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真的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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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侨的嚎叫在雨声中特别清晰。
衝击太大,疼痛太突然，神经判断能力比他的动作都慢，使命感讓他奔出来救人,痛楚又讓他鬆手。
在徐侨脱手之前，季江嶼衝了过来。
被淋湿、两个人，跟千金巨石没有任何区别。
裴逐舟緊緊抱住張津茗,一条腿被季江嶼拽住。
尽管楼下全是救援人员,也在升起垫子,但他还是浑身颤栗。
“操！”他的声音也很嚎，但手臂更緊地把人圈緊，“操！張津茗！操！”
張津茗没有牙齿，但也在发抖：“裴助理……”
季江嶼也在叫裴逐舟。
“季江嶼！问下面的垫子好没有！”裴逐舟的神经都在求救，“我他妈不想死！”
他其实想说不能死在这里,但恐惧击垮语言系统，只能喊出最基本的生存问題。
季江屿的胳膊也在发抖,听到裴逐舟在问：“你他妈挺不住别拽！别把自己拽下去了！快催下面的人！”
雨声太大了，他看不清楼下，只看得到一些跑来跑去的色块。
季江屿的手把他的腿掐得好疼,好像几个手指头要抠进肉里了！
張津茗哭起来：“裴助理，别拉着我了！你要活着！”
少爷想你死了我活着也困难，讓他闭嘴：“我还有事没问你呢！你闭嘴！”
张津茗仰头，这一刻才怕自己真死了：“你现在问吧！”
裴逐舟咬咬牙,不知道有什么情况，也赌季江屿听不见,稍微平了一下声音，问：“莫熵的家在哪？”
张津茗：“啊？”
他以为是雨的原因，听不清楚问題,也不敢相信裴逐舟会问这个问題，直接愣住。
腿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裴逐舟再要发出的声音哽住，极速下坠。
张津茗赶紧拥住他，极力保護。
砸进安全气垫时，裴逐舟还是觉得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都被挤压，耳朵也因为风耳鳴。
他短暂地失去动弹的能力，被雨点砸痛眼睛。
季江屿从远處跑来的时候，张津茗也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说：“我不知道。”
裴逐舟没能起来，望着他皱眉：“你不知道？”
张津茗明白他不想被别人知道问题，语速很快：“他没有讓我去过他家。”
裴逐舟：“……”
季江屿紅着眼，一把推开张津茗，眼神狠戾。
裴逐舟还不太能动弹，被季江屿湿润胸膛的温度煨着，才有种劫难逃脱的实在感。
他的、唐熙熙的恐惧感都漫上身体，身体发抖。
救護車的灯闪着双眼，他还想问问“没让去他家”是什么意思，自己就被季江屿抱起来。
还要挣扎，季江屿直接强硬地把他放到担架床。
好像没有人再管张津茗了。
醫护人员有一堆在监测他的生命体征，另外的在给徐侨包扎。
徐助理嘿嘿一笑：“还好给你抓住了！”
裴逐舟耷拉着眼睛，刚要翘起嘴角，就被季江屿抓住了手。
霸总的眼睛更紅，红血丝里的血仿佛混进了泪水里，声线十分不稳：“裴逐舟，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幹这种事！下次你再这样！我不会饶过你！”
裴逐舟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却被抱住脖子。
徐侨也收起笑容，动容的眼神里流露出庆幸和祝福。
*
不知道是唐熙熙身体的原因，还是因为坠楼本身，裴少爷居然在床上躺了接近一周。
这一周季江屿非常忙碌，他只能在葉鳴的嘴里听到消息。
说这位霸总带着证据、带着张津茗上法庭，也带着一堆人提交材料，找了律师和各种关系，想让莫熵直接入狱。
但实在是链条不够清晰，莫熵又做得很好，生拉硬扯一周，也只是把莫熵送进去48小时。
但莫总现在被警方看着行程，也限制出行。
裴逐舟的情况比處理莫熵要糟糕——在季江屿的视角下，张津茗几乎完全没事，但裴逐舟的状态特别虚弱。
霸总都怀疑是张津茗把他压到了。
每天都监测生命体征，季江屿也没看到唐熙熙的面目发生改变。
基金会的进展也需要跟上，他一边做新闻发布会，一边思考裴逐舟的情况。
这段时间，裴逐舟很难等到他夜里去醫院探望，每次都是已经睡着的状态。
若不是皮肤颜色还算红润，他真会反复回闪之前看到这人的濒死画面。
季江屿每次都会按一按他的头顶，体验到温暖的触感才鬆口气。
裴逐舟能知道他来了，但困意让他无法睁眼，一到八点后，根本无法抵抗。
在他意识到，季江屿触碰他的时候自己的神智是清楚的，少爷才觉得这困意不太对劲。
可是他没办法睁开眼睛。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之中，他听到一些混乱的，呼吸机的声音。
整个住院过程中，从骨缝里钻出疼痛。
“我觉得，”裴逐舟靠着枕头玩小游戏，和葉鸣说话，“我自己的身体在召唤。”
叶鸣：“中二。”
少爷撇撇嘴，一直到计划出院那天清晨，身上的疼痛消失，裴逐舟站在镜子前站了一会，推醒季江屿：“我先回去，出院等一等再办。”
季江屿先捧着他的脸亲了半天，两人在护士疑惑的眼神下走下电梯，裴少爷钻进季江屿的車里。
还剩20天，裴少爷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拥有自己身体的少爷感知不到任何疼痛，甚至还有股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趴在副驾，问：“张津茗怎么样了？”
季江屿：“我把他送回了精神病院。”
裴逐舟：“……”
这也理解，少爷点脑袋，但眼睛瞪了瞪：“你找的医院可靠吗？”
“莫熵动不了。”季江屿撑着方向盘，表情不怎么高兴。
裴逐舟颔首，等到車库，他没急着下车，攥住季江屿的手：“那天疼不疼？”
那天他知道季江屿的胳膊没出事，但也是拽了不长时间，总有肌肉拉扯。
一直精神不济，他能分出神志关心状况已经很不容易，奈何每次都不太可能清醒地、认真地看这个人。
“还好，”季江屿任他捏胳膊上的肉，“徐侨骨折了。”
那天就知道了，少爷猛地想起，那这几天岂不是他一个人在处理事情？
季江屿却把椅子往后放了放：“我没有批他假。”
“季扒皮。”裴逐舟说他，“得给徐助奖金吧？”
“业务有点紧，本来打算你到公司顶的。”这个资本家看向他。
裴逐舟想收回手，被按住。
两人的内心还满是冲动，裴逐舟把他往身边引了一下，问：“这次是不是也困难？”
“没有，”季江屿摇头，“警方已经介入，也许时间会长点，但通过张津茗，能凑到他父母的死亡原因，还直接是莫熵幹的，其他的事不过是罪行加持。”
也许莫熵自己都没想到，张津茗会抓住季江屿和裴逐舟，他也没有想到，裴逐舟真的会过来就他，而且张津茗会抛弃掉生命也要完成证据链。
更没想到的是，裴逐舟敢什么都不顾地冲过去把人抓住。
“他的牙，我找医生补了。”季江屿攥了攥他的骨节。
他还在因为那件事生气，但好几天了，到底也不忍心在厉声责备，甚至不敢刨根问底。
裴逐舟一定不会告诉他的，这么久了，季江屿已经清楚。
但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他绷了绷肌肉。
少爷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他应该谢谢你，季总是个大好人。”
季江屿笑得没多少感情，但也不是冷笑，揉着他的手指问：“裴逐舟，你对未来的计划是什么？”
裴少爷：“？？？”
这个问题和入职时候的没有任何差别。
裴逐舟微微仰头，看着黑漆漆的车库吊顶，思索该怎么回答。
季江屿却说：“你的人生，最大的问题是欠款，还有母亲和哥哥……”
霸总说着就停下来。
车里陷入了一些沉默。
对于npc来讲，只要停下来思考裴逐舟本身，就会发现无比怪异。
少爷的手心微微发热。
“你叫裴逐舟，”季江屿一字一句，瞳孔里都是细致的盘剥，“这具身体是唐熙熙的。
其实我本来聘的是唐熙熙，但你的亲哥哥并不姓唐。”
这也许就是bug的开始。
裴逐舟有点重地吸了口气，大概是当时毫无征兆地泼出那杯水，连系统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漏洞。
裴逐舟按着季江屿的手微微收紧。
“是不是连我也不能告诉？”季江屿的肌肉松了一些。
“确实，”裴逐舟没办法对他说谎了，“我也说不了什么。”
“好。”季江屿好像不打算纠缠了，起身打开车门。
一个在医院治疗了几天，一个奔波公司事务、处理这几天的糟心事，都挺疲惫的。
有些激烈的情绪被刚才的对话冲淡，洗完澡躺卧室的床上，季江屿就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
霸总的下巴靠着他的肩膀，半偎着他的姿势，垂着眼睑摸那颗痣。
裴逐舟也看着他的手，季江屿的身体很热，在日渐冷掉的天日中刚刚好，是比医院的床睡得舒服。
他俩都没穿衣服，赤.裸地相贴，企图抓住这一刻的真切。
“我有点不想让你做助理了，”季江屿的声音低低的，有点委屈，“无论是宴会，还是处理公务，总是会有人盯上你，不仅很烦，还特别危险。”
裴逐舟吸了两口气。
“我知道你真实的，肯定不是助理，”季江屿看着他，“你的生活可能比我的还要好，甚至不用面对工作。”
“那也不太是。”裴少爷看着他的锁骨。
“你可以完全做自己的，”季江屿有很多次都在表达这个“做自己”，甚至想要面前的人做出肯定的答复，“裴逐舟，和我一块，你也能做任何想做的事，就和你原本的生活一样。”
裴逐舟觉得并没有这么容易，但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更糟糕的想法，所以不谈这个话题。
毕竟这么多天没“见”，他抱住季江屿：“我一直在做想做的事啊。”
“那你……”
“我不出差了吧，”少爷稳住他，“以后徐侨跑外面的业务，除非时长很长，你让我就在盛庭和总部沟通？”
他知道剧情一定不会让他与助理的位置断绝，除非他和季江屿的感情破裂。
不过裴逐舟并不打算多说，也知道npc不会拒绝除剧情发展以外的决定。
果不其然，季江屿的瞳孔轻轻地抖了一下，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合理性、可行度。
最后点头，趴在他的胸口：“我真的有点害怕。”
再来一次那样的坠楼，季江屿真的会崩溃掉。
裴逐舟抓了抓季江屿的头发：“你先睡一觉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季江屿揉揉眼睛：“我再睁眼，你还在吗？”
这同样是少爷无法给出肯定答复的事，他捏季江屿的脸颊：“想猝死？真猝死也真看不到了。”
季江屿深情地看着他。
裴逐舟都被看得有些心软了，但季江屿搂过来，很紧，没过多久也就睡着了。
趁着霸总闭上眼，裴逐舟把这几天的事都过了一遍，也看完了所有的商业信息、包括叶鸣去尽可能靠近季江屿了解到的情况。
他把007调回来，揉着眉心问：“是不是叶鸣被抓，就会开始评估？”
007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发出“嗯”的一声。
少爷又把它干扰了。
设置了个闹钟，他回圈住季江屿的肩膀，在他的眼尾蹭了好几下唇，轻声说：“就让你先睡两个小时吧。”
季江屿十分安静，呼吸平稳，裴逐舟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忍了好几下才也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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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生建议：不要在12小时内连续打两个本[托腮]
（先记个1，因为2号没更新，后边找时间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