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家人
“哎不是，我认真的。”宫芫华才聚起来了一点的睡意瞬间消散，就差翻身直接站在床上了。
当然，这样的话就啥气氛都没有了。
“我和你说，要是你同意了，我现在就拨打几只蝙蝠的热线号码，拼多多立刻到账，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南星虽然醒着，但说话时带着困倦的黏糊，头发与新换的绒毛床单摩擦，发着窸窸窣窣的响：“别闹了，真没人把你推下台吗，吸血鬼首领先生？”
空气静止了。
半晌，宫芫华一声闷响把自己的头埋进枕头里：“我去，哪个小东西告诉你的？”
南星选择不卖队友，因为还要留着继续盘问：“被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应该是会把这件事昭告全世界的那种生物吗？难道是另有隐情？”
“哎呀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
宫芫华欲言又止，止而又言，火山小小地喷发了下：“因为！首领！这个名称也太他爹的中二了！你不觉得吗？”
已经在想象波澜壮阔、富有宿命感地隐忍隐瞒只为了完成特殊任务，尽心尽力为全族发展的高风亮节形象，pia叽一下倒了，四分五裂。
南星的睡意也散了，十指穿在发丝间，闭着眼睛自行冷静：“行吧……是有那么一点，但是我每天也被喊老大的，经常人以为我这里是黑社会。”
“那不一样，我曾经还致力于让他们赶紧改口叫我老大呢。”宫芫华痛心疾首，“听听首领这称呼，要么像西游记里带着一众小妖去吃唐僧肉的，要么像猩球崛起，现在玛丽苏小说和热血动漫都不会用这么中二的称呼了好吗？！”
南星：……
“那他们现在叫你什么？”
宫芫华终于忍不住，垂死病中惊坐起：“都是黑豹那个傻x！带头叫我‘头子’！现在从猩球崛起变成城乡结合部小混混了！”
“嘶……”
“对吧，你也觉得他们这样没道理对吧？我老早就在‘相亲相爱一家鬼’里发了群公告说……”
“不是。”南星扶额，“你压到我头发了。”
“哦哦哦。”宫芫华连忙挪开身子，看南星把自己那一缕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头发给收了回来。
南星把所有头发捋到另一边，思考着说：“没关系，这称呼还挺适合你的，我们人外管理局也确实在城乡结合部。”
“星星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
“怎么就认为我已经不算外人了呢？”南星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宫芫华长叹一口气，手臂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摸一摸，没感觉到还有遗漏的头发，才俯下身，把枕头垫高了些平躺着。
他说：“外人是不会和你同床共枕的。”
“那江忍冬呢？”
宫芫华想了想：“他是我的家人。”
南星垂着眼睛：“他听到的话会很开心的。”
“那你呢？如果我说，我觉得你也是我的家人的时候，你会觉得开心吗？”
南星迟疑了。
家人。
这个词好像比爱更深刻了些。
如果说爱太漂浮不定，让人患得患失，那么家人这个词，好像就代表着下意识的维护和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关照。
就像南星对待自己姐姐的孩子一样。
尽管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很多代了，但是每年他都一定会去看他们，在媒体上默默关注他们的动向。
因为他们是家人，所以就顺其自然地能得到很多爱。
南星把被子往上挪了些，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低声说：“那物种跨度太大了。”
“猞猁也和我跨度很大的嘛。”
“你们都是猫科动物。”
宫芫华动动耳朵：“小熊猫怎么就不是猫了。”
南星翻身背对这宫芫华，膝盖蜷起，给自己最后挣扎的机会：“那你的家人肯定不能接受我。”
宫芫华侧头看着他。
南星的眼睛被发丝遮住，看不明晰，但全身缩在角落里的模样，让人很想给他一个拥抱。
“我的家人？你说江忍冬吗，他可太喜欢你了，恨不得你是他亲妈。”
南星轻微地摇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的部族，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圈，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是潜在的敌对关系。”
“你是说江忍冬的学习才华是你的毕生之敌吗？那确实是？”
行吧，果然对着宫芫华深沉不起来。
南星放弃似地翻身正对着宫芫华，从被窝里伸出还带着温热的手指戳宫芫华的脑袋：“你的几个族人还被我关在牢里呢，首领先生。”
“嘶……”宫芫华一阵牙疼。
南星看了眼宫芫华，心里大概有了点底。
看吧，这样就会知难而退了。
“所以先睡……”
“不是，我是想说，我现在一听到首领这个词我就牙酸，黑历史简直在我脸上乱爬，等着啊，我明天一早就要发个微信群公告。”
宫芫华捉住了南星要收回的手：“这是两码事，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再说了，我也在致力于带领大家走社会主义好吸血鬼路线嘛，咱们拥有着同一远大目标啊南星同志，说到底你这也是帮我治理了呀。”
南星预感到宫芫华又要开始了。
“而且呀，现在已经不流行古早玛丽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啦！现在流行的是强强联手，世家联姻，咱俩绝配啊。”
南星很轻地挣了一下，没能脱手，感慨道：“那你应该是史上最穷的世家了。”
“那这么穷的世家想和你联个姻，你答应不？你们管理局不是缺人手吗，我带几只通房吸血鬼来入赘怎么样？”
“首领大人的姿态这么低啊？”
“嘶……”宫芫华又一阵牙疼，“不行我现在就要发群公告纠正恶习。”
“别添乱了，都快一点了，深夜打扰人，说不定你明天就被推下台了。”
“那就亲一个，亲一个就不发了。我们这周还没亲过呢。”
南星：“我们哪周都没亲过。”
“那前几周……”
“我们在履行协约。”
“那今天就单纯地亲一个呗，好不好？”
南星的手虚虚被宫芫华攥着，没有在发力。宫芫华瞅准时机，在南星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明天再履行协约。”
明天还能再亲一个，宫芫华在脑海里补充。
“好了，我单方面宣布我入赘了。”
南星侧过头，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明天我要去动物园，要一起去吗？”
宫芫华从不在动物园上班后就再也没踏足过动物园，不知道南星怎么突然邀请他去那儿了。
不管了，就当是约会。
宫芫华嘀咕道：“那必须得去啊。”
周日，宫芫华和南星一同去了市动物园。
早上的时候，南星忘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人身睡觉了，第二天醒来长发和床单摩擦，都是炸开的，滋啦滋啦带着静电，把梦到家里电路炸了的宫芫华惊醒，两人大眼瞪小眼。
雪豹先生给他亲爱的饲养员发了封信，又搞来张票，这家动物园里之前没有雪豹，这下倒是有了。
这家动物园的规模庞大，在网上的知名度也很高，因为是园内出名的一对小熊猫双胞胎的生日，今天的游客格外多，入场验证的时候都排了不少时间。
一路上看到不少为了小熊猫而来的人，雪豹先生在一旁凑热闹，回来的时候身上别了好几个小熊猫的徽章。
“怎么样？可爱吧。”
南星不回答。
宫芫华凑近看了好几眼，最后得出了结论：“还是本人最好看，周边都做不出本人的神韵。”
动物园的面积很大，树林占了整个园区的大半部分，对于树林两个人都一点都不陌生，在树木之间游走辨，辨认着树木的种类。
这里树木的种类和他们原先在的地方截然不同，雪原上的树木种类本来就不多，其实有也是针叶形状的，很少有平原地区的阔叶林。
宫芫华对于这家动物园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已经在这家动物园工作了很多年，而且还做了短时间的推广大使，对于这个地方熟门熟路，带着南星到处逛逛。
“这里的吃住条件还好吗？”南星问。
“啊，你也想来这里当饲养员了吗？我和你说，这边饲养员的条件还挺好的，我吃过他们的盒饭味道那简直一流。我听说还有每天供应的水果什么的……”
南星无奈：“我的意思是动物园对动物好不好？和饲养员有什么关系？我说你的职业病该改一改了，你现在是在我手下工作的，别动不动就提你的动物园了好不好？之前又有来调解的，和我说你有介绍他们去动物园工作。”
雪豹挠了挠后脑勺：“职业病，职业病。以前他们非要让我拍视频，目的不就是为了要吸引游客吗？还让我拍过动物园的招聘启事让我表现的热情点，让饲养员愿意来。想起来他们做的真不是人事啊。”
顺着路拍一路朝深处走去，动物园里有一个很小型的游乐园，他们驻足在底下，看着小孩子在各种设施上嬉笑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