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清晨,没有阳光，只有阴沉沉的天色，小雪花顺着墙角飞落下来,直到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冰。
沈知禹依偎在温寻的怀里还没睡醒。
眼前的光屏闪烁着蓝光，上面的数据不停的闪烁。
“咔哒咔哒...”
对话框中不断的输入然后再清除。
“温寻...你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
温寻没有移动位置，眼睛始终也没有离开屏幕，“看了一些数据,那天，在金店门口黑影的同谋者找到了。”
紧接着温寻摘下眼镜，揉了揉泛着酸痛的太阳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么？”
温寻朝着沈知禹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任何人,也没有怀疑过我的手下,这次西维尔突然异变,已经很不对劲了，毕竟以他的能力,一般的,根本无法入侵他,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熟悉的人，甚至是身边的人。”
“西维尔,没有结婚，还是孤单的一个人，至于埃布尔，更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他没有做这件事情的时间，埃布尔在执勤。”
沈知禹抬眸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那是小米血清中抗污染源的。
数据不停的上下波动，最终趋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平稳值。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实验室那边的问题，陆地实验室关门之后，大部分研究员被接到海军基地这边，但是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那是捷克狼犬的儿子，当时，他没有过来。”
“我曾经以为，他也是怀疑对象，最终在一座孤岛上锁定了他的踪迹，他只是接受不了他父亲的心血，就这么一点点垮塌，最终自己离开了而已。”
沈知禹握着温寻的手，见着他的眼中充斥着的是莫名的情绪，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悲伤、愤怒，或许是更多的无奈，在他的眼中不停的闪烁变换。
外面的天色更加暗了些，连同着大片的雪花，落在地面上，栏杆上，悄无声息。
“我还怀疑过是不是李念，他死的节点太微妙了，正正好好的，在那个小饭店里，兴许，他假死为了什么，但是最终调查情况的时候，他的妻子主动说了实话，因为她的寄生性，所以很多生物，并不愿意跟她接触，她进入盲盒，也是为了寻求寄生者。”
沈知禹想到老李的时候，心口还是疼痛，那种莫敏的悲伤，将他的情绪全部占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之后，我怀疑过很多人，只是没想到，最终指向都是同一个人，明明之前我们是最好的战友，甚至我很放心的把你托付给他，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身份，是不是，我的信任给了他太多空子，所以最终换来的就是背叛。”
沈知禹搂着温寻，甚至能感受到他周遭空气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那是一种无名的压迫感。
“我吩咐了大家，不要声张出去，只是，他已经离开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沈知禹拍了拍温寻的肩膀，“当并肩作战的战友，在某一天成为了死对头，那一定是难过的，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难过的时间，一切还需要我们努力。”
温寻朝着沈知禹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意，“你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沈知禹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紧紧抱着温寻的腰，轻声抚慰，“不会，永远都不会的，你放心。”
温寻的脸上映射着小灯的资料，上面是他还没有遇到温寻之前经历的事情，大概是灯塔水母种群，在不断的萎缩，领地也被其他更加强势的种群侵占，后来直到这个种群几近灭绝。
上亿年没有消失的种群，最终在最近几年加速灭绝，小灯的种群在地震发生之后，负责城内的主要供电需求，有不少年轻的灯塔水母，最终消亡，在某一天夜里，或者在某一次供能中，直接消散。
兴许，这就是他一步步走向敌对面的原因，但是他们最终只能站在对立面。
温寻调整了心情，在对话框中艰难的输入了指令：尽一切努力寻找小灯，不要当场处刑，等他过去。
沈知禹的心情复杂，想到之前的一切，小触手在空中飞舞着，还闪烁着丝丝缕缕的电光，婚礼上，那个抢夺蛋糕的小家伙，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真的不知道。
“实验室那边已经分析出来，你的项链成分，那是来自于外太空的，三十多年前，陨石雨，使得这里的环境越来越槽糕，这也是生物移民的原因之一，没想到，移民区域甚至不如我们的星球，因此，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人为入侵。”
“地震也是人为么？”
“很可能，但是，目前没有什么证据。”
娜塔莉的小蹄子不停的挠着门，就像是回到了以前，总是调皮捣蛋的。
“爸爸！爸爸！我的早餐还没送过来，是不是没有了！”
沈知禹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下床，“温寻，我忘记了，蝶尾肯定没准备。”
温寻一把搂着沈知禹的腰，“娜塔莉是野生动物，她有自己寻找食物的能力，今天可以再躺会儿，一会儿去实验室那边看看小米的研究数据。”
——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没有阳光，雪下的很大，海军实验室的门口深深浅浅的有不少脚印，看着差不多都是小动物的，还有长长的拖痕，那种更像是小米的。
小合拿着实验室的废品出来，正巧同两个人相遇，他哼着歌，一脸开心。
“王、王夫，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你们休息么？”
沈知禹晃动着手中的袋子，那是他准备的食物，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这在物资匮乏的末世，很珍贵。
小合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些，都是送给我的么？”
“嗯，实验室里面分析的数据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小合将实验产生的废料直接扔入垃圾储存箱，“有，王、王夫，跟我进来吧，外面的雪太大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进入实验室，实验室中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响着。
小米在隔离玻璃墙后吐着信子。
“沈知禹，我们又见面了。”
沈知禹朝着小米打了声招呼，温寻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沈知禹简直无奈，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家伙，真就是吃醋第一名。
“王、王夫，最初的针剂，没有作用，原因是其中的蛋白酶活性在脱离小米身体的时候，就完全失效了，现在研究出了，更好的方法，能够让人工合成的这种酶存活更长时间，只不过，那也只能存活差不多24小时，这个范围内，可以清除大概百分之80的污染物。”
小米不满意的来回扭着腰，“喂，我说，温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爬行动物，早就放弃了沈知禹，你怎么还是这么大醋味，实验室里面都快入味了。”
沈知禹在温寻的怀里挣扎了一下之后，紧接着推了推他，“别乱来。”
温寻低着头，吻吻他的发丝，“我就是吃醋，甚至还有占有欲，那种感觉，真的，我都没法形容。”
“啧，谈恋爱的酸臭味，可距离我远点儿，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小合取出来一只针剂，里面的液体发着蓝色的光芒，看着莹莹亮。
“王、王夫，这就是最近研究出来的，目前实验体的污染物水平降低迅速，希望过些日子，就能投放到小岛上。”
“大概还需要多久。”
“一个月左右，但是也得看这次临床试验的数据，要是不太行的话，大概还得更久，目前看来没问题。”
蓝色的试剂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悬浮着的东西，沈知禹突然惊讶，为什么能看的这么清楚。
“温寻，你能不能看到，试剂里面悬浮着的东西？”
温寻笑了笑，“那是分子量的东西，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沈知禹摇了摇头，眼前的试剂再度呈现清明的颜色，也只能说，也还行吧。
“小合，你应该知道小灯的事情了吧。”
小合原本正在整理试剂盒，他的手停留在空中，“嗯，我知道。”
“你们每天都在一起，有没有感觉，他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小合将试剂放入冷藏室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头上的小花是那种漂亮的黄色，之前实验室出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太多。
“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以前的小灯，不喜欢跟人多说话，而且，性格很骄傲，后来，陆地沉没在海水中的时候，原本它应该在一线守卫，却莫名其妙的进了实验室，当时还说，需要一部分试剂。”
“我取出来试剂的时候，它一溜烟的酒跑掉了，那种兴奋的感觉，以前没有见到过，兴许，他那是把试剂交给了什么人，完成了任务，所以才那么兴奋的吧。”
当时陆地沉没，没有时间关注他们的情况和行动，当时乱极了。
“后来，小灯总是喜欢过来打听小米的相关状况，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出于对实验的关心，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几个实验舱上，那些都是从陆地实验室那边搬过来的，是研究寄生性的，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
沈知禹拿着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空气里飘散的是莫名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那种。
“王、王夫，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因为，小灯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要是算起来，都得有三十年了，就是那场陨石雨之后，我们就在一起共事，只不过，后来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能接受，甚至，我觉得那都是假的，连调查报告也是。”
温寻低着头，转而又抬眸，“是真的，那边已经反复确认过了西维尔的寄生就是小灯干的，西维尔的警惕性一直很强，要不是他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知禹的脸上浮现着难看的颜色，“温寻，你说，为什么，跟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会一步步的走向这样的境地，我们本来应该一起努力的。”
“没有为什么，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兴许，他只是选择了自己的族群，毕竟，灯塔水母发电，导致他的族人死伤无数。”
“王、王夫，目前实验室这边研究出来了最新的发电方式，灯泡鱼可以协助。”
“如果还是利用一个种群发电的话，我想，必须放弃，毕竟小灯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反水的。”
“只是辅助。”
“是他们的异能还是天然的？”
“是天生的，他们原本就会发光，和灯塔水母的异能相比，应该这个更接近于自我身体的放电，所以，肯定要好一些。”
温寻点了点头，“下次会议的时候，我跟上面的人申请，试试看。”
“兴许，这样，小灯还能回来。”
沈知禹摇了摇头，“几率已经很小了，我认为，小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他已经坚定了信念，毕竟那是他的种族，他的族人，都在等待着能够休息的一天。”
“兴许吧。”
实验室突然闪烁着巨大的红光，“警告，警告，有外来物种入侵，有外来物种入侵！”
“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里，等我！”
温寻看着屏幕上的黑点，皱了眉，但那也是仅仅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