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驯狗
“队长”这个称呼,像是在提醒姜清斐的身份，也像在提醒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
是在团队的公寓里，是在随时可能有人闯入的厨房中。
堪堪两个字,让姜清斐抖了个激灵。
他抬起手,挡在自己和谢晏之间，奋力推开他,面色赤红如血，“……你快离我远点！待会儿让人瞧见了！”
他那点力气对于谢晏来说,简直跟挠痒痒似的。
谢晏依旧把小少爷圈在怀里，低声威胁：“没有惩罚,以后你还敢这么做,怎么办？”
姜清斐咬着唇,“那你想干什么？”
谢晏用手指，把他的下唇拯救出来。他咬得深,已经有了浅浅的牙印。
“主动亲我一下。”
主动亲与被动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如果有人闯入厨房，见到的是谢晏把他圈在怀里亲,恐怕还要大喊两声把他拯救出来确认，是不是谢晏胁迫他的。
可如果是姜清斐主动垫脚去亲——来人大概也只能捂着眼睛装没看见。
姜清斐清楚这两者的区别,谢晏当然更清楚,否则不会拿这件事情威胁他。
姜清斐咬牙切齿，“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谢晏垂眸，从善如流地反问。
“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谢晏掰他的脸，让他看门口,“现在不是没人？早点亲了，谁知道。”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姜清斐险些被他的逻辑绕入圈套。
“那也不行。”
谢晏状似不耐烦地“啧”一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么样？”
姜清斐挣扎：“现在就放开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谢晏哼笑,掰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看与他对视，“做了坏事，却一点补偿都没有。”
“……那也是你先开始过分的！”姜清斐最擅长和别人绕圈圈，被谢晏颠倒黑白至此，他也从险些被洗脑绕至事情最开始的根源。
明明就是谢晏昨夜让他没睡好觉，他才想出此招报复的。若是谢晏什么都没干，他岂能想出这等缺德方法。
——更何况，他最后不是没有贬低他么！
谢晏厚脸皮也厚得理直气壮，“那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姜清斐都要被他气笑，“我错哪儿了？”
谢晏按着他的唇，恶狠狠道：“长这么漂亮，不就是被我亲的？”
姜清斐：“……”
姜清斐：“？”
他只知道网上那些下头男能够说出这种话，没想到谢晏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气血一时上头，姜清斐头脑都发昏：“你这副嘴脸，粉丝看了怎么办？”
谢晏接话更是接得理所当然，“队长会让这些不利于组合发展的流言发酵出去吗？”
……险些就要忘了，组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晏若是黑料满天飞，那他们这整个团的名声都别想好到哪去。
纵使气得牙痒痒，姜清斐也只能强按着怒火反问：“亲一口就让开？”
“当然。”谢晏在其他人面前从未笑得如此轻松过，“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
当然没有骗过他。
谢晏从来都是说什么做什么，就算他不答应，照样无所顾忌，哪里需要骗人。
姜清斐冷笑。
犹豫仅仅三秒钟，姜清斐飞快踮起脚尖，在谢晏脸颊边盖了个印。
因为动作太快，力度没掌握好，说起亲，其实更像是磕上去的。
不过柔软的触感一瞬即过，谢晏照样翘起了唇角。
“我说的，可是亲我的嘴巴。”
姜清斐警惕地抬头瞪着他，“你别太过分了！”
谢晏唇边勾着很浅的笑。但几乎任何人，都能瞧出他心情的愉悦。
“如果只是亲脸，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他挑起单边眉反问。
“……”
在与他纠缠不清和早点结束中，姜清斐仅仅用三秒钟，快速地选择了后者。
故技重施，再度踮起脚，撅起嘴巴去找谢晏的薄唇。
还好身高差不算大，微微抬头就能亲到他。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嘴巴上的触感还没察觉到来人的靠近，姜清斐已经红着耳根，趁他愣着的这一小段时间，从他怀里逃走了。
在他眼里，就只有小小的一只，背对着他，拎着拖把欲盖弥彰，唯独根本没办法藏起来的红耳朵在揭穿，这人远没有背影看上去的淡定。
谢晏抬步往他那边走。但姜清斐相当谨慎，听见脚步声后，便马上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警惕地反问，“不是说亲一下就放过我吗？”
谢晏毫无诚信，也没有任何心虚。分秒之间，再度暂停时间。
轻而易举地把人圏在怀中，动作流畅地低头索吻：“没办法，谁让你老是在勾引我。”
但动作到底还算有底线，只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合了合。
只是抱着他的动作急切，像是想把他钳入怀中，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在这样的环境下，谢晏明明可以毫无顾忌地拥着他，也可以为所欲为地做更过分的事情。可是心中仍旧惦念着姜清斐会不会因此厌恶他，仍旧不敢太过放肆。
明明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就连衣服都是放在一起洗的，谢晏却总是觉得，姜清斐身上就是比其他人香很多。
埋在他的发间深吸几口，直至自己身上也染上他的相同气味，谢晏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再次与他对视，谢晏轻轻地弯起眉眼，无辜道：“队长不肯施舍我，我只好自食其力了。”
于是下一秒，姜清斐只送他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巴掌他也懒得扇了，反正谢晏也不会觉得痛，说不准还要握着他的手腕亲上手心。
快速拖完剩下的地板，姜清斐颐高气使地指使他拎着水桶去倒水。谢晏自然言听计从。
他抱臂跟在身后，其他躺在沙发上的队友瞧见这一幕，也早已习惯般，连眼神都没多分两个。
姜清斐盯着谢晏收拾完东西，轻哼两声，施舍般轻抬头，用下巴瞧他：“来我房间。”
*
姜清斐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谢晏不明白，但这句话对他无疑是嘉奖。
乖乖地跟进他房间，谢晏识相地一句话没有多问。眼神紧追着他，像生怕自己漏过他任意一点反应。
虽然没出过门，但怕拖地的水溅到衣服上弄脏，姜清斐没坐在自己床上。扭头又去了飘窗，坐在最边上，身子往后倒，用手臂撑住，动作流畅地翘起二郎腿，抬头睨他。
“就站着？”
他含糊说话的时候，尾音全都搅进了空气，有点像撒娇。
但谢晏没敢小看他。
姜清斐从前每每露出这种语气，就代表着又想出了新法子折磨他。
他乖巧地走至飘窗一侧，打量着他的神色，犹豫蹲下。
被人一蹬，便匆忙改成更合适的跪姿。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抬头仰视着女王似的姜清斐。
姜清斐素来喜欢好看的打扮。
原本干干净净又朴素的房间，里头摆满了各种小装饰。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连飘窗与床的一片空地间，也铺了一层毛绒绒的白色地毯。
如今他单脚踩在地毯上，赤裸的脚背呈现淡淡的裸粉色，脚趾因与地面接触，呈现了更深的粉红色。
明明最初只是在瞧他的脸，被人恼怒地瞪了一下后，谢晏只好扭头看地板。瞧着瞧着就被那只莹白的脚吸引了视线。
明明是所有人最嫌弃的部位，但姜清斐的全身上下，无论何处，都同样深深吸引着谢晏。
眸色渐深。
谢晏甚至想在那只脚的脚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姜清斐发现这人竟然没闹任何动静，惊讶地瞧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视线，顺着方向瞧了一眼他在看什么，气得一下子连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
他一脚踹到谢晏锁骨处，力气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清醒。
“看哪里呢？！”
姜清斐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的脚也会成为被骚扰的部位。
无措地抠了抠地板，姜清斐气愤地起身，走去衣柜边找袜子。直到自己的肌肤不再裸露，他才安心地坐回飘窗。
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连他的脸都衬得更可爱了两分。
不过姜清斐一直板着脸。他试图让自己要看起来严苛得可怕，但他压根没发现，这点表情在别人眼里，只会显得更加可爱。
谢晏没敢把这话说出去。
怕人恼羞成怒。
不怕姜清斐又踹他一脚，只怕姜清斐不再理他。
房间内不算冷，谢晏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衫，下身甚至只是一条工装裤。
姜清斐撇了撇嘴，顺嘴问他：“不冷？”
明知问出问题会得来怎样的答案，姜清斐依旧得不到教训那样。
果不其然，谢晏原本毫无动静的身体，突然开始隐隐颤抖。甚至脸上还要露出可怜的表情，强装镇定：“没事的……我不冷。”
姜清斐盯着他，突然冷笑：“行，那你就这么跪着吧。”
反正有柔软的地毯做底，地板的寒气不会渗进他身体。
谢晏有些意外。
从前他露出这副姿态，对方必定是要心急如焚地去翻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用眼神去试探他，“可我想披队长的外套。”
“想都别想。”姜清斐仍旧高傲地望着他，“知道我叫你进来干什么么？”
“奖励我？”谢晏眼睛亮亮。
就算不是奖励，谢晏照样可以把这话恬不知耻地说出来。万一真的让他把坏的掰成好的了，那岂不是意外之喜。
“想得倒挺美。”姜清斐盯着他，骤然出声，“跪好，手背到后面去。”
地板上跪着的人听话照做。
低眉顺耳的样子，终于是让姜清斐舒心了一点。
“接下来没让你开口，不许开口，知道么？”
他说话慢条斯理，但有种不容置喙的高傲之气。
谢晏很乖巧地点头，抿唇没敢说话。
“今天让你进来，是要和你约法三章。”
他站起来，走去床头柜拿了纸和笔。
谢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从他圆润的后脑勺，到毛绒绒的背影，直至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纤细脚踝。
转到身前，便隐秘地打量他的神色。
白皙的脖颈藏在了睡衣帽子中，只有偶尔的一小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姜清斐重新坐回飘窗，一笔一划在板子上写字。
“仔细听，待会儿我要考你的。”姜清斐睨着他。
见他点头，姜清斐便缓缓开口。
“第一，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我、抱我，更不许亲我。”像怕自己没有把所有行为都归纳进去，他干脆统一禁止，“所有肢体接触，都不可以，除非是有工作要求。”
此话一出，谢晏果然愣住。
他抬头，目光中全是愕然。
知道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姜清斐很理解一般补充：“指的是，在时间停止的范围之外。”
于是谢晏这才犹豫着点了头。
姜清斐又道：“第二，没有我允许，不许擅自停止时间，尤其是在拍摄中。”
这个约束，对于谢晏来说，更是艰难。
姜清斐弯下腰，嘉奖般摸摸他脸颊，“这几天都可以做到，以后你也一定可以的，对吧？”
他笑眼弯弯，完全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谢晏在他的笑容里迷失，只知道恍惚点头。
“最后，限定团解散之前，不许再谈喜欢我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来时，语气极其严肃。
“我不会做有损豆德的事情，希望你也是。”他站起来，把跟着话语一起写完的规矩，甩在他脸上。
“记下来，知道么？”
谢晏没吭声，只抬头看他。
姜清斐弯腰，捏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直视。
唇边微微勾起笑，“我只喜欢听话的小狗。”
“而且，听话的小狗，有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