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孵蛋,破壳
大夫来了一趟,给即墨宁砚包扎好伤口,又交代了不要碰水,不要用力。
即墨宁砚点头应下,同时让暗卫将王濯的信息呈上。
大夫走后,他细细看着。
【王濯,王梁之弟,与落榜数次的王梁不同,他年纪轻轻便是举人,是参加此次春闱的学子之一。
更有传闻他文采斐然,样貌不俗,受朝中大臣看重。】
在王濯的信息之下,还附带了一幅画像,即墨宁砚扫了一眼,眸色愈发晦暗。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画像扔进了炭盆,而后坐在原位,看着画像被火苗舔舐,直至化为灰烬。
又一个五日后,历时九日的春闱正式开始。
考生们满怀希望地走进贡院,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九日后,有人昂首挺胸,有人垂头丧气,总之,有人欢喜有人忧。
考生们离开后,答卷被送至各考官手中,得了那位的命令,他们加急批阅着。
原本需要半月才能完成的差事,在四日后有了答案。
这天,几张答卷被呈至御书房。
元钰卿细细看着,看到其中一份时,眸色微微发亮。
只见那人对治水颇有见解,针对此次潘垟县决堤一事,还列举了该如何去建造、加固、维护大坝。
看完他的回答之后,元钰卿解开了封锁名字的封条,看到上面写着“王濯”二字。
“竟然是他。”
元钰卿有些意外,想到那个行为拘谨之人,怎么也无法将这份答卷和他联系到一起。
但人不可貌相,既然这份答卷上写着王濯的名字,说不定他便是姬怀烛卦象中能治理水患之人。
他想了想,当即让礼部公布榜单,随后提前了殿试的时间。
与此同时的京都城外,一男子风尘仆仆,历时半个多月,终于从蓬湖赶了回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墙,月执的心跳加快了,他一步步来到城外,顺着人流往里走。
守城的侍卫不认识他,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才得以让他顺利进入城内。
进了城后,他站于地面,目光透过众多房屋,看向皇宫。
他想光明正大地进宫,却没有理由,也不被允许,离开京都之前,那人让他不要再回来了。
他忽然有些近乡思怯,抬起双腿朝前走着,最终在一处宅院停了下来。
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他看到院门被打开,门后露出几张熟悉的脸,对面激动道:“殿下!您回来了。”
“嗯。”
月执走进院内,在屋中坐下,“和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是。”
几人在他面前站定,缓缓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听到那几则有关“皇长子”的流言时,月执动作一顿,心脏跳得更快。
果然是真的,他心想。
心脏怦怦乱跳,月执捏紧了掌心,满脑子都是小娃娃的长相,还有陛下笑着叫他“阿执”时的脸庞,他迫不及待想进宫了,却又不敢……
直到夜色降临,月执换了一身夜行衣,在无人察觉之时,跳进了宫墙。
他在宫内疾行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不多时来到御书房外。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透过窗户上的影子,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对方的影子打在窗纸上,怀中微微鼓起,似乎正藏着什么。
那股牵引之力愈发强了,月执藏在暗处,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去多久,御书房的烛火被熄灭,他看到萧胜走了出来,御书房外值守的侍卫也换了一批,他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在外侧的侍卫犯了困,有的甚至偷偷闭上了眼。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当即化作原形,以一条小蛇的形态游到了窗户底下,继而撬开窗户爬了进去。
屋内很是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月执动作极轻,慢慢爬上了帝王的榻。
他终于看到了让他思念至极的脸,紫色眼眸死死盯着,他在蛇蛋旁边停了下来。
看了元钰卿好一会,他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蛇蛋上,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显得有些许雀跃。
他看了它好一会,忽然变大了些,随即用蛇尾缠住它,将它盘旋着置于蛇尾。
宛如闻人鹤当初所说的孵蛋。
月执缠在蛇蛋上面,一双眼睛依旧一错不错地盯着元钰卿,对方睡得正熟,加之他动作极轻,这才没有吵醒他。
又或许是对方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潜意识里对他充满信任。
月执的心软成了一团,发现蛇蛋上多了好几条裂缝,或许它快破壳了。
身旁躺着心爱之人,还有蛋……这一刻,月执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浓郁的幸福感将他包裹,让他冰冷的眼眸染上了暖意。
时间流逝着,眼见天快亮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蛇蛋,也离开了那人的床榻。
在元钰卿苏醒之前,他离开了这里。
又过去一会,睡梦中的人终于睁开双眸,元钰卿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将手贴上蛋壳。
入手温润,从相触的地方,他感知到了蛇蛋的兴奋。
印象中,小崽子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兴奋了。
他不禁挑眉:“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小崽子晃了晃,然后跳进他的怀中,元钰卿急忙接住它,仔细看着。
他数了数它身上的裂缝,发现比昨日多了一条,如今一共有八条了。
“裂缝倒是多了一条,就是不知你何时破壳?”
他想在小崽子破壳的时候守着,不至于让它孤零零地来到这个世界。
故而这段时间他都把蛇蛋揣在身上,走哪带哪,生怕对方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便从蛋里钻了出来。
今日也是一样,洗漱完吃了早膳,他来到金銮殿。
下方站着通过了此次春闱的学生,元钰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王濯身上。
王濯依旧穿着那件崭新的衣袍,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他垂着头,不敢看他。
“王濯。”
清冷中带着熟悉的声音从上方飘来,王濯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上前几步,跪了下来:“草民王濯,参见陛下。”
“起来。”
“谢陛下。”
王濯缓缓起身,依旧不敢看向上方,他微垂着眼,怀中的棉巾微微发烫。
元钰卿看着他,眼中有些兴味,他没发现,今日金銮殿的房梁上多了一抹黑紫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