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转正
转正？
转正工作吗？
宫芫华靠在椅背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可惜周围干扰音实在数不胜数。
时间对于吸血鬼来说，从来不是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他们想，就能拥有寻常人类难以想象的寿命。
无趣始终占据着更多的部分，在宫芫华眼中，时间常常是以高倍速流逝的。
但这半小时怎么会那么漫长？
他从袋子里抽出南星的各种病例还有导诊单，一张一张仔细看，袋子有什么薄片一直在晃荡，宫芫华二指给夹了出来。
原来是身份证。
人外管理局派发的身份证外表看上去和人类的身份证没有任何的区别，不过……
居然给自己填的二十岁吗？宫芫华唇角含着笑。
移开拇指，他第一次看到了南星的身份证照片。
南星平日里很少散着头发，大多只有刚洗完澡或是睡觉前，才能看到这种美景。
宫芫华一直以为，南星的身份证也会是束着头发的，可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宫芫华就稍稍恍了神。
照片上，南星化了淡妆。
暗橘色的发丝长长垂下，都好好的别在耳后，眼睛还因为第一次画眼线不习惯有些红，在对着镜头淡淡地笑。
或许是因为被什么事情逗乐了，笑得很自然，摄影师刚好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瞬间。
嗯？这个形象怎么那么熟悉？
宫芫华把身份证翻了一面，看到了背面标注着的有效期限。
开始的日期就是在他被关在监禁室内的其中一天。
还是南星第一次和他商讨协议的那一天。
宫芫华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熟悉了。
南星第一次向自己提出这个大胆的协议时，不正是这副模样吗？！当时他看了一眼魂都没了，差点都没听清南星在说什么。
那时候南星提出要让自己做一辈子的临时工，说不定当时自己都会被美色诱惑上钩，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呢。
难怪那天……那么漂亮。
宫芫华单手托着脑袋，决定到时候问问化妆师，到时候结婚就请这位做首席化妆师。
不管手术结果好与否，都会如此。
“别用手摸，疼不疼啊？”宫芫华背着南星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两个高个子的男人很容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宫芫华回头确认了眼南星帽子有没有戴好。
酒店离医院很近，约莫也就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
一开始南星一直坚持要自己走，但麻药的劲一过，眼睛就止不住地开始一直流眼泪，宫芫华给南星穿好外套帽子，选择了背回去。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成功与否不是刚结束的时候就能知道的，赌注结果的揭开都需要时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南星一开始是侧脸靠在宫芫华肩上的，没一会儿肩膀上的布料就被生理性的眼泪染透了，只得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擦染潮了的地方，改为用下巴搭着。
“不怎么痛，还好。”南星闭着眼睛回答说。
眼睛有种很强的异物感，尽量避免睁眼闭眼会好受许多，干脆选择什么都不看。
和以往受伤比起来，这种痛感只能算是小菜一碟，就是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大概这辈子统共都没有流过那么多的眼泪。
医生说了麻药结束后会流泪的症状，这时候就最好直接睡一会儿，睡一觉醒来，流眼泪的情况就会好转，但视力恢复还需要时间，一周的时间里，会逐步变好。
宫芫华是个不怎么闲的住的座驾，颠了颠南星，表示：“怎么最近吃得不算少还是那么瘦？”
南星想了想回答说：“小熊猫再胖也胖不到哪里去。倒是你要注意一下，听说大型猫科动物很容易发福，四十多岁的人类男性也很容易中年发福。”
“那也是幸福肥。”宫芫华骄傲地表示，“但是为了保持富有竞争力的雄性资本，我还是会抛弃这部分幸福滴。”
“你最好是，我感觉你下巴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一点了。”
“我只胖了两斤！两斤！我那之前是饿的！下有族群下有小，每天饥一顿饱一顿被迫瘦的嘛！”
南星上半身离宫芫华远了点，因为他发现被背着的时候声音原来会放得如此之大，按照江忍冬最近写的物理作业，应该是有部分物理传声的缘故在里头的。
刚想说点什么表示其实不算圆润，安慰安慰脆弱豹豹的心，就听见宫芫华脚步一停：“来猜猜，我们现在在一处十字路口，你有三个选择，朝前、朝左、朝右。选对了，我就一周内把这两斤减掉怎么样？”
这种半专业类选择题完全符合南星的口味，脑海里开始回忆今早来时的路线图。
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下意识记地图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南星很快给出答复：“该向右了。”
“可以啊。”宫芫华毫不吝啬夸奖。
五分钟后，宫芫华再此抛出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又在一个十字路口了，猜猜我们应该向哪边？对了我就帮你干这周的工作，错了你就要……说说转正的事。”
这个奖品非常的丰厚，南星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一拍肩膀就接下了任务。
换个人加班还要拨三倍工资，宫芫华的话，就不用这么贵了。
南星思考了十秒，印象里早上刚从酒店出发的五分钟里，并没有转弯，于是自信回答道：“向前走。”
“嘿嘿错了。”宫芫华发出怪笑，南星不得不又上半身离他远了点，但是笑是具有感染性的，尤其还是这么有魔性的笑声。
“不可能。”南星表示，“你把地图导航语音打开，我不信你。”
“没手啊这不是……诶诶诶别掏我兜，猫科动物肚子很敏感的你造嘛？脱力了好容易把你摔下来的亲。”
“摸到了，你别动。”南星把宫芫华手机掏出来，对着宫芫华的脸直接解锁，“自己问语音助手。”
事实证明，南星确实打错了。
但是宫芫华也成功挨了一拳。
机械女声冷冷播报：您已偏离路线，前方5米，掉头。
宫芫华：“哎呀，和你贴贴太幸福，就走过头了嘛。所以转正的事……”
南星本来想着眼泪把宫芫华外套浸湿，容易让他感冒，现在不管了，直接重新靠在了宫芫华肩上，才不管他感不感冒呢。
南星一字一句开口道：“本来打算下周，现在看来，再增加一个月的试用期看看吧。”
宫芫华差点扑通一声原地给跪了。
把南星轻轻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宫芫华气都没多喘几下，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睡一觉吧，睡醒就会好多了。”
南星试着睁眼看昨天砖墙那块像小猫的图案，但试着寻找了一番，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如果失败了的话，那他的世界应该就会一直是这样，连马赛克都色块不明显了。
“睡吧，有事叫我。”宫芫华说。
昨天睡眠时间不够，确实是一沾到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
其实那时候说转正，还想说点别的。
不止是工作上的转正，还有协议上的转正。
“宫芫华。”南星听见宫芫华离开的脚步声，连忙下意识唤住。
“嗯？怎么了？”
“我……”
算了，要不要还是等彻底恢复那天再说？
南星：“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宫芫华抱着手臂在门边无声地站了半晌，根据苦修两个月的南星心理学，这明显就是还有话还要说嘛。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才会有故事。
宫芫华凑上前，刻意地压住了脚步声，到了很近的时候，才压低声音，偷偷说了声：“我喜欢你。”
南星嘴唇翕动了一下。
当宫芫华以为南星就要装作没听到的时候，他听见南星说：“在我旁边躺一会儿好吗？”
心头顿时一片柔软，躺在旁边这种小事算的了什么，再多说点别的马上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在话下的。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什么都没有做，宫芫华试探着搂住了南星。
这一次，南星没有脱开。
这和平时的搂抱很不一样，非常不一样。
即使是朋友兄弟，搂住并不算非常越界的工作，但将位置换掉，就再也不可能不算越界了。
只有情侣才会这么做，宫芫华想。
这种想法光是出现在脑海里，就让全身的神经瞬间活跃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感觉到在发麻，同时也能感受到南星温热的手心出了点汗。
看起来这位小熊猫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的镇定吗。
宫芫华凑在南星耳朵边，鼓起勇气问道：“那这方面呢？这方面是不是也能转正了？你答案可是答错了哦，不可以在抵赖问题了，否则违背承诺就要处罚……让你也多长胖两斤。”
窗帘隔绝光线的小屋中，小一些的身影，问着旁边大一些身影的人，向他确认着：“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台？”
这是南星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了，宫芫华想。
他的南星对于陪伴有超乎想象的执着，其实宫芫华自己也是。
如果南星不愿意分离，那么他当然，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