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疑惑骤生
温言尴尬得要命，只好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装睡。
直到确定尚黎起床从卧室出去了，才又伸手在枕头底下摸手机。
六点了，再睡一下要去吃酒店早餐。
玩了几把消消乐彻底醒过来，温言从卧室出来看到尚黎坐在办公桌前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装作起床前的尴尬没有发生过，很客气的打招呼：“尚经理你起得好早啊。”
尚黎见看温言一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样子，忍不住揶揄：“我起这么早都是因为谁呢？”
“因为谁呢？”毕竟是老师，成天都要和学生斗智斗勇，脑子灵活起来接话也是不遑多让：“好难猜啊。
我觉得一贯以学霸姿态生活的尚经理，一定是因为职业责任的召唤吧。”
从浴室洗漱出来温言说去吃早餐吧，还向尚黎确认这种房间应该有早餐卷赠送吧。
尚黎说他让客房服务送上来。
温言其实是想去自助餐厅。
尚黎看他没表态，也没有露出很兴奋的表情，估计是这个选择他不是很满意，便把面前的笔记本一合：“下楼。”
在尚黎身边几乎没有这种把心情如同晴雨表一样挂在脸上的人。
就算是在二十几岁在大学读书时，身边各种精英家庭出身的同学似乎也早早就带着某种使命感，不可有一刻松懈怠慢。
如果对生活的触感退化，艺术就会沦为一门手艺，如果失去了对世界的热爱，呈现的作品也只会剩下肤浅的炫技，一切都会变得十分无趣。
艺术世界严苛且充满洁癖，它不是普罗大众的狂欢，它从来不欢迎无趣的人。
尚黎曾经陪外公参加过一场当时非常有名的现代画家的作品展。
外公对这位画家近几年创作的能拍下高昂价格的作品留下了犀利的评价。
当时尚黎年纪尚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出门前温言特意把门口需要打扫的提示灯按了下去，他问尚黎：“等我们回来应该就清扫完了吧。”
“嗯。”
尚黎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房间的凌乱。
温言进了自助餐厅眼睛发光，冷食热食面包糕点都满满当当的堆砌在食物台上，汤面馄饨的档口调料小菜一碗接一碗的摆放，一共有三排。
他真的很喜欢吃自助餐。
他觉得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就是成年人的巧克力梦工场。
食物丰盛，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想吃什么想拿什么需要再考虑价格的问题。
尚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房卡放在餐桌上示意他去选早餐。
温言看见什么都很想吃，但为了避免浪费还是最选了热面和他格外喜欢的水果罐头。
甜品区有刚烤好的蛋挞，夹子稍微用点力挞皮就会酥脆的掉渣。
果汁和养乐多一样来了一份。
来回跑了几趟终于把东西都摆上了餐桌，温言坐下来就看到尚黎在吃一份性冷淡白人餐。
煎鸡蛋，几块冷牛肉冷火腿，两种颜色不一样的香肠，一片全麦面包，一小块奶酪和很大一份沙拉酱拌绿化带。
他的手边是一杯黑得发亮的浓缩咖啡。
很符合温言对从小就在国外生活的金融精英的刻板印象。
吃完第一轮温言已经七成饱了，剩下的一点胃口只够再喝一份酸奶。
上楼的电梯上，温言实在忍不住分享遗憾：“那个黄桃丹麦酥和杏仁牛角包一看就很好吃，可惜我实在吃不下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吃那么饱了。”
“我让他们送一份上来。”尚黎问：“还想吃什么？”
“能送吗？”
“我是高级客户，有需求他们必须尽力满足，这是酒店的规定。”
没想到对不同的客户连服务标准都不一样。
普通客户想从自助餐厅带一块面包出来都需要厚着脸皮，VIP只用给客房服务打一个电话就应有尽有。
真是十足的资本主义作风。
温言开门进房间，惊喜的发现里面的确已经细致的整理过，他兴奋的跑进浴室，把新的洗漱用品和小瓶的洗护拿出来：“这些你都不要吧，那我都带走了..还有拖鞋，也要带走。”
温言愉快的搜刮酒店所有一次性用品，看到川宁茶包时无限懊恼，后悔刚才就应该把茶包收进卧室，这样就能一次性拿两份走了。
尚黎看着温言兴奋的收集着他眼里的破烂，问他：“你要这些干什么，家里不是都有吗？”
“我以后出差可以用啊。”温言把东西摆在茶几上：“这里的牙刷和梳子质量都特别好，正好我公寓的牙刷也该换新的了。”
尚黎无法理解温言的行为，“我不是和你说过你以后出差我来替你订酒店，再说这些一次性的东西有什么质量可言。”
尚黎的少爷发言在温言看来完全就是从来没有体会过人生疾苦。
他甚至怀疑尚黎那年薪十几万的工作也不过是家人担心他游手好闲，让他出来社会体验生活。
“本来这些东西就是包含在房费里的，都是新的，不拿多亏，况且..”
温言开心的把战利品一个个收进他找到的印着酒店logo的纸袋里：“和你离婚后我也要接着出差，我把它们留着一年后再用。”
“只要你出差随时都可以找我，我这个人说话从不食言。”
不知道为什么，尚黎现在听到温言轻描淡写的说离婚两个字，心里有莫名的不爽。
“离婚了还找你啊？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温言一边用很不领情的口气回应，一边各个角落翻看还有什么免费赠品，以免遗漏。
“还有什么是送的呀。”温言自言自语，尚黎干脆打开小冰箱：“这里面的饮料都是送的，你要带走吗？”
“真的吗？”温言眼睛发亮：“这些不都是收费饮品吗？”
“套间的房费包括这些饮料了。”
温言蹲在小冰箱前面有点纠结，拿吧，一罐一罐的太重了，不拿吧，吃亏了。
尚黎靠在一边，心有不甘的问：“就算离婚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吧，难道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谁会和前夫做朋友啊。”温言最后决定还是不带走这些饮料了。
虽然很可惜，但是拎着这堆东西到中学又回大学实在太麻烦了。
所以现在必须炫一罐。
他挑了一罐果汁拉开拉环，“离婚后能做朋友怎么会是前夫。”
前夫这个词，尚黎觉得怎么听怎么刺耳。
“别总是前夫前夫的，多难听。”
“不是前夫那是什么啊。”
“我觉得在称呼上还是应该严谨一点。”尚黎带了一下手指，把小冰箱关上，“我们是构建亲密关系项目深度合作伙伴。”
客房服务送来打包好的面包，温言满意的把它们放进自己的纸袋里，这样午饭也解决了。
尚黎说送他去学校，温言说他不需要去那么早，九点半才开会，他查了地图，这里有公交车可以坐到学校附近，很方便。
如果尚黎要上班打卡可以先走，他来负责退房。
“我工作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维护客户关系。”尚黎不给温言推辞的机会，强词夺理：“温老师又是我当前最重要的项目的核心成员，占比权重最大，凡是你的事都要优先考虑。”
尚黎说话一股官腔，温言最不擅长就是应付这样的措辞，只好被动接受。
温言顾虑尚黎的车看起来太豪华了，还是让他把自己放在路边，他再慢慢走到学校去。
下车前温言伸手去拿自己的纸袋子，尚黎问这么一大袋东西拎来拎去不麻烦吗？
温言说也不重，正好他今天下午也要回大学，把它们拿回公寓，也很顺路。
“别麻烦了。”尚黎按住他伸向后排的手，“我带回公司给你发快递。”
每次身体接触温言都会有点不好意思，他顾左右而言他：“那我把面包拿出来，中午吃。”
学校开会的内容很简单，宣布几件事。
一件是海城交响乐团的“青鸟计划”今年提名了中学部的一位同学，资料要在三天内全部交齐。
还有一项是“秋尚助学金”的提名，一共十个名额。
根据学生在校学习情况以及过往奖学金获得情况，名单已经全部整理出来，如果有异议大家在一周内提出。
名单确认后会由各班班主任将表格下发给学生。
温言听完举手提问：“青鸟计划里面包括了‘海交未来演奏家音乐季’，之前学校又对擅自参加校外社团的学生发了通告批评，这要怎么去协调。”
教务主任轻描淡写的说：“之前的通告已经撤销了，以后如果需要参加校外社团，学生只要先提交申请由学校批准即可。”
“撤销后影响这一年度学生的校内奖学金评选吗？”温言继续追问。
得到教务主任答复不影响后，温言才罢休。
散会后几个老师在行政楼附近的空地抽烟聊天。
他们恭喜温言的学生陈远入选“青鸟计划”，温言谦卑的推说主要还是冉教授的功劳。
大家也都误以为陈远这次的入选和冉教授在音乐圈内的人脉有极大关系。
只有温言知道即便是有冉教授的名望加持，恐怕最重要的还是尚黎在背后所做的一系列推动作用。
“助学金‘秋尚’这个名字是个人名吗？”有老师问。
“是两个家族，艺术世家秋家和投资世家尚家。”
一个年龄更大的老师解释：“秋家最出名的就是老爷子秋永年，京美的老教授，在国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国际上很有威望。”
“尚家呢？”
“CBD乾坤投资银行就是尚家的。”
温言虽然只是站在一旁只听不发言，可听到乾坤银行和尚家的关系不免心中一惊，疑惑渐生。
萍姨在家都管尚黎叫少爷。
尚黎该不会就是这个什么尚家的太子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