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仙侠篇10
闻在野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熟悉的草屋，他站在草屋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野，”妇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他呆呆地站在外面,笑着唤了他一声,“回来了。”
“今天在学堂里都学了什么啊？”闻幼怡问他,“夫子有没有教你新的字？”
学堂？
闻在野眨眨眼,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包。
那是闻幼怡给他做的,里面放着去学堂要用的东西,她还会往里面放些吃食,怕他在学堂里饿肚子。
“……”闻在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夫子今天教了什么，抿着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先回来,我今天去买了些肉回来,刚做好呢，快来吃饭。”
见他不说话,闻幼怡也不多问,笑着转移了话题，让他回来吃饭。
闻在野跟在她后面进屋,先把手里的布包放下，然后乖乖地去把手洗干净,坐在他们的小饭桌前面，等着闻幼怡坐下来吃饭。
“来，”闻幼怡给他盛上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吃饭吧。”
碗里的饭是白米和粟米混合的,闻在野端起碗慢慢地吃着饭，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尝尝我今天做的肉怎么样，”闻幼怡看他光吃饭不吃菜，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别只吃饭，多吃些肉长身体。”
“娘，”闻在野也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扬了扬唇角，“你也吃。”
“好，”闻幼怡笑着点点头，“我们一起吃。”
她看着闻在野吃完饭，笑着伸手揉了揉闻在野的头：“等过几天我再攒些绣品，卖了再买肉吃。”
“好了，你去温习一下夫子今天教的内容，”闻幼怡起身，“我收拾一下，等会儿回来陪你一起温习。”
“我去吧。”闻在野动作更快地收拾好碗筷，抱着跑了出去，“娘你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闻在野出门，把碗筷清洗好，视线看向他们的草屋旁边的树林。
树林里应该有兔子这种的小动物吧？
闻在野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从闻幼怡的视线下溜进树林去打几只兔子，拿回来给她补充些营养。
现在家里的所有的收入都来自闻幼怡的绣品，她赚到的钱要买他们每天的饭菜，要给他交学堂的钱，日子过得紧巴巴，她甚至没有钱给自己做身新衣服穿。
闻在野想着，要是自己能去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最起码可以减轻一些闻幼怡的负担，兔子的皮还可以剥下来给她做个毛领子，让冬天不至于那么难受。
这么想着，闻在野一边温习着今日学习的内容，视线一边在房里到处看，准备找些趁手的东西进树林一趟，碰碰运气。
“小野，我出门一趟，去把绣品送过去。”
没等多久，闻幼怡就起身，把刚刚做好的绣品连带着之前做的都拿了起来，准备出门送到铺子里。
“你一个人在家里不要乱跑啊，我很快就回来。”
闻幼怡叮嘱道。
“嗯。”闻在野乖乖地点头，“我肯定不乱跑，娘你快去吧。”
等闻幼怡离开后，闻在野把他们砍柴的柴刀拿走，偷偷地进了树林。
这片树林就在小镇外面，其实面积不算大，里面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顶多只有些野鸡野兔，时常有人会进去打点野味，带回家吃。
闻幼怡也动过这个心思，只是可惜她没有很多力气，时间也大多都放在绣绣品上了，所以后来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而闻在野现在年纪又不大，树林里有一些捕兔子的陷阱，闻幼怡也怕他溜进去会受伤，所以一直都叮嘱他不要去林子里乱转。
这是闻在野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进这片树林。
他很小心地走在树林里，怕踩到别人布下的陷阱，只能慢慢地找寻野兔的痕迹。
大概是他运气真的不错，没走出去多远就碰到了两只兔子。闻在野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下意识地伸到了腰际，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放轻了脚步继续靠近，最后迅速出手捏住了这两只兔子的耳朵。
“抓到了！”
闻在野有些激动，拽着它们的耳朵拎起来，上下掂了掂它们的分量。
不算轻，带回去的话，他们明天又能吃一顿好吃的了。
闻在野把提前放在身上的草绳拿出来，把两只兔子绑好，高高兴兴地拎回了家里。
等闻幼怡送完绣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乖乖坐在门口捧着书温习的闻在野，还有他脚边的两只兔子。
“娘，你回来了。”闻在野听到她的脚步声，笑着抬起头看她。
“你看，”他指了指那两只兔子，语气里带着些小得意，“我去树林里捉到的，厉害吧？”
闻幼怡皱着眉快步上前，把他拉起来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身上没什么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告诉你不能乱跑吗？”闻幼怡的语气有些严厉，“你知不知道树林里有很多陷阱啊，要是掉进陷阱里怎么办？”
闻在野下意识地捏住了衣摆，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对不起……”
闻幼怡看着他，片刻后无力地叹了口气，手掌抚过他的头顶：“对不起小野，刚刚是我语气不好，吓到你了。”
“我知道你去树林不是因为贪玩，是想帮我的，但是你现在年纪还小，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要是下次你想去抓兔子或者是野鸡，你就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闻在野抿着唇，点点头。
“好了，”闻幼怡视线看向那两只兔子，“这两只兔子，我们明天再吃好不好？买的肉还剩下一点，我们晚上先把肉吃了。”
“好。”闻在野点点头，看着她，“我都可以。”
“那你想怎么吃？”闻幼怡问道，“我们炖着吃？”
莫名地，闻在野眼前闪过了一只烤兔子。
“我想烤着吃，”闻在野认真地说，“可以吗？”
“好呀，那我们就烤着吃，”闻幼怡笑着回应，“那我们等会儿多砍些柴，再把木头架起来。”
闻幼怡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再做些细细的木棍，把兔子串起来烤，不然没有工具。”
“用剑串起来……”
闻在野下意识地接话，话出口才恍然发现哪里不对。
刚刚在树林里摸空的手，现在脱口而出的话，像是一道利刃劈开了原本缠绕在闻在野身旁的迷雾，把他遗忘的记忆全部翻找了出来。
“……”闻在野忍不住冷哼一声，再抬眼的时候已经从七八岁的孩童变成了后来二十岁的模样，许久不见的破山也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闻幼怡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笑。
“很像，”闻在野点评道，“真的很像。”
“只是可惜，她已经死了，不管你有多像，都不是她。”
闻在野这般说着，握住破山挥出一道剑气，却是刻意避开了“闻幼怡”的位置。
剑气打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接着那里迅速出现几道裂痕，裂痕随之扩大，这一整片地方都开始慢慢破碎。
“再见。”
对着“闻幼怡”留下这两个字后，闻在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再度挥出剑气，加快了这里的破碎，然后在一片片碎片中，迈进了黑色的裂缝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沈明霁在被拉进这一方幻境的时候，视线就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冷静地观察着这里的环境，发现是他小时候生活的那片村落。
“小七。”身后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沈明霁转过头去，看到了自己那个时候最好的伙伴。
“小七你怎么在这儿啊，走，我们去玩啊。”
小石头走过来拉他的手，却发现沈明霁站在原地没动，他皱着眉转回来。
“你怎么了小七？怎么不和我说话？”
“小七？你没事儿吧？”小石头一脸困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不理我啊？”
沈明霁冷静地看着他，手指却紧紧地捏住了衣摆。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周围的房屋，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片刻后，沈明霁开口道。
“啊？什么啊？小七你到底怎么了？”
沈明霁垂着眼，不去看他，自顾自地接着说：“那些‘九曲参’本身是幻术幻化出来的，上面的白线是进去这个幻境的媒介。”
“‘九曲参’上也被加了幻术，看到的人就会忍不住去碰，碰到之后就会被白线拉进幻境里。”
“如果没错的话，幻境里应该是设下了修士内心最想看到的场景或者是记忆里最幸福的时候，因为这次秘境里所有修士的境界都被限制在金丹到元婴，所以他们很难在第一时间识破幻境。”
“而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们会慢慢忘记其他的事情，遗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本来要做什么，被彻底地困在这里。”
沈明霁看着面前的“小石头”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接着说道。
“被困在这里后，他们的修为就被一点点蚕食掉，成为这里的养料，让这里变得更强大，就能够困住更多的修士。”
一开始，沈明霁的确是被‘九曲参’上的幻术迷惑了一下，但是他在要碰到‘九曲参’之前就已经恢复了清醒，他看到闻在野身上已经出现了白线，猜到那些白茧也都是这样产生的，也猜到了白茧内应该是一个个幻境，于是他决定假装被迷住，伸手碰了面前的‘九曲参’。
沈明霁很清楚，这种幻境从外面强行打破的话，很容易伤到里面修士的神识，从里面打破才是最好的。
又或者，把幻境制造者杀掉，这样所有的幻境就会自行破碎，这样对修士的伤害也会小一些。
所以他选择了进来看看情况，省得等会儿再次中招。
“幻境的确很真实，”沈明霁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原本的身形，“不过很抱歉。”
他抽出飞霜，冷白的剑尖闪烁着寒光。
“这些幻境，怕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