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爹爹,父皇不要我们了
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元钰卿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觉得要疯了——比如有人问他崽子是谁的,他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
呼出口气,他碰了碰小崽子的蛋壳,“晚点破壳也好,等我带你回去。”
他在现代已经死了,身份自然也烟消云散,但9999说过,会给他安排一个新身份,远离组织,重获自由。
那是元钰卿做梦都想要的生活,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身边会多出一个小娃娃。
还有5号,等复活5号之后,说不定他们还能做邻居。
想了一些以后的生活,元钰卿扬起唇角,眼眸轻轻弯起。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京都风平浪静,有关皇长子的流传虽说被压了下去,却没有从民众的心底拔除。
只待一个爆发点,便能再次引起讨论。
十日后的亥时,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元钰卿坐于案前,展开了一封信。
密信是暗卫传回来的,上面写着:“昨天夜间,丞相抵达瑾王府,与瑾王密谈半个时辰。”
“随后丞相离开瑾王府,在城中一客栈住下。”
信件是两日前写的了,也就是说,即墨宁砚在三日前便抵达了瑾王府,只是不知二人密谋了什么。
他一目十行,看完后将信件置于烛心,火苗舔舐边缘,信件慢慢化作了灰烬。
看着信件被烧完,元钰卿揣着蛋回到床边,依旧给对方盖好小被子后,缓缓闭上双眼。
两个时辰后,蓬湖。
夜色照进这片树林,最中央有一棵古树,此刻上面正缠绕着一条巨蟒。
巨蟒浑身呈黑紫色,巨大的身躯将古树紧紧缠绕。
他闭着眼,似乎正在冥想。
同一时间,他的意识来到另一处地方,这里月明星稀,湖水中央伫立着一棵古树,和月执缠绕的那棵一模一样。
他依旧闭着眼,忽然间,一阵微风吹过,他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紧闭的眼眸瞬间睁开,他顺着那股气息望去,看到了一颗浅紫色的蛋。
蛇蛋静静地躺在岸边的草地上,其上还晕染着几缕白色的花纹。
“……”
月执目不转睛,他看着蛇蛋,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只因在蛇蛋的身上,他感知到了那人的气息。
蛇蛋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雀跃地晃了晃,紧接着,在月执的注视下,蛋壳渐渐破裂。
一条又一条的裂缝从蛋壳上蔓延,月执心头一窒,急忙来到岸边,捧起那颗蛇蛋。
蛋壳贴上掌心,那股牵引之力愈发强烈,月执放缓了呼吸,紧紧盯着手心。
下一瞬,白光一闪,蛋壳掉在了地上,月执的手心骤然变得沉甸甸的,他下意识将对方抱进了怀中。
随着白光的散去,月执终于看清了一切——
只见一个小崽子正坐在他怀里,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
月执彻底愣了,他看着对方和那人相似的眉眼,嘴唇微颤:“你…是谁?”
小崽子歪头看他,大眼睛眨巴了几下,声音充满奶气:“大、爹爹!”
“……”
在月执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小崽子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大爹爹!”
月执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了,被小崽子碰到的地方有些发烫,让他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大爹爹呀。”
在他怀中,小崽子变大了一些,紫色发尾随风扬起,他盯着月执呆愣的眼神,嘟囔:“大爹爹和五**一样,都是大笨蛋。”
他哼了一声,从月执怀里跳下,往旁边看了几圈,“咦,父皇呢?”
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不安感弥漫他的内心,他急忙喊了几声:“父皇。”
无人回应。
他等了一会,可依旧没看到想见的人,“父皇。”
依旧无人回应,他的眼眶骤然变得通红。
“父皇……”
父皇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愣在了原地,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父皇不要我了……”
月执正站在旁边,看小崽子哭了,急忙蹲下身,想擦一擦他的眼泪,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你怎么了?”
小娃娃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看他:“大爹爹,父皇不见了。”
“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越来越多的眼泪滴落,小崽子变成了小哭包,抬起软乎乎的小手抹着眼泪。
“爹爹,我找不到父皇了……”
“…你先别哭。”
月执抬手轻轻擦着他的脸:“我带你去找你父皇。”
“真的吗?”小崽子抬头,鼻尖一抽一抽地抽泣着。
“嗯。”
月执应了一声,指尖轻捻:“等我离开这里,就带你回去。”
“你再等一等好吗?”
他的声音轻柔,完全看不出面对其他人时的冷漠,小娃娃点了点头:“……那好吧。”
两双浅紫色的眼眸对上,月执看着小崽子眉心的朱砂,脸上微沉。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问。
“我也不知道。”小崽子摇头,“我本来在睡觉的,醒来后就到这儿了。”
正在谈话的二人不知道,远在京都的元钰卿已经快急疯了。
天空电闪雷鸣,紧接着降下倾盆大雨。
元钰卿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蛋壳。
本以为对方会亲昵地蹭他,谁知对方一动不动,蛋壳上的白色花纹也黯淡了些,好似失去了生息。
元钰卿一惊,观察了他一会后,将它捧在手心:“你怎么了?”
“……”
蛇蛋安静地待在他的掌心,花纹愈发黯淡。
看着这一幕,元钰卿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他微颤着唇:“你……”
从未有过的惊慌弥漫他的内心,他盯着蛋壳上越发黯淡的花纹,急忙呼叫9999。
“9999,这蛋怎么了?”
“他没事,宿主不用担心。”
同一时间的湖泊处。
随着9999话音的落下,小崽子的身形变得模糊,月执连忙握住他的手:“你要走了吗?”
“……”
还未得到回应,对方的身影眨眼间消失,湖泊再次变得安静,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树林中央。
盘绕在树上的月执猛然睁开眼睛,他从树上滑下,紧接着化作人形去了一座木屋。
他还未开口,木屋门在他面前被打开,露出叶昼的脸庞。
“看来你已经感知到了。”他温和地看他。
月执的心狂跳不止:“什么意思?”
叶昼没有出声,视线从月执身上扫过:“你没猜错,是他。”
月执愣了一会,反问:“可他不是已经……”
“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活着,这是事实。”
此话一出,月执彻底忍不住了,他迫不及待想回到京都,更想见见他们。
他转身欲走,却被叶昼拦住。
“让开。”他盯着叶昼,眼眸一闪而过的紫色。
“你现在还不能走。”叶昼看着他,缓缓摇头。
“还记得我们的交易么?他中了毒,需要我的内丹。”
“……”
“七天,最多七天,我放你走。”
叶昼退了一步,他咳了咳:“已经到这一步了,莫要前功尽弃。”
月执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启唇:“七日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
“好。”
叶昼轻轻笑了笑:“七日后,我绝不拦你。”
二人谈完之后,月执回到了那棵古树旁,继而绕着古树缠了几圈,他满脑子那人的身影,一颗心悸动不止。
“陛下……等我。”
紧接着,他闭上了双眼。
京都,皇宫。
元钰卿仍旧捧着那颗蛋,看着蛇蛋在手中逐渐恢复生机,他终于能松出口气。
时间流逝,天色慢慢亮了,恢复活力的蛇蛋蹭着他的指尖,仿佛在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元钰卿的心软成一团,俯身在蛋壳上亲了亲,引得对方更为兴奋。
感知着小崽子的情绪,元钰卿被逗笑了,他将蛋塞进怀里,而后坐在了案前。
手拿宣笔,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曦”(xi)字,随即垂眸:“叫你元曦好不好?”
蛇蛋晃了晃,表示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曦曦。”
元钰卿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笔画之多让他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段子。
他抿唇笑了笑,指腹从蛋壳上滑过:“以后写名字可要快一些。”
小崽子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却下意识和他亲近,在他掌心来回蹭着。
元钰卿也轻轻抚摸着他,余光看到一人走了进来,正是萧胜。
“陛下。”
“何事?”元钰卿抬眸,眼中盛着温柔。
“这是今日的折子。”
萧胜笑着将奏折放上书桌,元钰卿颔首:“朕待会看。”
“陛下昨夜没有睡好么?”萧胜突然问了他一句,同时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
“还好。”
元钰卿没有多言,他揉了揉眉眼,“雨停了么?”
“停了,刚刚停的。”
萧胜笑:“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旬,如今终于有了转晴的迹象。”
“陛下……”
他小心看了眼元钰卿,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太敢。
“想说什么便说。”元钰卿将宣笔放回笔架,而后望向他。
对方的温和给了他说话的勇气,萧胜舔了舔唇:“陛下,奴才有个妹妹,三日后出嫁…奴才想……”
“想……”
他还是不太敢说,又或者说,是不好意思说。
元钰卿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站起身,“你想让朕出席你妹妹的婚礼?”
“…是。”
萧胜咽了口唾沫:“奴才虽说是陛下跟前得力的人,可终究只是个奴才,还不完整……”
“很多人只是表面客气,实则他们根本看不起奴才。”
“奴才只有这一个妹子,幼年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是聚少离多,奴才实在害怕她被人欺辱了去。”
说着,他垂下了头,声音有些失落。
对此,元钰卿安抚他:“朕会去的,你放心,朕也想看你妹妹出嫁呢。”
他扬了扬唇:“朕还打算给你妹妹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以你的名义送过去。”
“陛下……”
萧胜颤抖着唇,眼眶发酸,他揉了揉:“多谢陛下。”
“陛下大恩大德,奴才无以回报。”
“谁说的?你待朕好,朕都看在眼里,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
“陛下……”
眼见萧胜又要哭了,元钰卿急忙道:“好了好了,别煽情了,既然你妹妹即将出嫁,这几日你便多回去陪陪她吧,不必进宫伺候了。”
萧胜吸了吸鼻子:“好。”
二人说完后没多久,萧胜便出了宫,至于元钰卿,他身边没了萧胜的身影,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三日转瞬即逝,这天,天气晴朗,万里长空。
元钰卿换了套黑色衣袍,上面绣着几条金龙,再往下,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
发丝被一根玉簪半挽着,他站于铜镜前,捋了捋发丝,朝榻上的蛇蛋道:“朕今日出去一下,人多眼杂,便不带你了。”
若带它出去,他怕婚宴过程中小崽子发生什么意外,毕竟对方还只是一枚蛋,脆弱得很。
“你今日好好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知道吗?”
他又交代了几句,“朕会让人守在外面,你乖乖在这里睡觉,等朕回来。”
“若是同意,便动两下。”
蛇蛋乖巧地动了两下。
元钰卿没忍住摸了摸它:“乖。”
交代完后,他转身离开御书房,交代人守在殿外,他则是乘坐马车出了皇宫,马车后还跟着一队侍卫。
同一时间的萧府。
萧胜妹妹的丈夫王梁正翘首以盼,据说陛下今日会亲临他的大婚,这让他不禁挺直了腰背,脸上满是高傲。
虽说他只是一个落榜多次的穷秀才,可配太监的妹妹早已绰绰有余。
若非萧家有钱,他还看不上一个太监之妹。
即便因萧胜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他不得不敬重几分,可本质上不还是太监和奴才?
他这般想着,眼底闪过傲慢,抬起下巴,静静等着。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长街上还没有出现那人的身影,王梁不免蹙眉,心中充满不忿:“胜哥,你不是说陛下今日会亲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