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豪门篇21
“砰——”
书桌上的花瓶被慕卓屹摔到地上,溅起一地的碎片。
慕卓屹强压的怒火被薛沐晴简单的话语点燃，眼眶泛红地看着她。
“为什么？”
慕卓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她。
“为什么你们都要在外面生个孩子然后带回来？你们就这么讨厌我想要恶心我吗？！”
“我们没有，”薛沐晴站起身来看着他,眼里流露出几分母亲的温柔,“我和你父亲之间没有感情,但是你是我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这件事情不会发生改变,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你放屁！”
慕卓屹嘶吼着。
“你从来就不爱我,他也是！”慕卓屹怒吼着可是愤怒之中又夹杂着浓烈的委屈,眼底泛起一丝泪光,“我刚出生就被送到了爷爷那里，你们一个月才会去看我一次。等爷爷死了，你才带着薛寻之回来！”
“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得出来。爸喜欢慕在野,我告诉自己是因为慕在野像我爸早死的那个初恋,所以他才对慕在野不一样。”
“而你，你一直更喜欢薛寻之,”慕卓屹红着眼看她,“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被带回来之后你身体变好了很多,所以你才更喜欢他。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啊，所以我不敢针对他不敢讨厌他,我怕他被赶走了你又会出国养病，我就又看不到你了。”
“现在我才知道，你喜欢他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愿意喜欢他。”
慕卓屹问。
“凭什么？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薛沐晴下意识地靠近两步，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手。
“小卓……”
慕卓屹站在原地,任由她拉上自己的手，眼里那点水汽被压了下去。
“你们都不爱我，到底为什么要生下我？”慕卓屹垂眸看着眼前的母亲，脸上泛着冷意，“不爱我也可以，为什么又要带着自己喜欢的那个孩子到我面前来呢？”
说完，慕卓屹也不等薛沐晴的反应，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小卓！”
薛沐晴跟在他身后，追着他想要说什么。慕卓屹头也不回，大步地走出去钻进自己的车里。
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慕卓屹握着方向盘，脚下忍不住用力，狠狠地踩着油门，像是在发泄自己还剩余的那些怒火。
望山的盘山公路比较曲折，但是之前慕卓屹来得多，所以即使在愤怒的状态下依然能稳稳地转过每一个拐弯处。
慕卓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其中一半仍然在驾驶着这辆正在疾驰的车，另一半则是在愤懑和委屈中沉浮。
二十多年了，他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努力不够亮眼，所以父亲不喜欢他，母亲也更喜欢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直到今天，直到那封不知道是谁发来的邮件被他打开，他才终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父母之前没有感情，他不是爱情的产物，只是一个为了维系联姻和继承家产的产物而已。
慕卓屹的思绪短暂游离了一瞬。
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光，慕卓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地睁开眼，用力踩下刹车，同时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砰——”
车头狠狠地撞上围栏，强力碰撞下车头已经变了形，车身也控制不住地侧翻，天旋地转之间，车内摆着的杂物纷纷滑落，不少东西猛地砸到了慕卓屹的头上，慕卓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站在院子里刚准备回去给慕卓屹打电话的薛沐晴猛地停住了脚步。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身边的管家仔细地听了听，没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于是摇了摇头。
“没有夫人，”管家说，视线在触及到薛沐晴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后瞬间伸手扶住了她，“夫人，您怎么了？”
莫大的恐慌在刚刚一瞬间席卷了薛沐晴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想到了刚刚怒气冲冲离开的慕卓屹，苍白着脸吩咐道。
“给我备车，我要去找小卓。”
“什么？”楚明逾刚把垃圾丢掉准备回去，听到001的话后一愣。
001很严肃地重复：“宿主，慕卓屹出事了。”
“还是在望山出的车祸？”楚明逾问。
“嗯，”001点了点头，“但是情况要好一点，车发生了侧翻，没有撞破围栏翻滚到山下，经过检测丧命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薛沐晴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现在救护车已经过去了。”
“哦，”楚明逾突然感觉有点冷，忍不住紧了紧外套，“人没死就好。”
人没死就好。
楚明逾虽然不喜欢慕卓屹，但是也没想过让他真的死，本来以为那场车祸触发的必要条件是下雪，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晴天里也还是发生了。
不过好在人没事，而且这一下更是能证明他和001在刚才的猜测，车祸和慕在野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不定还要谢谢慕在野当初的那通电话，换了新的围栏，间接拦了一下车，才没让慕卓屹连人带车翻下去。
楚明逾向着望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回到家里。
慕卓屹出事的事情瞒不住，薛沐晴也没想着要瞒，第一时间通知了慕天纵和薛寻之，慕在野接到消息之后也第一时间往医院里赶。
“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你不用等我，先睡吧。”慕在野打了电话过来，语速很快地和楚明逾说。
“好，”楚明逾不多问，轻声叮嘱他，“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嗯。”慕在野应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楚明逾把001叫了出来。
“001帮我把邮箱的登录抹掉，”楚明逾轻轻摸了摸001的屏幕脑袋，“可以吗？”
“可以。”001蹭了蹭他的手，很快地处理好。
“好啦宿主。”
楚明逾笑笑，拍了拍它的头。
“谢谢。”
另一边，慕在野还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望山那边有家私立医院，薛沐晴在看到慕卓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叫了医院的救护车，把慕卓屹送了过去。
望山在城南，慕在野从公司往那边的医院赶，距离要比慕天纵和薛寻之都要近，他到的时候只有薛沐晴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外，旁边站在管家，一样焦急地看着手术室。
慕在野在手术室门前慢下脚步。
“情况怎么样？”慕在野皱着眉问管家，“手术成功率大吗？”
“还算好，医生说没伤到肾脏肝脏这种关键器官，加上车内的杂物不多没造成什么二次伤害，送来的也比较及时，”管家回答说，“所以情况还不错。”
“进去的医生也都是医院里有资历的医师，成功率很高。”
慕在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谢你小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的薛沐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要不是你之前让人过来换了新的围栏，又加固了一下，小卓这次怕是就要危险了。”
说来也巧，慕在野让人过来换围栏这件事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公路边的围栏还没完全换完，慕卓屹出事的位置恰好在新围栏的位置，要是再往下过两个弯道碰上的就是之前的旧围栏了。
慕在野当初打电话的时候只是看着这边的围栏有些旧了，查了一下发现已经是十年前的了，按正常的更换周期来看也该换新的了，所以就打了电话让人来换，没想到还没换完就碰上了这种事，阴差阳错之下也算是帮了薛沐晴一把。
“是大哥福大命大，”慕在野低声说，“您也别太担心了，会没事的。”
薛沐晴低着头，双手紧握着，轻轻摇了摇头。
“医生说，他的腿伤的很严重，”薛沐晴有些哽咽，“手术成功之后，可能也没办法正常走路了。”
车祸的时候，车门严重变形，对慕卓屹的左腿造成了很严重的挤压，再加上车辆又发生了侧翻，慕在野左腿受到的挤压就更严重了，所以很大可能会对他以后的走路生活造成影响。
“……”慕在野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薛沐晴，最后开口也只是吐出几个苍白的字句，“人没事就好。”
“嗯，”薛沐晴点点头，低声重复，“人没事就好，千万不要有事。”
“妈！”
走廊那边传来薛寻之的声音，慕在野和薛沐晴抬头去看，薛寻之和慕天纵都赶到了，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赶。
薛寻之跑着过来，头发还凌乱着：“我哥没事吧？情况怎么样？怎么会出这种事？”
薛沐晴站起身来，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薛寻之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薛沐晴，找出帕子给他擦眼泪。
相比之下慕天纵显得淡定很多，但是细看也不难看出他镇定下藏着的几分慌乱。
见薛沐晴抱着薛寻之哭的厉害，慕天纵脚步不停，向着慕在野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慕天纵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管家，紧锁着眉头，“小卓的情况怎么样？”
“大少爷开车的时候速度太快了，拐弯的时候没刹住。”管家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是……”
“但是什么？”慕天纵问。
“但是腿很难完全恢复。”管家眼一闭，就说了出来。
旁边薛寻之完全僵住了。
慕天纵闭了闭眼，那两秒的时间里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再睁眼，慕天纵叹了口气：“等手术结束之后再联系别的专家来看看吧。”
慕在野站在旁边，从薛寻之和慕天纵到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是脱离了这里的环境，站在旁边像是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担忧孩子安危而流泪的母亲，忧虑着要为孩子请更厉害的专家来治疗的父亲，担心地看着手术室又安慰着母亲的弟弟，多和谐的一家。
慕在野找了个角落坐下，垂眸等着手术结束。
“叮——”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薛寻之第一时间上前，紧张地看着医生。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再住院观察一下情况就好。”
薛寻之松了一口气。
手术室内，慕卓屹被推出来，送到医院的VIP病房，薛沐晴薛寻之紧跟在慕卓屹后面走，慕在野坐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慕天纵看着他们走远，转身走到慕在野身前。
“今天辛苦你了，”慕天纵抬手，轻轻拍了拍慕在野的肩膀，“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叫人来接你，别自己开车了。”
慕在野抬头，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了，您也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慕天纵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收回了手。
慕在野看着他的身影在电梯旁消失，坐着缓了缓才站起身来。
开车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慕在野在自己那边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楚明逾房间的门，在漆黑的房间内动作十分娴熟地钻进了被子里。
“怎么才回来？”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腰上搭上一只手，紧接着慕在野身后就贴上了一副温暖的躯体。
慕在野吓了一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楚明逾闭着眼，熟练地去握慕在野的手，“你一直没回来，又不告诉我去哪儿了，我不敢睡，怕你给我发消息收不到，就一直等着，刚上床准备合合眼，你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主动给我发消息？”慕在野挑了挑眉，翻了个身，看着面前的人问。
“怕吵到你做事情，”楚明逾睁开眼睛认真地回答，“你这么着急地就走了，家都不回，肯定是急事，我怕发消息过去会打扰你。”
“好。”慕在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辞。
“现在睡吧。”楚明逾把人往自己怀里搂，再度闭上了眼。
慕在野：“你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吗？”
“明天再问，”楚明逾闭着眼，低下头去捕捉某人的唇，浅浅地啄了几口，“晚安吻，先睡觉。”
慕在野忍不住勾了勾唇，刚刚在医院的寒意终于被驱散。
他自觉地往楚明逾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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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亲一口[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