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现在是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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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湳住院,沈家上上下下都去伺候着，裴逐舟也是很感叹：“一大家子人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轉嗎？”
季江嶼的表情很沉，坐在副驾的位置点头：“这个时候應该还在闹。”
“真有活力。”裴逐舟按着方向盘笑。
他俩也挺有活力的,这个点，驱车去沈家。
“你知道沈家哪些地方没监控嗎？”小助理把车停离沈家两个路口的地方。
下车。
路上没有一个人，裴逐舟跺跺脚,让他带路。
“有狗的地方就没监控。”季江嶼吸了口气,领着他往后门走。
那条阿拉斯加很护主,有什么生人，或者沈湳下过指示的，它要么冲人叫，要么直接扑。
狗窩那就没有放摄像头。
裴逐舟咧开嘴：“那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季江嶼看着他的笑脸,不太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带他过去。
阿拉斯加没被带去医院,在狗窩里缩着，整个沈家黑燈瞎火，依旧没有活人气息。
但现在和几个小时前也是有不一样了。
裴逐舟抓着后门,正要问“怎么进去”，季江嶼手上动作了几下，小铁门“嘎吱”一下，开了。
裴逐舟：“……”
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阿拉斯加闻到有人闯进来,狗鼻子伸出窝动了动，正要龇牙咧嘴,猛地覺得不对，往外一伸脑袋，看到了笑容灿烂的裴逐舟。
狗子：“……”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裴逐舟还蹲下来,手拿着他的狗碗，“嚯，大晚上还有这么多夜宵，吃了对身体可不好。”
说着他把狗盆给掀了。
阿拉斯加想攻击，但看到裴逐舟抬手，嗚嗚呜地缩到狗窝的最深處。
季江屿覺得裴逐舟有时候蛮幼稚的，比如现在，跟一只狗都有来有回。
但一想到他狗嘴脱险，伸手去把他抓远：“你当心他咬人。”
裴逐舟哈哈笑：“咬不了的，它牙不行了。”
季江屿：“……”
他真就好奇了：“你一个人把他绑起来？”
“啊。”裴逐舟伸手，“它终究是狗啊，以前学过一点牵制的办法。”
他没说裴逐玥养狗，狗小的时候精力旺盛，他又覺得麻烦，绑一绑捂捂嘴筒子的，也是有过一点练习。
沈湳的狗没有裴逐玥的精，就像沈湳一样。
坏菜坏菜的。
进门更方便，裴逐舟看大老板输入密码，目光已经游移到一邊的酒柜上。
他打开柜子审阅。
“你来拿酒？”季江屿有点疑惑。
在家里一脸神秘，激动地亮着双眸说“干票大的”，路上都有股风馳电掣的味道，现在拿了一瓶烈性纯白酒。
“我没见过酒吗？”裴逐舟叹了口气，把酒塞进他怀里，“还没你家那些酒好喝呢，但度数够了。”
季江屿看了他一眼，有夸的，眉心没皱着了。
“你能打开地下室吗？”裴逐舟瞟了他一眼。
季江屿抱着酒的手顿住。
“去吧这个倒地下室，”裴逐舟点点酒瓶，拿出一个打火机，“然后……”
打火机的火苗小小的，但映满裴逐舟的整个瞳仁。
沈楠说的，地下室里有有关季江屿的东西，不可见天日。
沈湳这么嚣張，无非就是把着这些。
“如果你曾经待的房间里也有，”裴逐舟的瞳孔更加明亮，“那一起燒掉。”
他解释：“我可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那些东西，现在也不会跟着你进去看。。”
只有几秒钟的沉默，季江屿就抓过他手里的打火机。
裴逐舟看着他的背影，在之前打斗的扶梯口站住，007悄声问：［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要好奇？”裴逐舟垂了一下眸子，“无非就是爱憎恨，牵牵绕绕的关係，几个角的差别。”
少爷摆手：“我自己都乱网，哪有脑力劲思考这些。”
007担忧:［那季江屿把这些都燒掉，可是烧房子啊，会出大事的吧？］
确实是大事，裴逐舟点点头：“火还是比较危险，烧到了蛮大的，得快点走。”
007:［……］
好好好。
但裴逐舟“昂”了一声：“当然，如果这本书以后会拿给其他人看，我是不建议在现实社会这么干的，小说嘛，还是小说里的小说，夸張的手法还是要有的。”
係统已经没有手段和力气挣扎了，就算是知道这里有裴逐舟报不能发泄的仇，也只能叹气：［那快搞完了走吧！］
它还要去报执行事故呢！
“轰”的一声，地下室的火炸开。
報警器也响起来，异常尖锐。
阿拉斯加也是意识到自己没护住家院，在门口狂吠。
“快走！”裴逐舟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笑着招手，“等下都召回来了。”
火光在他的脸上缭绕，眼睛也火红着。
大门被紧急锁定，裴逐舟在门口抽了根高尔夫球杆，出杆姿势标准。
玻璃直接稀碎，裴逐舟一脚蹬上去，轉过身来伸手，声音提高盖过警報器的声音。
“季江屿！扔掉以前的一切的感覺怎么样！”他在應急係统喷出的“雨”里喊。
季江屿站住了，仰头看裴逐舟。
小助理的头发被火光和警报燈光撩动着，屋子里弥漫出雾，本应该模糊的面目却异常清晰。
窗户破碎之中，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逃亡。
扣住的双手滚烫，这么吵闹的环境，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能感觉到裴逐舟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
他要跟着裴逐舟走，脑子里没有了任何一点其他的想法。
一直到车里，警报声在遥远的地方，热浪一层又一层，但封闭的车里，只有空调和混乱的呼吸。
汗水还没有完全起来，裴逐舟笑着，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江屿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裴逐舟：“？？？”
“你没有烧掉吗？”他有点惊讶。
季江屿却摇头，把呼吸调整好，看着从远處飞馳而来的救火车辆：“沈湳有人格分裂。”
裴逐舟的呼吸一下止住了。
“沈家全家都知道。”季江屿靠住椅子。
“一开始，沈家没有人希望我妈再回去，”季江屿说他听见过太奶奶教育小辈，对沈斯凌的行为深恶痛绝，“但他们没有想到，我爸会听我妈的话，进身商业，而且沈湳越来越不正常。”
“其他的侄儿小辈完全排不上号，”季江屿拿起那份资料看，“很奇怪，我舅舅无论是和自己老婆，还是和其他人，都无法再生出个孩子。”
他笑了一下，有一丝嘲笑。
“沈家没有办法，照顾我成了缓和关系的理由，”季江屿吸了口气，“到沈家后，我不知道这些，以为沈湳真的是被朋友们排挤。”
其实是周围人都怕他，怕他的病症，觉得他疯疯癫癫的。
“他在吃药，”季江屿好像陷入一些痛苦的回忆，按了一下太阳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偏偏那时候我早戀了。”
闭了闭眼，大老板不停地吸气。
裴逐舟的声音很平静：“季江屿，说不下去了可以不说。”
“不，”季江屿努力调整呼吸，“我可以。”
裴逐舟的声音就变了：“好，你可以，加油。”
季江屿轉过头，嘴唇微微颤抖，不过很快，让自己处于稳定状态，轻轻咳了一声顺气。
少年荷尔蒙爆发的年纪，季江屿身邊有很多很多人，渐渐开始和初戀的关系密切起来。
他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好，也不会拒绝伴侣的索要。
当时沈湳还帮他们做了很多事，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直到有天晚上，季江屿被雷声惊醒，下楼倒水。
沈湳也没睡着，到他身边问：“表哥，我在地下室做了个东西，反正也睡不着觉了，一起去看看吧？”
季江屿也想着，反正也睡不着。
那个地下室像是沈湳的玩具房，那时候无非就是一些手工模型和电影碟片。
他被带着走向深渊。
沈湳把自己当时的恋人压在床上的时候，掐住咽喉的人都不能发出求救。
季江屿刚走一步，身边的狗就虎视眈眈地踱步。
沈南问那个人：“还要和我表哥在一起吗？还要在一起的话，我就让我的狗吃了你。”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沙哑的呼吸。
季江屿觉得头痛，说：“那天很闷，闷到我都听不见他们说话，但我听到那个人说……”
裴逐舟的眉心皱了一下。
那个人说，我不爱季江屿，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要接近你。
“我觉得是威胁，”季江屿舔了一下唇，“我觉得是威胁的。”
裴逐舟觉得再回忆的话，npc设定要崩坏，制止：“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季江屿又摇脑袋，眼睛却红起来。
红得眼睛里漫出一片泪水。
“他没有救我，”季江屿说，“没有救我，也没有站在我这边。”
沈湳要的不是恋人的背叛，是真的要季江屿的命。
那天的绳索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沈湳转头问那个人：“那既然这样，表哥破坏我们的感情，我把他扔去喂我的狗怎么样？”
那个人说好。
车里的呼吸急促又有点混乱。
裴逐舟从箱子里找了个口袋，按着裴逐舟的脑袋扣住：“慢慢吸气，季江屿，面对危险有利益驱使和关系崩坏很正常的。”
手腕被抓住，季江屿特别激动，含糊不清地说：“每一个……”
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都会露出相同的眼神。
每一个……
裴逐舟毫不犹豫：“总有例外。”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一定会有例外！”
颤抖消失得很缓慢，季江屿的呼吸也在刻意控制，最后只剩下蠕动的嘴唇。
季江屿仰着头，眨眨眼，一行眼泪顺着眼尾滑出来，浸入裴逐舟虎口。
“一切，都过去了，”裴逐舟用额头抵住他的脑门，“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新的人生。”
季江屿看着他的眼珠，很近，带着一股强悍的意志力侵入自己的世界。
他没有挣扎，觉得裴逐舟应该再进入一点。
如果他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桩桩件件，也能接受以后的种种般般。
那一些阴暗的索要、占有，裴逐舟也应该不会躲开……
他希望裴逐舟是那个例外，只属于自己的例外。
季江屿张张嘴，却被捂住：“我们回去，以后再也不提沈家和沈湳。”
季江屿的眼里还有很多血丝，但隔着塑料袋，清晰地“嗯”了一声，眼神一直在裴逐舟的身上移不开。
裴逐舟回到位置上坐好，打燃火，习惯性地查看车后状况。
白色奔驰停在引起他瞩目的地方。
如果说今晚上这件事要追责，今晚的每个人都能做出扰乱的假证词——甚至沈南自己。
但这辆白色奔驰是个例外。
裴逐舟被转向灯的声音敲击脑袋，看到那辆白车也打了同样的转向灯。
他装作无事发生，转方向盘开到主路。
大晚上的，路上就这两辆车，裴逐舟心想着“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但脑子又一转。
沈湳真是个神经病，这车不是一次凑巧了，别真和沈湳还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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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裴：等一下，我这么积极开导，你怎么还有阴暗小心思[摊手]
或将变成最大受害者：白色奔驰车主——银行职员
别着急家人们，当季江屿成为季江屿，裴逐舟成为裴逐舟，就[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