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岁安语气变冷了一些。
“你别介意嘛！”阙年赶紧蹲在他面前，言辞诚恳地说，“我是这样想的，昨天你的情感测评分不是有进步了吗，我就想着，给你来点刺激性强的，说不定你的情感认知能力会进步更快！”
“……这样不太好。”岁安说。
“试试嘛，就像你说的，反正这大概率也不会成功，”阙年说，“万一有奇迹出现，也是好处更多啊。”
“算了，随便你。”岁安勉强接受，闭上了眼睛。
“好，”阙年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柔，“那我开始了。”
阙年为岁安盖上了一个小毯子，然后走到桌子旁边，切换了一首舒缓的旋律。
为岁安造梦，对于阙年来说，其实非常有难度。
以往的客人，都有非常明确的诉求，甚至有些人会明确告知自己想要的梦境。
但岁安并没有这样的诉求。而且，岁安的人生经历和情感系谱，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所以阙年并不能用以前的方法给他造梦，只能用对话的形式来引导他。
“岁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谈恋爱了，你会是什么角色呢？”
“我不会谈恋……”
“打住打住，”没等岁安说完，阙年就捂住了他的嘴，“今天你要听我的话，要想顺利进入我指引的梦境，就不用管你现实中会不会，你要做的就是尽情发散你的想法。”
“好吧。”岁安被遮住嘴，瓮声说道。
阙年放开他的嘴，又说，“那你继续跟我说，你觉得自己在恋爱中，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照顾吧。”岁安说。他想起了连勇，连勇对妻子一直爱戴有加，是岁安道德学习的对象。
“怎么样的照顾？”阙年问。
“我会负百分之百的责任。我会挣钱给对方花。我会满足他的所有需求。”岁安一板一眼地回答。
“哦？”阙年听罢，俯身在岁安上方，轻轻用手心抚摸他的额头，语气上扬，“那……在床上，也是照顾的角色吗？”
“……”
岁安沉默了好几分钟，像是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阙年知道，他是快要睡着了。
“说呀，”阙年的手指从岁安的额头划到耳垂，语气变得越发妖娆，“除了挣钱给我花，你在床上，也会对我负百分之百的责任？也会满足我的所有需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