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九九
谢晏迟了两秒钟,才接受到他隐秘的眼神。
下意识挑了下眉毛，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下午才装完可怜，这会儿可不能笑话他,容易穿帮。小少爷看起来还不太待见他的模样,更不能轻易惹怒。
装可怜一时有用，但次数多了,姜清斐也会厌烦。
只看了一秒，又低下头去。
姜清斐稀奇。
本差点和他对视上时,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话挖苦他，但对方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淡淡地低下头。
哟。转性了？
也懒得再去琢磨他有什么心理状况,姜清斐随便摸了把刘海,问他：“好了没？”
他吹了也快十分钟了，就算头发再厚,也该吹干了吧。
姜清斐摸的那一手，满手干燥。
但谢晏竟然还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没干，再吹会儿。”
主动开口调笑他和拉着人不愿意走,这是两码事。
谢晏说得心安理得。
反正姜清斐不相信,也不能直接从他手底下逃窜开。
发根就掌握在他手中，姜清斐怎么闹也翻不出水花。
姜清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把怨气悄悄咽回去，相当“好脾气”道：“那还需要多久呢？”
需要多久不过凭谢晏一张嘴。
他仍玩着手中的头发。
发质软，只要手指轻轻拨弄,就会跟小草一样七倒八歪。
姜清斐被他拿捏在手里，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会被他扯到头皮。
谢晏随口乱答：“三分钟。”
信你个鬼。
姜清斐低下头。
他平时自个儿吹头发都没吹过这么久，顶多三五分钟,就顶着发尾微湿的一头乱毛回宿舍。
谢晏知道他心中不耐烦，眼角染上淡淡的笑意，逗他，“又不收你钱，这么着急离开干什么。”
姜清斐撇嘴。
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吹这么干也没什么必要。更何况，只在这里呆坐着，多么寂寞又无趣。
还不如让他早些回去呢。
这些话说不出口，他就只能有些憋屈地催促，“那你吹这么细致干什么，又不能挣钱。”
手指拈着他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扶正，望向镜子里。
“细致当然有细致的好处。”
谢晏手指的力道不大，但颇有一种他不看镜子，就不会松手的架势。
姜清斐被迫无奈，盯向镜中的自己。
本来因为头发长，容易杂乱打结的头发，在他的手下，竟然乖顺无比。
每根发丝都待在应该在的地方。
这手艺……他去理发店干过兼职？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谢晏笑出声，“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有个妹妹。”
那我有个表姐我也没给她吹过头发呀。
姜清斐想反驳，可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没法辩驳出口。
反正就这样吧，无所谓。
吹风筒的声音不大，但仍需要他们提高说话的音量。
谢晏慢了动作，微微弯下腰，“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这话说得意味怎么这么奇怪呢……
姜清斐试探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能动啊，那他干嘛这副模样？
还是说他自己忘了要暂停时间？
拿不准主意，姜清斐谨慎地不言语。
谢晏的眸色沉了沉，“真的不记得了？”
姜清斐欲言又止。
谢晏天天跟他提这事，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用一句“我有妹妹”来堵他的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事。
但问这件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姜清斐无措地偷偷纠了纠手指。
看谢晏这会儿的样子，是不是他再不回答，就要吃了自己？
“……记得。”
再不记得，他又要发疯了吧。
谢晏面色果然好了很多。
姜清斐小心地从镜子中看他的脸色。
剑眉微微下压，仍是不悦的姿态。唇角却微微勾起，看着有种太过诡异的画风。
“你犹豫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想要怎么骗我呢。”
他说话倒是云淡风轻，吓得姜清斐心中一跳又一跳。
他到底又要干什么？
事至如今，姜清斐也只能硬着眉头转移话题，“三分钟过去了，头发应该都干了吧？”
“……”
谢晏没说话，关掉吹风筒的开关，兀自拿着梳子替他整理发丝。
半晌后，才终于应答一声：“嗯。”
姜清斐慌也似的逃离了浴室。
这他怎么敢再待。
谢晏那个样子，跟电视剧里要黑化了差不多。
他再多待点时间，恐怕就要被活活吞噬。
班星黎注意到他仓促的眉目，想起前不久跟着进去的谢晏，还是放心不下。
“你俩……到底怎么了？”
不便解释，姜清斐只能胡乱隐瞒过去，“没什么。”
没什么。
这俩人一看就有点什么好吧。
连根本不社交的黎元思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有点小九九。
然而，当事人不愿说，他们就算再关心，也没办法刨根问底。
班星黎担忧的神色仍写在脸上，“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先来找我……我们谈谈，不要以后落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知道了。”
姜清斐不耐烦地应答，同时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平板，掀开自己的被窝钻了进去，像个后面有鬼怪在追的胆小鬼。
谢晏迟了半分钟，才慢悠悠地从他身后跟出来。
有意的打量落在那团鼓起的被子上。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爬上自己的床。
姜清斐躺在被窝里，仍是迷茫。
有没有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谢晏突然变了副模样？他一天到晚吃的都是节目组提供的饭菜，也不至于是吃错了东西吧？
姜清斐目光落在平板上，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雾。
也没人告诉他，来上个选秀节目，还要应对这种神经病啊。
*
还没搞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清斐伴着清晨的迷蒙，迷迷糊糊地被工作人员叫醒。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从姜清斐的个人视角拍摄宿舍vlog。
从今日开始，挑选几个高热度的练习室，一一拍摄。
姜清斐洗漱完，应下节目组交代的必须要拍到某些东西的任务，便穿戴好衣服，拿着摄像机出发。
拍摄vlog是向全体已经公布过的拍摄任务，所以大家基本都会配合他。
在他起床后，舍友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在食堂和班星黎碰面时，他眨了眨眼睛，试探地和镜头打了个招呼。
姜清斐原本想的，就是简单地拍一拍自己一日生活都干了些什么。
这属于是比较具有私人性质的物料，只有粉丝来看，很少会吸引路人。
他把摄像机架好在桌边，拿了自己的食物。
私底下，他们之间聊的话并不算多。
但在镜头面前，多少也得憋出点话。
班星黎先前参加过不少类似于上综艺的聊天培训，不着痕迹地瞥过一眼镜头，笑着搭话，“今天也要跟昨天一样练一整天舞么？”
按照日常作风来看，当然是这样。
但要拍摄vlog，这样的话就太过无趣。
他麻木地咀嚼口中的面包，“练半天后，然后去逛逛整栋楼。”
这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练习日，没有什么特殊活动可拍。
班星黎应声，“你也可以找个人路上聊聊天，这样视频看起来不会太过无趣。”
“嗯。”
姜清斐一向是好学生。
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只是要挑谁和自己去，成了个大问题。
今天练习第二日，除了他以外，其他随便哪个人离开，都容易落下太多功课。很少、或者说不会有人甘愿抛弃功课，而来蹭这个只有粉丝可见的物料镜头的。
姜清斐带着摄像机去了练习室。
路上走得慢在介绍沿路构造，所以进房间的时候，其他练习生基本已经到齐，按着他昨天教的方式开始热身。
他拿着机器，粗略和大家打了招呼，就把相机暂且关闭放在一旁。
练习日常枯燥得很，没必要多录这点东西给剪辑师增加负担。
和舞蹈老师沟通过下午要请半天假的事情，他便提前把下午要练的片段先过了一遍。
他学舞快，记舞也快。
大致三遍，就能够把舞从头到尾跳一遍。
姜清斐学完舞，就开始琢磨接下来拍摄的事情。
能找到个同队的当然好。
找班星黎？
可他提出了那样的意见，却没有自发举手说他来，大概是不情愿？
至于其他人……
他的目光一一扫视。
按理来说，这群人都来求过他教舞，他也一个不落。受过他的“恩惠”，他们一般来说，是不敢、也不会拒绝的。
到头打一耙，后面想再求姜清斐帮他们抠动作，这就难了。
但姜清斐不想这么为难他们。
用自己帮过他们这件事情去压迫他们，不是最开始他想看到的。
姜清斐看着面前的人。
这群人里，非要说自愿的话，其实他连谢晏的意见都不太确定。
虽然这人就喜欢黏着他，但出于练习这种这么重要的事情，姜清斐并不觉得他就会一如既往偏向他。
要让他在拍摄和练舞中选一个，他当然也选练舞。
所以只能兀自苦恼。
这份苦恼，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解决。
班星黎看着他的眉头，话里带笑，“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姜清斐不欲将自己的苦恼安在别人身上。
反正没办法拉着人过去录，他也能自说自话。
但班星黎何许人也。他只一猜，就能猜中姜清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找不到人？”他略微思考，“实在不行，我陪你去。”
迎上姜清斐惊讶得都睁大的瞳孔，笑道：“反正舞蹈你已经学会了，晚上再偷偷开小灶教会我就好。”
按往常的训练计划来说，下午学的是最难的动作。方便晚上自由训练时，可以自己反复记忆，不至于跟不上进度。
姜清斐也明白，这是个怎样的决定。
但他不好一口答应下来，还是犹豫：“这……这太耽误你了。”
班星黎脾气好，耐心也强。他比姜清斐，也要高出近半个头。
微微弯腰，笑眼弯起，“没关系，能得到小斐老师一对一私教，也是我的荣幸。”
姜清斐想了好久，才迟疑地开口要应。
但话还没开口，身边骤然横插进来一个声音。
“你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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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了新封面！请看啊请看嘿嘿，之后应该会有更精细的版本替换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