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会做？
和出差追债的属下通完视频后,沈景喧忍不住捏了捏眉头，往旁边一伸只碰到已经冷下来的黑咖啡。
苦涩的咖啡入喉，本该已经习惯了的身体却发出一点抗议,脑海中突然再次浮现加了蜂蜜的牛奶。
并不是想起陈烟递给他的那杯，而是更深处的记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这种熟悉的感觉传来，沈景喧下意识就想皱起眉,却没有等到平常该来的头疼。
嗯？
他伸出手有些疑惑地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已经到了十点。
仔细一想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头痛过,就好像吃了特效药一般。
可今天分明和平常一样，做的事情一样，就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变化。
难道是有什么被他忽略掉的变数吗？
沈景喧思索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别墅的厨房里。
几乎一年都靠近不了几次的厨房干净又明亮,冰箱里的食材都是别人准备的，让他感觉陌生。
沈景喧面无表情的想，他不是很想喝蜂蜜牛奶这种幼稚的东西，但是来都来了。
凭借着一些基本常识，他在冰箱上层找到了牛奶和橱柜里的蜂蜜,自己加热做了一杯,刚喝一口眉头就再次紧锁了起来。
不对,不是这个味道。
和陈烟当时端给他的感觉一样，得不到满足的记忆味蕾将负面情绪反馈出来，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躁郁。
在连续倒掉了好几杯牛奶后，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杯子，带着一身低气压上了楼。
……
季辞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脚底下哼哼唧唧的小黑团有些无奈：“你怎么突然不听话了？”
黑团摇摇头，还是一直咬着季辞的裤腿试图将他从浴室门口拖出来,阻止他去洗澡。
季辞轻轻抬脚，对于只有巴掌大的小黑团来说就像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它啾了一声就往后倒去，咕噜噜滚远了。
没想到它这么轻，季辞心中一紧，赶紧回去抱起它左右查看：“没事吧？”
小黑团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啾……”
101在旁边冷笑：呸，绿茶！
它可是见过这个东西膨胀起来的样子。
可以一口吞掉一个系统不眨眼。
季辞实在是拿粘人的团子没办法，他总是会对幼崽心软。
哄了一会发现它不怎么松动，又舍不得放下，最后只能摸索着用另一只手找人求助。
小黑团子看到他点开软件立马警惕起来，头顶上有些像小耳朵又像小犄角的黑啾啾也绷紧了，它抬起偷偷看，刚想撒泼打滚让季辞将注意力转移回来，就发现他点开的聊天框是熟悉的头像。
原来是找本体啊，那没事了。
小黑团子又融化了起来，懒洋洋躺着。
季辞单手不太熟练的打字：【你的分身突然不让我去洗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离厌看着对方发来的苦恼小猫表情包，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可爱的头像。
分身在没有他操控的时候，虽然是独立行动的，却也是受到他心态性格等的影响。
很显然这小东西是占有欲爆发了，不想让他洗掉身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养父啊，你真的对我太不戒备了。
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些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您，甚至连记忆都被天地法则模糊的废物，为什么要执着于找回呢。
顾离厌的眸中深了深，强烈的情感在瞬间爆发，却又很快被强制压下，制造出一如既往的平静假象。
过了一会，季辞才收到了一条语音。
“嗯？它大概是怕水，担心你在里面出事。”
充满磁性却不会过分低沉的声音响起，季辞哪怕不是声控都觉得耳朵酥麻了一下。
他晃晃脑袋将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去，又问：【那怎么办？】
“你可以让它跟进去。”
撤回。
“只是没安全感，多安抚一下就好了，实在不听话就打。”
季辞瞪圆眼睛，看向小黑团：“他让我打你诶。”
小黑团歪头看向他：“啾？”
季辞瞬间心软得连开玩笑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摸摸它的头，学着顾队长刚刚说的那样开始安抚它。
摸着摸着看着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季辞突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好像……在帮顾队长带崽。
但是顾队长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他们之间不会有崽的。
不对，思维为什么会跳跃到这里！
101惊奇：【宿主你的脸好红哦！】
季辞炸毛般将黑团丢到101怀里：“你、你照顾一下。”
然后飞速冲回浴室关上门，摸了摸发烫的脸蛋。
小黑团正在享受温柔的抚摸，突然被丢到电子章鱼怀里，它阴恻恻扭过头张大嘴露出尖牙。
101：噫QAQ！！！
等到季辞洗完澡，只看到在床上跳来跳去等自己的小黑团，系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看到缩在角落里的蓝色小章鱼。
“你怎么了？”
101闷声：【没事，只是今天想换个地方充电。】
一点也不痛，只是脸上多了个大大的牙印。
季辞没有多想，抱着小黑团盖上被子，还不忘记给它掩一掩被角。
等到他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悠长。
小黑团默默从怀里挤出来，又开始在这个自己中意的人类身上到处蹭蹭。
十分努力又充满干劲的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识。
一直到天快蒙蒙亮，它才停下下来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想起来什么似的跳到床头看向季辞的手机。
小黑团咧开嘴巴露出笑容，小犄角顶在上面开始操作。
删了删了！除了本体以外的人全都删了！！
干完这一票，它累得气喘吁吁，心满意足钻了回去闭上眼。
……
季辞看着手机微微露出愁容。
今天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好友全被删除了，包括聊天记录。
问系统它也说不知道。
难不成是他还是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手机用法，昨天睡前不小心误删了？但是顾队长的为什么还留着。
季辞歪头想了想。
101：【宿主，埃尔斯发现被你删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小蝙蝠很乖的。”季辞摇摇头，“但是他有些容易钻牛角尖，我还是亲自去找他解释一下吧。”
根据他对幼崽的了解，小蝙蝠不会生气，但一定会难过。
舍不得让幼崽难过。
原本在季辞口袋里眯着眼休息的小黑团听到后半句：？？？
它不能跳出来阻止季辞，不然嫌疑就到它身上了。
只能自己生自己的气。
想到前天埃尔斯静静看着自己时委屈的神色，季辞决定再去给他买点礼物。
血族只是无法从人类食物中感受到满足感，味蕾和人类差异并不算大。
如果他给埃尔斯投喂甜食，这个固执又不愿意尝试其他食物的小蝙蝠也能感受到甜味。
季辞找了家网上评价不错的甜品店，工作日的上午店里比平常清闲一些，只有一个正在点单台附近的客人站着。
对方穿着一身黑，还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墨镜，把自己包得比艺人还要严实，高大的身材和周围粉嫩嫩装修风格的甜品店格格不入。
季辞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感受到空气中又传来某个让狼不喜的味道，沈景喧面露不悦回头，身后的尾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摇了摇。
季辞惊讶得微微眨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昨天的那个人？”
沈景喧：……
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能被认出来。
负责点单的店员小姐刚好开口：“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里没有您想要的那种牛奶。”
沈景喧：……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
季辞歪歪头看他，嘟囔：“牛奶？”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从脚底涌上头顶，沈景喧想头也不回地走，看着季辞那双乌溜溜的干净眼眸，嘴巴不受控制开始解释：“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
没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开始向自己解释了，季辞社恐但礼貌，只能努力接话：“但是牛奶很好喝的。”
声音好小，人很小一只，看起来很乖，这样的人类为什么会和那个混蛋交好。
沈景喧低着头看他，走神瞬间不小心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喜欢喝？”
嗯？
季辞眼睛又圆了几分，没想到交流还在继续。
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应付直白的狼族，只能点点头回应。
“这种奶腥味的东西，只有你们人类才会喜欢。”沈景喧带着嘲意开口。
然后就看到眼前这个小小只的人类安静下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
自己刚刚又凶到他？
沈景喧墨镜后的眉头皱紧，浑身上下气压开始变低，刚刚无意识摆动的狼尾巴也不摇了，垂直在后面死气沉沉。
小社恐终于编辑好语言，发出安利：“其实加了蜂蜜会变得更好吃。”
他抬起头看沈景喧，无法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只是见他不说话了，遗憾觉得他果然不想理自己。
季辞有些低落，不过又很快在心里安慰好自己，绕过他去买东西。
等他下完单，身后突然传出声音。
“你会做吗？”
“嗯？”季辞没想到他还没有走，下意识歪头看回去。
沈景喧心脏都好像漏了一拍，尾巴再次自己摇了起来。
本人却一点没发觉已经离经叛道的尾巴，自顾自用着冷酷的声线重复：“你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