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别去上班
元二枝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吧他叫过去，告诉他身体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只是心脏有杂音,尽量过段时间再来复查一遍,还特别叮嘱了让他注意休息。
青年拿着自己的报告单,只是小小的担心了一下,看到手机上领导发来的消息，很快就把体检的事情抛之脑后。
走出医院，他又看到了那只猫。
那只奶牛猫蹲在地上,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是他不太能看得懂的复杂。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猫：“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所以才会这么急迫的催他来医院检查。
他甚至怀疑，那些猫也是这个小家伙招来的。
他把自己的体检单拿给对对方看看：“能看的明白吗？可以放我走了吧？”
那只小猫竟然真的认真的看了起来，好像真能看得懂。
他有些惊奇,因为他自己就是猫妖,一下就联系起来了，低声询问：“你也是妖？”
小奶牛猫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看着那张体检单。
看了几眼，抬手作势要扑,元二枝赶紧把单子拿回来收好。
过段时间他是要带着单子复查的，可不能被这小猫弄坏了。
看来这只小猫真的不是猫妖,听不懂他的话,他真是糊涂了，自己是妖，就以为其他的猫也是，他在人世间修炼了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就再也没见过任何一只妖怪了。
现代世界灵气稀薄，能出他这么一只妖怪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哪能像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
他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把单子收进包里，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里坐了一会儿。
他今天请了半天的假，要是现在就回去，上午的卡补不了，还得多干一两个小时的活。
他预备在这里坐到下午上班再走。
抱着一杯关东煮，再借了店里的微波炉热了热早饭，坐在窗边，翻翻杂志，看看手机，一点一点磨叽着吃。
小奶牛猫坐在窗外，隔着窗户和他坐在一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某个瞬间，一人一猫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
吃完了这餐不中不早的饭，元二枝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回去上班。
其实他是可以消磨到踩点上班的，但在领导看来，踩点上班约等于迟到，只有早到十到二十分钟才是守时。
他上午请假时没提前打招呼，现在还是早点去为妙。
元枝目送他进了办公楼，尾巴一甩，窜上了旁边的楼房，在屋脊上行走。
它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摸到了点什么，但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消失的太快，叫它没能反应过来就不见了。
没事的，已经做过了检查，差不多一切正常，只是有点亚健康，应该会没事，等到周五来到之前，它提前安排好猫，和所有猫一起拦住他，应该就能改写他的必死结局了。
他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和其他世界里需要被拯救的炮灰NPC很像。
莫名其妙就死掉了，没有任何预兆。
好像上天随手安排的剧情杀。
它沿着屋脊，在楼房之间跳跃，寻找了最近的路，回到小区。
好怀念啊。
除了一开始入职的时候，它很少还能有这么清闲的时间用猫咪的形态从公司一路走过来了。
不是没时间，而是没精力。
这样活着的生命真的需要拯救吗？
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其实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念头在它的脑海闪过。
“圆圆回来了，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呀？”
奶奶坐在门口择菜，手里捏着的跟昨天一样，还是豆角。
元枝竖起大尾巴，声音甜甜的，跟奶奶打招呼，虽然它知道奶奶听不懂，但它还是和对方一来一往的对上话了。
奶奶半真半假的哦哦着，答应着，好像真的听懂了：“哎哟这么厉害啊，我们圆圆是最棒的小猫。”
她伸手摸了一把小猫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冻干喂它。
木法沙慢慢走过来了，停在不远处。
“怎么样？还顺利吗？”狸花猫问。
元枝从奶奶手底下钻过去，蹭到狸花猫旁边，用脑袋在对方身上拱。
“木法沙，如果你活的不开心也不自由，你还愿意这么活着吗？”它没有回答狸花猫的问题，问出了一个它很困扰的问题。
在各个小世界游历后，被诸多正反馈调节好了产生的对生活的热情渐渐褪去，回到这个它熟悉的世界，看到了它的复制体元二枝的生活，那种原本被它忘记的疲惫感慢慢追了上来。
它再次回想起刚开始穿越时那种躺平摆烂的感觉。
木法沙思考了很久，明明它作为一只猫是不会思考那么多问题的，可它就像是在那一瞬间听懂了元枝的弦外之音一样，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小奶牛猫以为自己可能听不到对方的答案，它听到对方说：“我会的。”
会愿意活着的。
狸花猫说：“如果我活的时间很长，这段不开心的日子就是我生命里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就像猫身上的一根毛一样。”
“但如果我一不开心就死掉，那这段不开心的日子就是我所有的生命，如果我只有一根毛，那这根毛的颜色就是我的毛色，如果我有很多毛，那无论这根毛长什么颜色，都只是我身上的一根毛而已。”
它看向小奶牛猫，似乎透过对方看到了那个疲惫的灵魂，它不敢挽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挽留，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劝说对方留下来。
元枝不说话了，把自己团成一个猫贝果，躺在狸花猫旁边。
暖烘烘的太阳烤在它身上，晒的它浑身暖洋洋的，有一股烤棉花糖的味道。
小奶牛猫有些昏昏沉沉，想要睡觉了。
在它即将坠入梦乡时，它听见了狸花猫的话。
“如果你要走，能不能带上我。”
它不想再被抛弃一遍又一遍，只能等在原地，等待一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猫。
因为它不想被抛弃，所以它找来了，它追着元枝而来，踏出了它的一步。
回答它的，只有元枝细微的梦呓。
狸花猫轻轻舔了舔小奶牛猫的毛，也卧在对方身旁，静静的睡着了。
两只猫跟着元二枝过了一周苦苦加班的日子，神经一直紧绷着，终于迎来了周五。
在周四晚上的时候，元枝就借助自己的主场优势，找到它知道的那个坏掉的锁，偷偷扒开了元二枝家的窗户，悄悄的潜进了人类家里。
它利用元二枝的指纹解锁，趁着对方睡着时悄悄打开手机，把闹钟取消了，还打开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防止不长眼领导的电话吵醒元二枝。
接下来，只需要阻止对方去上班，就能完成任务，阻止这个世界的“自己”的死亡了。
至于元枝那天考虑的问题，它暂时避开了，把它搁置到了一边，只想着先解决掉眼前的任务，再去解决其他的。
在猫咪的帮助下，周五上午，元二枝睡到了自然醒。
他很惊讶，他上班以后从来没睡这么解乏过。
爽！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他抬手想拿起，却被一道黑影猛的扑倒，栽在床上。
是那只奶牛猫！
“你怎么进来？！”
还不等他问完，就见到面前的奶牛猫一脸平静的挂断了那个通话。
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领导（12）”。
他拒接了领导的12通电话。
视线下意识移动，他看到了左上角显示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三分。
也就是说，他旷工了一上午。
他的领导连着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全被一只猫按掉了。
元二枝瞳孔地震。
出人意料的事太多，让他的大脑有点不能思考，甚至无法从中检索到最重要的事。
他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手机，一开口，他说：“是你把我的闹钟取消掉的？”
元枝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元二枝的语气有一种驴再也拉不到磨的绝望。
他虽然平时说着不想上班，但真到了起晚的时候他比谁都急。
猫不回答，只是坐在他的手机上。
元二枝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个月的全勤应该是保不住了，领导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都被拒接，现在应该在气头上，如果他现在去，认错态度良好，估计能混过去，要是——
“你不能去上班。”面前的奶牛猫开了口。
令他惊讶的是，它说的话不是他需要停下来辨别一会儿才懂的猫话，而是人话。
“你会说话？”元二枝试图把猫推开，“不行，我今天要去上班，客户明天就要稿子了。”
每天都有客户临时改点，每天都有客户明天就要。
这样的工作永远循环，永远不会终止。
“如果你去上班，你今天晚上就会死。”元枝说。
事关生死的话从一只猫的嘴里说出，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可信。
像是某种谶言，一经说出就会灵验。
元二枝沉默了一会儿，又去推猫。
这次的力度比之前虚了很多：“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是猫妖。”
他和这只小猫一样也是猫妖，如果这只小猫能感知到，他也能感知到。
“你去医院复查了吗？”元枝问。
还没有。
元二枝哪里有那个时间去做。
他这个月已经请了一次假，再请假，不仅全勤会受影响，基本工资系数也会下调。
他没有机会。
他总觉得，还有时间，还能耽搁一会儿。
结果今天就被告知他今晚会死。
某种莫大的迷茫缠上了他。
“你怎么证明？”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