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彻底出局
第二天，张丹刚起床一打开手机就发现邮箱里多了好几封应聘的邮件。
他接下来的动作和伊旖预料的几乎分毫不差，张丹挑挑拣拣地收了其中几个来应聘的，由于时间紧迫而没有追查这几个摄影师离职来他工作室的原因，他卡着金莓杂志汇报方案的死线交了自己的规划，然后就开始紧赶慢赶地做报价了。
今天伊旖和金莓的主美约了下午茶，两人在一家高空餐厅吃点心，主美叹息道：“其实你的方案是我们最中意的，张丹那个方案实在是普通，就算给了这么多项目信息也不太行，账倒是算得一丝不苟，感觉这人学艺术不如学会计，但是老板交代了要优先考虑他，所以你懂的，我也不好说太多。”
伊旖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有些事不能强求，这种金额的项目多少人想分一杯羹，大家都懂的，至少我们因此相识，也是缘分。”
主美感慨：“是啊！要是没有傅少给老板交代人情就好了，张丹的方案虽然中规中矩，但也没什么太大纰漏，现在只要市场部那边点头，事情就基本内定了，走比价只是个表面流程了。”
伊旖轻声问道：“说起来，你们市场部的石经理好说话吗？我上次在电梯里遇到过，看见他在批评一个下属，但我听了一下事情，似乎也不全是下属的错。”
主美嗤了一声：“他啊，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呗，他们部门从流程到办事全都一团乱，但老板也不管那么多，部门在运转在赚钱就好了，聘用石乐致是他自己同意的，三天两头点他事情没办好也是打自己的脸啊，不过我感觉老板在憋个大的，等石乐致捅下什么大祸就可以新仇旧账一起清算了。”
伊旖浅啜了一口果汁，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本来想约他认识认识，聊一聊现在市场的风向，只是他好像挺忙的，每次来你这里他都不在。”
“谁知道呢，在哪个扫黄打非洗脚弟或者不正规按摩小妹床上吧，”主美更加不屑了：“哦对了，我听说他和张丹走挺近的，他还拿这事吹牛呢，说张大摄影对他青眼有加，约了他后天一起吃晚饭，我说张丹眼光再低也不至于看上石乐致吧，就石乐致那一天一包烟的烟量，两人还没接吻就给人家熏死了。”
伊旖直接笑出了声：“那就得看张大摄影愿意牺牲几分了，既然石乐致为人不正，想必他不牺牲色相是很难哄得他开口的。”
主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张丹忽然破天荒收到了伊旖的消息。
伊旖：【语音消息】【语音消息】
张丹莫名其妙地点开，金莓主美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其实你的方案是我们最中意的，张丹那个方案实在是普通，就算给了这么多项目信息也不太行，账倒是算得一丝不苟，感觉这人学艺术不如学会计。”
“张丹的方案虽然中规中矩，但也没什么太大纰漏，现在只要市场部那边点头，事情就基本内定了，走比价只是个表面流程了。”
张丹没想到自己在金莓主美眼里的评价是这样的，正要质问伊旖什么意思，就见伊旖卡着两分钟的点撤回了那两条语音消息，手机页面顿时只剩两行“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伊旖发了文字过来：不好意思，发错了，在跟朋友八卦呢，没打扰张老师吧？
张丹骤然握紧了手机！
故意的！伊旖他是故意的！
他和金莓的主美有私交，听到了主美看不上自己的评价，然后故意发来挑衅的！
张丹气得两个鼻孔都不够出气的，他啪啪啪打了一堆字怒斥伊旖不要太得意忘形，临按下发送键时又迟疑了——他记得伊旖撤回的第二条语音，好像说的是有很大一部分决策权在市场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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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送半个月骨头汤和名贵营养品后，今天傅易捷忽然接到了伊旖的邀约，说是为了感谢他的操劳所以请他吃顿晚饭。
傅易捷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上的几行字，喜悦之情溢出嘴角，忙不迭地连连答应，然后让秘书给他搭配衣服挑礼物买花，在晚上六点钟时焕然一新地出现在伊旖面前。
但傅易捷没想到的是，天杀的赵凌屿竟然也在饭桌上！
伊旖就当没看见傅易捷五彩缤纷的脸色，他笑眯眯地请傅易捷入座，然后把菜单递给他点菜。
赵凌屿现在已经很熟悉伊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了，伊旖心思重，平时表情是淡淡的，真要笑也不是这种甜美可人的笑法，咋一看见他此种笑法，直觉他要开始算计傅易捷了。
于是赵凌屿也不醋这位前男友了，只在一边安静给老婆剥虾，一副正宫派头听着他俩对话，大有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意思。
果然，伊旖其实也没什么要跟傅易捷聊的，就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夸他厨艺有长进，就在他们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越过伊旖这桌视野盲区，直奔另一桌已经预定好了的位子。
——是张丹。
傅易捷愣了一下，脸上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但伊旖什么都没表示，依旧神色如常地吃着菜，这家餐厅的绿植氛围特别好，主打乡野森林就餐感，因此张丹完全没看见傅易捷和伊旖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穿着打扮油腻而精致的石乐致来了。
傅易捷的脸色明显僵住了，任谁发现前男友找对象审美断崖式降级都是笑不出来的，张丹今天穿得也很精致，桌上早已摆好的玫瑰和蜡烛彰显着这一桌是提前让服务生准备好的情侣桌。
这不打脸傅家大少曾经的多年舔狗行为还不如一个油腻大叔石乐致吗？！
看见傅易捷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赵凌屿爽得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他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香菜给傅易捷，热情地说道：“傅少尝尝，这家厨子做香菜特别厉害，不爱吃香菜的人都欲罢不能。”
傅易捷：“······”
赵凌屿又给他舀了一块盖满葱花的海鲜鸡蛋羹：“海鲜配嫩嫩的鸡蛋，绝了！”
“椰菜荤素卷，把花椰菜梗掏空，里面塞上牛肉丝和笋丝，贼鲜。”
“尖椒酿肉，这青椒上的虎皮一看就是八年功底的大厨做出来的。”
几分钟后，傅易捷望着面前一叠山一样高的绿色，沉默了。
张丹今天是约了石乐致谈正事的，也就是拿下金莓杂志年框的事情，前期他已经暗示利诱过石乐致了，表示自己现在赢面大，又有傅少撑腰背书，拿下签约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只要石乐致在中间稍微推波助澜一下，他事成之后可以直接给石乐致换掉他开了好几年的福特SUV，开上男人梦寐以求的法拉利。
一辆法拉利从订货到落地，就算是低配版也得两百万，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石乐致是个有功没功都要往自己身上揽一揽的人，因此并没有直接答应张丹，而是和张丹煲电话粥侃大山吹牛逼讲废话，把自己市场部的话语权说的天上有地上无，搞得张丹也有点不自信起来，生怕自己招惹了石乐致又没把他哄好，结果在市场部决策层面栽个跟头。
而推波助澜这一切的源头，是伊旖那段撤回了的语音录音。
可以说如果不是伊旖的语音，张丹还下不了决心约见石乐致讨好他。
张丹和石乐致订的是窗边的位子，周围有很多绿植保护隐私阻隔视线，导致张丹和石乐致都没发现凤栖市首富继承人和傅家继承人正在绿植背后面对面坐着。
石乐致发癫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了几人耳朵里。
“那天我看了你的微博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你在国外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如果丹丹你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丹丹可是大成功啊！”
“有机会我必须去丹丹的工作室里坐坐，我要寻找第二个丹丹，看着丹丹工作，认识更多更多的丹丹。”
张丹笑道：“都是记录生活罢了，被你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石乐致：“我觉得很棒啊！有的男人就是自己没能力，所以嫌老婆花的多，我就不这样，我要是有一百万就给老婆九十九万，只留一万自己日常买点烟抽抽。”
张丹一反常态地哄着他，说道：“石哥真是好男人，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我跟你说实话，我跟我老婆其实没什么感情，当初也是奉子成婚罢了，这么多年过得早就只剩点亲情了，我心里一直期盼着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像丹丹这样知书达理见多识广又懂我的人能在身边知冷知热，这样的人生才没有遗憾。”
这话的暗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几乎算是明示，伊旖瞥了眼僵着的傅易捷，淡淡笑道：“没想到还能看见张老师被性骚扰的一天，傅少要是看不过去的话可以英雄救美。”
但傅易捷只是迟疑了一瞬，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听见有人说张丹不好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毕竟放弃张丹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既然放弃，那他就不会干涉张丹的所作所为。
“没事，我和他已经分手四年了，回国以后也没复合，”傅易捷吃了口菜淡淡道：“他做什么事我管不了。”
赵凌屿闻言立刻火上浇油，他唏嘘道：“傅少早这么想不就好了？不过有些事说不好，要不是当初你砸了小旖的金奖成全了我，我还追不到小旖呢。”
说着给伊旖夹了块肉道：“对吧老婆？”
傅易捷差点被嘴里的菜噎死。
伊旖笑道：“你都多大了，三十的人了还跟傅少一般见识，今天我请傅少吃饭是感谢他这段时间为我下厨，不是来揶揄他的。”
赵凌屿：“哎，我就顺嘴感慨一下，我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有个老婆，当然得看紧点。”
伊旖斜他一眼：“吃你的饭吧，赵大公子。”
傅易捷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记忆中从未和伊旖有过拌嘴的甜蜜时刻，但其实这些曾经他唾手可得，只要他对伊旖好一点，再好一点，一点点就够，赵凌屿就不会有机会横插一脚。
但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放任朋友使唤伊旖，欺侮伊旖，把他当做下等人，哦不，就算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替人办事时也会收到一句谢谢，自己的狐朋狗友只会骂伊旖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只是源于他傅易捷想证明他心里的人只有张丹，伊旖只是排遣欲望的床伴。
多么可笑的想法，证明心里只有张丹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当初真的对伊旖一点兴趣都没有，自己又为什么要包下他？
逻辑上是行不通的，说到底他就是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到习惯伊旖付出到离不开他到现在的追悔莫及。
说话间，张丹和石乐致已经开始喝酒，张丹点了一瓶名庄园的干红，一开始还是颇有格调地倒进醒酒器里慢慢醒酒优雅碰杯，慢慢的石乐致就喝嗨了，一口一句“张大美人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知道了吧对瓶吹才是真兄弟”、“喝酒不喝白，感情上不来”、“一两二两不是酒，三两四两漱漱口，五两六两才是酒，七两八两扶墙走，九两十两墙走人不走！”之类的话，搞得张丹喝完了这瓶干红以后又叫了瓶茅台，又是红又是白的，最后干脆和石乐致两个人手挽着手醉醺醺地出去了。
伊旖再次提醒傅易捷：“傅少看不下去的话可以去英雄救美。”
谁知傅易捷还是摇了头：“他刚才有很多个机会翻脸或者终止这顿饭，再不济也可以不叫那瓶白的，喝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
伊旖不动声色地刺激他：“他可能会跟石乐致去开房噢。”
傅易捷深吸一口气，还是拒绝：“我没有在物质上亏待他，这次的金莓······”说着他忽然想起伊旖说过如果自己再帮张丹抢他的资源，他不会客气那句话来，千钧一发之际扭转话头道：“总之我已仁至义尽，以后两不相干。”
他话音刚落，忽然侧门花园处吵闹起来，吃瓜是人类的天性，所有客人都好奇地往外看。
“吃了两个多小时了，起来走走啊。”伊旖说着站了起来，赵凌屿立即跟上结账，傅易捷也跟了上去。
结果三人刚走出餐厅，就看见侧门那边站着一个身形熟悉的富家太太正破口大骂，再定睛一看，竟是许阅寂挽着傅夫人的胳膊出现在花园侧门，骂人的正是傅夫人。
而挨骂的则是张丹。
赵凌屿随手逮了个服务生问什么情况，那服务生摇摇头道：“刚才这两个男的在花园里接吻，结果碰上江家那个许小姐和傅家太太约了一个翡翠商在花园里看货买镯子，傅家太太不知怎的忽然就冲上去骂人了。”
“那男的也是倒了霉了，听说他以前就不得傅太太好脸色，这会儿撞枪口上了。”
傅易捷皱起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母亲身边问道：“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外面骂人？”
傅夫人看见傅易捷，先是诧异了一秒，随后冷笑道：“看看你找的好对象，一点信用都不讲也就算了，现在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苟且发浪，找的还是这种货色！”
许阅寂似笑非笑地说：“是啊，张老师现在的品味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插完一瓶玫瑰就换一罐子大蒜是怎么回事？”
张丹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傅易捷竟然在这里，更没有想到傅易捷的母亲撞破了自己和石乐致的事情，脸色登时一片煞白，紧接着迅速涨红，在看见傅易捷身后跟着伊旖时又变成了绿色。
“不是、我没有，我不是和他苟且······”张丹磕磕巴巴地解释，但却因为一时编不出合理的解释来而卡壳。
伊旖好整以暇地开口：“不是苟且那就是光明正大了，我听说傅少是单身，想必张丹老师跟谁在一起都是自由的。”
“作孽！不要脸！”傅夫人并未因为伊旖的话而息怒，反而更加恼怒，指着张丹骂道：“易捷和你分手以后多年不找对象，要不是因为这样，就凭你说好出国五年结果三年就回来毫无契约精神这桩事，你们张家的食品企业别想再混下去了！”
张丹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向傅易捷求助：“捷哥，伯母当初威胁我要是不出国，我家就得破产了，现在······”
傅易捷打断他：“我母亲早几年前确实是雷霆手段，可是我前段时间已经给了五百万补偿你。”
他刚说完，傅夫人不可置信地问傅易捷：“你给他钱？给他钱做什么？为你母亲的所作所为买单？是不把你爸前几天的话当回事吗？！”
说着不等傅易捷回答便抛出王炸：“我是这种人吗？傅家的家风是这样的吗？我当初送你这个初恋出国，给了整整两千万买断费！”
轰隆，仿佛是晴天一个炸雷，傅易捷被劈愣住了。
傅夫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恩威并施，打一棍子给一颗糖，做生意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难道在你眼里，你的母亲是一个只会威胁不懂给补偿的人？你第一次跟着你爸学做生意吗？第一天当我儿子吗？！”
张丹已经彻底呆滞了，所有的狡辩一时都失去了声音，他当年和傅夫人的秘密交易是极少有人知道的，就算有其他知情人，也不会特地去傅易捷面前讨嫌说这个事，他以为自己回国一年都没被傅夫人找事，这笔交易就算过去翻篇了，现在傅夫人看见自己和石乐致接吻，骤然发怒捅破，简直始料未及。
傅夫人原是不介意张丹找对象的，甚至她是希望张丹另找的，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张丹没再吊着傅易捷。
自从张丹回国以后，张家在傅易捷的默许下明里暗里揩油了傅氏不少资源，她也知道傅易捷给张丹拨款打钱还有同游埃及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张丹的性质是一边吊着傅易捷一边和石乐致接吻，这就触了傅夫人的逆鳞了。
——没有母亲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被如此轻贱。
傅易捷则是被彻底镇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张丹出国是拿了自己家两千万，以张家的家境，张丹一年的零花钱是一百万左右，而五年两千万，相当于给了张丹稳定的四百万一年，几乎每天早上醒来收到的利息就足够全天的日常支出了，是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若是张丹拿钱分手出国，那性质就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被迫背井离乡的天才摄影师，也不是那个在世俗逼迫中痛失所爱的痴情苦主，甚至连进修都不再是理由——他只是单纯和傅夫人做了笔名利双收的交易，代价仅仅是离开傅易捷五年。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你拿过我母亲的钱？前几天我给你打钱的时候你就这么心安理得收钱？”傅易捷忽然怒视张丹，表情狰狞：“我明白了，你自己也知道如果说了的话会失去我对你的好印象和感情滤镜，只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就永远是特殊的，是被亏欠的，对不对？！”
他的表情堪称失态，伊旖从未见过傅易捷这么狼狈，心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张丹也没见过傅易捷这么失态愤怒，心下凉得不能更凉了，慌不择言地脱口而出：“我、我一直想还傅夫人钱的！对，捷哥你拨给我的钱，还有那次拍卖这次打款，我之所以收了都是因为想攒起来把两千万还给傅夫人好让她松口啊！我跟石经理是意外，是喝多了我把他当成了你才会不小心被人看见落人口实的呀！”
赵凌屿见状啧啧感叹：“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你要是真想把两千万还给傅夫人，那你出国五年应该没花太多吧，回国以后随便从傅少那边捞点就足够填上窟窿然后还钱了，指不定傅夫人还高看你一眼，但我听你这意思好像窟窿有点大啊。”
石乐致也怒了：“我操，姓张的你什么意思？都主动亲老子了现在说你把老子当成别人？”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两章合在一起看比较爽就一起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