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后传来男子温润干净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气泡水浸润过的暗哑，莫名的有些撩人。
沈知禹转身，透过透明质地的面罩,只见着男人身着冷调灰黑色西装,版型简约大方，并没有系着领带，领口微张，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是开着的，耳朵形似狼耳,上面的毛发是纯黑色的,耳尖抹着几分浅黄。
温寻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伊蒙,这个时间段,你不该在实验室么？”
男子随手拿出来八号柜子里面的防护服，瞥了一眼沈知禹，“这就是你的盲盒伴侣？看起来也就那样啊。”
温寻的声音压得更加低沉,更加冰冷，“我带他来是参观实验室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温寻从一旁的小盒子里取出来事先准备好的暖贴，站在沈知禹的前面,直接将他圈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撕拉...”
他循着开口处撕开包装，手从领口尚未完全拉起来的拉链探进去。
冰凉的手指指尖不安分的在沈知禹的皮肤上摩挲,更是循着一路向下抚摸着他的胸肌、腹肌、人鱼线,直至小腹。
反手再把暖贴贴到衣服的外层。
“实验室比较冷，这样可以保暖。”
温寻更近了一步，“你的皮肤不错，怎么保养的,下次也帮帮我。”
沈知禹的脸颊顿时像是火烧起来，更是红的厉害，推推温寻，“还有人呢。”
温寻这才放开沈知禹，转身看着身前男人，单臂搭在沈知禹的肩膀上。
“你好，我是伊蒙。”
男子朝着沈知禹伸出手。
温寻直接拍掉他的手，“知道你叫伊蒙就足够了，握什么手，实验室里面的病毒可多着呢。”
西湖醋鱼，几乎可以确认，就连这种友好的表示也要喝上几坛。
“温寻...”
伊蒙收回手，扭了扭手腕，看着两个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温和，眼睛更是弯成一道弧线。
“你们迟早得上联盟八卦头条。”
“那有什么，八卦是他们的，感情是我们的。”
温寻手指指尖对着沈知禹的指尖戳了戳。
“看来你们的感情的确不错，实验室工作人员都在忙，我是负责人，总得好好接待你们。”
男子穿好防护服，走到后面的一个小门，伸出手指在仪器上按压。
“滴答，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家，伊蒙博士。”
随后他重新戴好手套。
伊蒙招了招手，“来吧，不是要参观么，这里是实验室的最外层，我想温寻应该跟你说过。”
伊蒙转头看向沈知禹，沈知禹闷闷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首先，容我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伊蒙，星际联邦实验室总负责人，这里的一切行动指南，都是我下发的。”
两人随着伊蒙的脚步，踏入真正的实验区，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星际联邦实验室D区，物种永生的钥匙将由您开启。
沈知禹莫名的觉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升腾起来，实验室冷气充足，但这并不是中央空调带来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在无菌环境之下的寒冷，兴奋的感觉顺着血液蔓延到身体各处。
身上的暖贴在这种寒冷的实验室氛围中，渐渐失去作用，身体的温度略微下降。
空气中毫无尘埃，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仪器时不时发出一阵响动，每一次呼吸像是吞入细小的冰针，嗓子有些不适应。
“D区主要研究生物永生，相信你们有所耳闻，越低等的生物，它们的再生能力越强，甚至水母类不存在死亡，而是成年后直接化为幼年体，继续下一段生命的旅程。”
沈知禹戳戳温寻的胳膊，“这里好冷，比你的体温还低。”
温寻捧着沈知禹的头罩，冰蓝色的双眸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满眼都是沈知禹，“我带了加热包，刚才贴暖贴的时候，顺手放在了你的衣服里，应该很快就会起作用了。”
伊蒙回头看了看两个人，更是弯着腰，朝着一旁，呕了几声，“我说温寻，你俩差不多点儿，我还在前面呢，你俩想秀恩爱，去哪儿都行，我还单身呢，这里有监控，好歹注意影响。”
温寻的眼中迸出一抹得意的笑，“谁让你天天只知道泡在实验室里。”
“我乐得自在，你管不着。”
再往里走，头上的冷光灯直愣愣的照射在三人的身上，白色的防护服反射着清冷的白光。
“D区没有任何污染，穿戴防护服是因为这里的气温最低会到达零下273.15度，也就是所谓的绝对零度，这是实验进行的基本要求。”
“滴滴滴...”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回旋，两侧的电脑上随机显示着实验数据，一旁有实验员拿着记录册记录。
四面的墙壁是银灰色的，多台形态各异，闪烁着蓝色、绿色指示灯的庞大机器，出现在几人面前，粗壮的电缆，绕过机器在头顶的金属桥上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同心圆嵌套而成的金色穹顶结构。
透过头顶的天窗可以直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持续的嗡鸣声伴随着呲呲的电流声隐隐约约的流动，犹如深海巨兽正折服在空间之中，带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普罗米修斯之火由此点燃，物种的延续将由此演进！”
伊蒙的声音沾染着一丝狂热，他昂着头看着最上面的电缆。
“上层电缆贮存着这个世界各个物种的核心意识，构建起来的云端矩阵将成为不朽，并不会随着□□的消散而消失，承载着希望与永恒，永恒的、无止尽的、真正的永生，千百年来追求的永生密码，就在这里，我们将是共同的见证者。”
沈知禹吞着口水，心里颤抖着，“温寻，这实验室正规么？”
“正规，就是这里的实验员都比较狂热，还有，他们研究了得有几十年，但是成功的案例寥寥无几，像是之前在猪身上长着的耳朵，移植到狼的身上，两天内发生了排斥反应，最终不得不重新切除。”
“嘶...这个，嗯，好吧。”
沈知禹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跟着伊蒙继续往里走。
实验室的后排是巨大的茧型维生舱，舱盖是半透明的，盈盈的蓝光从中升腾起来，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其中的实验体正浸泡在营养液中，一根根宛如手臂粗细的线缆从穹顶蜿蜒着延伸下来，精准的插入其中。
沈知禹瞄了一眼那些被贯穿的实验体，胃叫嚣着，抽搐着，莫名的不适感从身体底层涌出。
“这是...”沈知禹喉咙干涩，声音暗哑。
“这是D区的核心试验区，这些维生舱内都是社会各界的志愿者，他们自愿奉献成为先驱者，他们的灵魂终将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温寻紧紧抓着沈知禹的手，就好像掌心的温度真的可以传导过去。
加热包似乎开始起作用，沈知禹感觉周身开始升温，暖洋洋的像是太阳光照在身上。
走到前面的舱门，那是一扇重金属制成的合金门。
“滴，验证成功，欢迎回家，伊蒙博士。”
一股更加强劲的寒风迎面而来，沈知禹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冷，冻彻心扉的冰冷，皮肤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才感知到的温暖因为这阵寒风彻底消散。
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空间也狭小了不少，寒意更加彻骨，一排排泛着绿色荧光的柱状容器出现在他的眼前。
容器内壁结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霜花，容器的中部，可以看到镶嵌着的强化玻璃观察窗，视线本就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冰封者的实验体。
“这里是低温样本库，是最珍贵的生物样本，绝对零度将它们的躯体封存，但并不会让它们的意识凝结，终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复活。”
沈知禹靠近其中的一个容器，冰冷的金属外壳渗透着冷气，呼出的气体都开始凝结，透明的面罩上结了一层冰花。
他下意识的抬手，擦拭着眼前柱状容器的小窗，擦了半天，也只见着指甲盖大小的地方，猛地看到一只眼睛。
瞳孔的深处迸发着琥珀色的光芒，冰冷的霜将其冻结，睫毛上都是雪白的冰晶，眼皮是灰白色的，了无生气。
但是一瞬间，似乎冻结的生命体在眨眼睛。
错觉么...
就在一瞬间，那只眼睛竟然开始以诡异的角度扭动，灰白色的眼睑在他的眼前眨了一下，虚无的视线瞬间挪到他的脸上。
空洞的瞳仁中映射着沈知禹的脸，大脑嗡的一声。
不对，这绝对不是错觉。
沈知禹猛地一惊，立马往后退了几步，更是一下子撞在温寻的怀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咚咚咚”的跳动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温寻紧紧抱着沈知禹，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轻语，“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那参观结束。”
沈知禹机械似的点头，实验室的情况还是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也难怪温寻一直制止他来实验室。
“伊蒙，今天参观就到这里吧，他有些不舒服，这里的气温太低了。”
伊蒙走在前面，伸手朝着两个人摆了摆，“嗯，我要去B区实验室了，你们随意，右边的门直通更衣室。”
温寻拉着沈知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实验室右侧的门，进入更衣室。
更衣室中的温暖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寻快速脱下身上的防护服，帮着沈知禹解开头罩。
新鲜的空气一瞬涌入肺中，憋闷寒冷的感觉瞬间消失，沈知禹紧紧搂着温寻，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温寻稍稍一愣，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蓝莓味的糖果，塞到沈知禹的嘴里。
“还想来实验室么，这边的实验室跟你印象里的是不是不太一样？”
沈知禹先是点头，随后又是摇头。
“那个，温寻，我还想知道什么是物种永生计划。”
温寻抿着唇，帮着沈知禹拉开身后的拉链，“这是联邦政府三十年前提出的计划，因为环境急剧恶化，物种凋零，除了生育率需要拯救，还有就是物种的可持续性，由此，这个实验室开启。”
沈知禹回想着刚才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那只眼睛猛地睁开，会不会只是他的错觉，毕竟零下273度，几乎没有生物可以生存。
“其实这个计划当时遭到了不少人反对，但是少数服从多数，三十年间，实验室中传出来的好的、坏的消息无数，但几乎都没有被证实。”
温寻的手顿了顿。
紧接着继续说道，“从这边出去，开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是103专区，也就是海兔汇报的人员失踪地，再往前走一些是辐射区，所以，我不支持你来实验室。”
沈知禹更换好衣服之后，跟着温寻出了实验室，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寻拉着沈知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车上，打开暖气。
“虽然我提前准备了保温袋，但是，目前看来作用不大，我们暖和一下，然后回家，实验室的事情，不用着急，等你想清楚，毕竟这里的离职率高的离谱。”
沈知禹抿着唇，“其实，我还是想试试看，这里有没有其他部门，或者说类似于水族馆的那种饲养员之类的岗位。”
温寻手指指腹捏着沈知禹的耳垂，粗糙的指尖渗透着丝丝凉意，“你，不就是我的饲养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