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反派
姜清斐一觉醒来天都快昏暗下来。
他下楼没瞧见几个人,转头去了厨房，问正在尝试做蛋糕的班星黎：“其他人呢？”
班星黎正忙着打发奶油，忙里偷闲抽空抬头,“景同跟着乐夏去上声乐课了,谢晏……谢晏下午醒了一遭吃了午饭，后面好像又回房间待着了吧？”
他一整天待在客厅,对大家的去向多多少少有点数，但了解不深。人家出了这个公寓门是要找他报备的,但出去以后究竟干了什么，谁也不清楚。而留在公寓内的人,更不必多说,他只能看着人家离去的方向猜测。
姜清斐了然点头。
他漱了个口洗把脸,看看镜中的自己，确认状态还好,才上楼去敲谢晏的房门。
他平时几乎不来谢晏的房间。除去第一日拍vlog，就再也没再主动来过,因此对这个房间的记忆很有限。
也不知道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手指才搭在房门上敲了两下,门就迅速被打开了。
大概是没猜测到门后的人会是他,谢晏显而易见愣住了。
但这会儿再关上也来不及了，谢晏只好让开身子，让姜清斐进来。
姜清斐都要被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东西惊呆了。
他们不是已经入住了快两个月了么，怎么这人房间里还是一副才入住的模样,家徒四壁，除了后来重新购置的必用品，一点多余的装饰也没有——甚至连多一把椅子都没有。
姜清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谢晏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后他才犹豫着坐到床上。
“在想什么？”姜清斐问。
依往常谢晏的性子,他必然不会成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谢晏从前平时会去书房看书，去厨房琢磨新菜品，闲来无事的日子里，他更喜欢跟在姜清斐身边。
很多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他，唯独不会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姜清斐也清楚，他对他自己房间的看法，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谢晏仍旧没吭声。
姜清斐并不恼。谢晏不说话的时候，他就拿眼睛打量他整个房间的装束。
初看是样本房，但多看一会儿，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他住过的痕迹的。
书桌上柜子里塞着零零落落的书，不多，阅读题材也很广，什么都有。
姜清斐走过去，随手挑了本打开看，又是些什么心理书。
他扫视几眼，问：“养个妹妹这么难？”
不说心事，谢晏也终于愿意开口。
“不难。”
姜清斐接着问他，“那需要看这么多心理书？”
“给我自己看的。”
姜清斐愣住，目光从书上字句挪到他脸上。他有点想问你心理这么脆弱吗，但又觉得这话太刻薄。
可谢晏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心理状况有问题的人。
谢晏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做什么事都会失败的人，当然要常常看书排解心理。”他反问，“每个人的排解方式都不一样，难道你不就是去练习室跳舞解闷么？”
这倒是。
姜清斐应下了这个说法。
他撇了撇嘴，“所以你今天一整天就待在房间里看书？”
谢晏：“……嗯。”
“有什么心事宁愿闷在心里也不肯跟我说？”姜清斐追问。
谢晏：“……”
没想到他说前面的话题是为了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谢晏闭嘴沉默。
姜清斐站在他身前，一大片阴影就此落下。像他的影子在拥抱孤零零的谢晏。
他强迫谢晏抬头看他，右手钳住他下巴，颇有一种他不说、他便不松口的姿态。
这样的谢晏看起来有点可怜，姜清斐垂眸盯着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像同人文里写的那些霸总。
只不过二人此刻身份调换，他倒变得强势起来，欺负“小白花”谢晏。
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好笑，但明白这会儿笑出来太不合时宜，因此绷紧了唇线，脸上表情看起来有点冷峻。
他这样的表情在从前谢晏动再过分的手时，也没露出来过，因此谢晏脸上肉眼可见地很是慌张。
谢晏说话也因此变得结巴。
“也……也没什么事……”
姜清斐侧头，挑眉，意思是看我信你说的话吗。
谢晏被他打败，只好开始犹豫着斟酌措辞，“昨天的事……我还是觉得很内疚。”
他话说一半，姜清斐就要打断他，“昨天的事……我不是昨天就跟你说过没关系了吗？”他俯下身，捏着他的双颊，二人之间相隔不过三厘米，说话时扑出的热气甚至能够迎面打到对方脸上。
气息萦绕，很是暧昧。
过长的头发发梢也搭在谢晏精致的鼻尖上。
动作之间，搔得他有点痒，但他遏制住身体本能，一动不动，一直看着小少爷。
姜清斐逼迫他直视眼睛，“我都说了多少遍，别把这件事情放心上。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是想要你好，”姜清斐说着说着就开始有点生气，明明大家都是想要对方好，却不肯好好沟通好好聊天，一天天闷着当个锯嘴葫芦，到底有什么意思。“你要是再想这件事情……”他想了想，什么样的威胁最有效。
不让见面不让亲这类的惩罚，对谢晏来说已经变成了小儿科。更何况现在人家也没心情亲他，所以这招必然不再有效。
姜清斐摸着下巴想了好半天，灵光一闪，“那就罚你，每天一日三餐都必须拉着我的手吃饭。”
他很邪恶地想，在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逼迫你干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哼！这不得恨死他了！
姜清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满意地瞧着谢晏骤然愣住的表情，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害怕吧？害怕那就不准再想了！”
谢晏却觉得他可爱。
所有担心自己会被姜清斐厌恶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拉一拉姜清斐的衣袖：“嗯，很害怕。”
“害怕就对了。”姜清斐正在为自己的聪明劲洋洋得意，他环抱双臂，退后两步，抬着下巴做趾高气扬状，“我是什么人，我可是也很不好惹的！”
“嗯，不好惹。”谢晏现在什么都依他的，一句话不反驳，乖乖瞧着他，“你是大反派。”
“我是大反派……！”姜清斐猛地顿悟，“原来我是大反派，那我要狠狠欺侮你！”
他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捏住谢晏的双颊，“给爷笑一个。”
“你是反派，不是流氓。”谢晏重申，“你这样比较像调戏妇女的街边小流氓。”
姜清斐讪讪，“……你又不是妇女。”
“那你不是在调戏我么？”谢晏反问。
“……都说了我是大反派，岂容你质询！”姜清斐再次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口。他知道了，对待谢晏这样厚脸皮的人，他也得跟着厚脸皮，最好是连脸皮都不要。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战胜对方。
确认的确把对方逗笑了，姜清斐松了口气，才把正确的态度拉回来，正襟危坐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总会迎刃而解的，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再不济，最差的结果就是我跟你一起退圈，我就当养老一段生活，之后嘛，肯定自然而然会有出路的啦。”
谢晏点了点头，应声：“我知道了。”
姜清斐点点他鼻尖，小声嘟囔，“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
第二周周四上午，姜清斐陪着谢晏去机场。
他没有去的理由，只能担忧地目送他离开。
谢晏笑着同样把之前他安慰的话还回去，“放心吧，事情总会迎刃而解。”
回到公寓，姜清斐在房间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胸口闷。待不住，起身又去了练习室。
自从上一次意外发生后，舞室的安保系统升级不少，不仅加了人脸识别系统，附近也有保安亭在盯梢。
姜清斐坐在自己最常坐的位置上，翻开手机寻找舞台。
他有一瞬间不太知道自己今天要跳什么舞。
翻来覆去大半天，突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节目中二公谢晏的舞台。
这是为数不多谢晏没和他在一个队伍的舞台，如今再次回顾，有点新奇。
这时候的他刚开始学习跳舞还没多久，舞台表现力仍很生涩。
但有着新人美的样子，整个舞台观感也还是很不错的。
姜清斐心念一动，开始学跳谢晏的位置。
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学这首歌。
可能是看着舞台上谢晏的模样，就能够幻视，他好像还在自己身边？
姜清斐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离不开谢晏了。
形影不离的日子他一闭眼就能够回想得起来。
远在上海的谢晏……现在也会如他的样子在思念他吗？
姜清斐不清楚，他也不敢问。
他要装着无知当哑巴，喜欢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输，姜清斐不允许自己成为输家。
可是还是会无意识想起谢晏，这要怎么办？
姜清斐在房间内大汗淋漓，拿手背抹了抹汗，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摸起手机给谢晏发消息，试探：“你下飞机了吗？”
谢晏自然给不了他答案。
姜清斐又不是没坐过来往的飞机，怎么可能不知道去一趟有多久。
但他还是时不时地瞥一眼手机，看主页有没有未读的消息。
姜清斐从来没在这一刻庆幸过，还好平时给他消息的人就少，他不用为频繁亮起的手机屏幕而心跳加速。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专心练舞。
这一练就是一早上。
直至班星黎打开门发现他竟然在这时，才惊疑道：“小斐，你没去吃午饭么？”
身上厚重的卫衣早就被姜清斐脱下来了，只剩下里面一件薄薄的t恤杉，因为汗湿，衣领全都黏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以及他若有似无的浅浅一层腹肌。
姜清斐瞥了眼镜子中的镜子，拉了拉衣服下摆。
都怪谢晏，这么长时间的同化，导致他也对这些事情有着超乎常理的敏感。
他摇头，“还没吃，几点了？”
“两点多。”班星黎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东西，“我带了几个香蕉，你要不要先填一下肚子？”
练舞这种耗体力的事情，会随身带点吃的并不稀奇。
姜清斐迟疑片刻后摇头，“算了，我待会儿下楼吃点。”
班星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瞧着他的眼睛有点担忧。
他不知道姜清斐和谢晏与公司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肉眼猜得出来，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想开口安慰，又不知道要从何安慰起。
姜清斐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正忙着钻到角落看手机消息。
谢晏在三个小时前回了消息，说自己刚下飞机，周董有派助理和司机来接他，让他放心。
不过好像被粉丝看见了，说不准待会儿社交软件首页就又都是猜测他去干什么的。
上次谢晏和姜清斐去上海被粉丝撞见，由于正好卡着热搜的时间点，回来后就有人开着笑话猜是不是二人恋情被公司发现了，正忙着公关。
虽然团队里没人对此发表什么评价，但姜清斐还是清楚知道这群人对这件事有多么关心八卦。
姜清斐打字：“去公司见完就直接帮他干活了？”
谢晏又没回消息。
姜清斐心里明白，谢晏虽然平时不怎么看手机，但消息几乎都能秒回。他要是没回消息，说明他此刻大概是真的在忙。
忙……他的合同要务？
姜清斐抿唇，捏着手机下楼找饭吃。
心里惦记着谢晏，他连胃口都不怎么有，随便找了家糖水店，点了碗绿豆水喝一口歇一口。
他撑着脑袋看手机发呆。
原来心里有了惦记的事情后，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直至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一碗绿豆水恰好见底。
谢晏：“干完了，现在准备回长沙。”
姜清斐当然希望他能够早点回来，可是又怕他太累，踟躇发：“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下？”
“不了，”谢晏忙着赶路也要给他发消息，“刚做了坏事，要见你这个大反派心里才安定。”
姜清斐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我们就是恶人……”
恶人什么？姜清斐下意识想打出“夫妇”二字，又觉得这是在让谢晏占便宜，半天敲不下键盘。
于是最后只能转换说辞：“那我们就是小说里最可恶的反派团。”
“嗯。”谢晏应得流畅，没什么心理压力，“那老大下一步打算干哪家？”
姜清斐给他拍了个刚吃完露出来的碗底，“现在干的是这家，等你回来去干大盘鸡。”
他就这么显然地曲解谢晏嘴巴里的意思，但没人在意，谢晏甚至说：“为了庆祝我今天干了把大的，我要多点一杯可乐。”
姜清斐笑得眼睛弯弯：“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