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陛下的谋划（2）
慧魄见裴拜野接过玉石,几步重新行至凤御北身侧。
就像是完成了固定任务的NPC。
“听说陛下几月前来华云寺寻过贫僧？”
慧魄同凤御北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亲切。
裴拜野于是更确定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个被系统临时抓来打工的NPC。
只是不知道系统又在抽什么疯，这任务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
凤御北眼睫微微颤了下,轻声“嗯”一句。
“那贫僧祝陛下此行顺遂,夙愿得偿。”
慧魄慈爱地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凤御北，合手退下。
慧魄留下的那枚锦囊,凤御北在送裴拜野离开后,就避着人打开了。
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着干枯的梨花花瓣。
凤御北深吸一口气,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榻上。
花瓣铺开了一小片。
一个字都没有。
陛下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裴拜野趁他不注意掉了包吧？
后来想想不太可能。
七月时节,梨花早都开败结了果子,裴拜野去哪儿寻的花瓣？
可是慧魄师父给自己留下一兜子花瓣,是做什么用的呢？
总不能是让自己泡泡茶、降降火吧？
后来,凤御北换身便装又去了趟华云寺。
在那个他同慧魄大师再度相见的院落中，有一颗大梨树。
想来这些花瓣来源于此。
院中梨花早已不见,成荫的枝丫上结出了累累果实。
个大,饱满。
他进入院落时，一群小沙弥正在摘梨子。
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骑着树干,年龄稍小一些的在树下扯着布兜。
叽叽喳喳地吵嚷声一片,直到凤御北行至院门口都没人发现他。
“这位公子,我家师伯不在，您来得不巧！”
一直到凤御北进到院落中，才有一个小沙弥看见他。
没人认出凤御北的身份。
也难怪,那日来时是前呼后拥,小僧们离他又远，自然记不清面容。
今日凤御北换了行头，小沙弥们就更认不出来了,只当他是与住持师父相熟的香客。
几人中最活泼的那个正骑在枝桠上，伸手去够远端的梨子。
也是他最先发现出现在此地的凤御北。
凤御北淡声道：“朕……我知道。”
“哦，那你就是师伯邀来尝梨子的喽？”小沙弥们离得远，又都沉浸在梨子收获端午喜悦中，没人注意到凤御北临时改口的自称。
“我师伯每年都会邀请好友来尝这树上结出的果子，今年您是第一个到的！”
慧魄师父云游天下，友遍四海。
小沙弥们见过慧魄住持不少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朋友，因此也把凤御北当做其一。
“嘿，接好喽！”
活泼的小沙弥终于够到了枝丫最前端的那颗梨子。
个头大，样子好，一看就知道顶顶好吃。
顾念着树下客人是慧魄师伯的好友，小沙弥大方地把梨子扔给凤御北。
凤御北几步移到树下，抬手，轻松接住梨子。
“多谢。”陛下抬头，弯眸抿唇，冲着小沙弥温和一笑。
看得树上几个刚入佛门不久的小孩心神一荡，连忙默念起昨日刚学会的清心咒。
师父说了，长得太好看的人就可能是狐妖变的。
面对狐妖似的人要多念几遍清心咒，万一遇到真妖精，看他们意志坚定就不敢侵邪了！
凤御北自然不知道这群小孩的心思，虽然慧魄师父不在这里，但这群小孩还挺有趣。
陛下今日无事，并不急着返回宫中，于是不拘小节地亲自动手，从后院井中打了桶水，洗干净刚摘的梨子。
“咔嚓——”咬了一口。
满嘴清甜。
“狐妖哥哥，把水也给我们用一下，可以吗？”
凤御北听到声音疑惑转头，佛门清净地，哪里来的狐妖？
直到几个小和尚跑到他腿边，才知道那声“狐妖”叫的是自己。
“……”
“我不是狐妖。”凤御北失笑解释。
陛下的容貌顶顶好，自小到大，夸他什么的都有，甚至以前还有文人墨客为了讨先帝欢心，特意题诗作赋夸赞凤御北的容貌。
当然，那是在他还是父皇心尖宠的时候。
现在这些小孩儿倒是没什么顾忌，对着他连狐妖都敢叫。
“嗯嗯。”小沙弥们要向凤御北讨水，当然什么话好说什么。
他们人小，每次只能舀半桶水，洗出来的梨子还不够半数人吃的。
所以才盯上了凤御北手边满满一桶的井水。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树上几个摘够了梨子小沙弥也猴儿一样地爬下来，一同围在凤御北身边。
“我知道——”
“因为我们狐妖专门抓了小孩来吃，尤其是年纪小的，肉嫩，自然长得好看。”
凤御北说着，上挑起眼角，对着几个叫他“狐妖”的小沙弥调皮一笑。
真有几分话本子上所绘的勾魂摄魄的狐妖模样。
成功把两三个年龄最小的沙弥吓得一哆嗦，忙不迭躲到别人身后。
逗得凤御北不禁莞尔。
这群小沙弥这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人，乖乖站成一溜儿给凤御北合手弯腰道歉。
“好了，逗你们玩的。”
陛下当然不会同一群小孩记仇，反而帮他们把梨子一起扔到木桶中淘洗。
“欸，等等。”突然，一个小沙弥从梨子堆里拿起一颗果子，“看，这颗梨子上面系着红绳！”
凤御北也一同看过去。
梨子叶片翠绿，根部绕着一截长长的红绳。
“好像咱们寺里姻缘签的绳子啊。”
一个小沙弥看了半晌，犹豫着道。
“是啊是啊，是挺像的。”
“但是姻缘签不都是系在后院的桃树上吗？”
“谁能在师祖院中的树上系签啊？”
“那就肯定是你们认错了啦！”
……
小沙弥们讨论了两句就把这事儿略过去，凤御北则拿起那段红绳悄悄收了起来。
这是他丢的。
当时慧魄给了他两枚姻缘签作娶亲的贺礼。
但那个时候凤御北对裴拜野并没有什么多余心思，所以对这两枚签也不太上心。
直到回到宫中，才发现本该是一对的姻缘签变成了一个。
另一枚不知道丢在了何处。
现在看来，是不慎丢在院中，又被风卷上了枝头。
梨花，红绳，姻缘签。
师父给他和裴拜野的。
“江山和自身，都在这两枚签中。”
慧魄的话再一次清晰的出现在凤御北的记忆里。
也许……
他该相信慧魄师父，相信裴拜野的。
那日，凤御北兜了一小布袋梨子回到宫中。
当夜，裴拜野自出生起到今日下午——
二十二年的生平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凤御北的御案上。
包括裴首辅两岁时和狗打架摔了一跤，八岁时第一次被人上门要订娃娃亲，十岁第一次合宫宴饮仅喝一口酒就睡晕过去……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凤御北一一阅过，没有丝毫意图谋反之意。
原来是他草木皆兵，误会了裴拜野。
想着那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陛下不免愧疚。
可裴首辅已经被他派去了东州，现在想要补偿也无法。
只能等人回来再说了。
大不了，下次在床上自己多忍一会儿，晚一些叫停……
耳边诵经声渐止，凤御北的思绪也回到现下。
裴拜野骑着马到他身边，伸出手在凤御北出神的眼前晃了晃。
“清安在想什么呢？”
“想你。”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
据后世野史记载：
鸾凤史上唯一一次帝后同征，裴皇后的马在出征前突然扬蹄嘶鸣，颇具气吞山河之势，是天降祥瑞。
当然，只有凤御北看见，是因为裴拜野突然一下夹紧了马儿的肚子。
要不是他同时死死抓着缰绳，马儿不仅会叫，人家还会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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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二更来啦～
可可爱爱的陛下～
历史上真的有诗词歌赋就是为了赞美美人的容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