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动
“凌凌……”
过了好久,岂岈才开口。
“嗯？”
凌修池的声音很轻，视线落在少年脸上。
莹润修长的手指摸到唇瓣,少年惊奇道：“好浓郁的气息。”
凌修池闭上眼，觉得自己要遭，他准确拦住少年又要凑上来的脸，哑声道：“……睡觉。”
总算将少年哄睡，凌修池脑子却很乱，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初见少年的那个世界，他们坐在一起，少年支着下颌，安静乖巧地听他讲故事。
讲机甲、讲生活、讲联盟，讲他身边的事情。
少年听得认真，眼里有对新世界的向往。
但他似乎独独忘了去讲述精神体，这个他本没有的东西。
模糊的梦影渐渐清晰,凌修池坐到了那个位置，对面的少年见他不说话,催促道：“还有还有？”
他顿了顿,问：“你想听什么？”
少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但他懂得的东西都是从人类这里听来的，似乎有些苦恼：“人类可以多多,岈岈的小花也可以嘛？”
一点凉气蔓延开，凌修池垂眸,看到少年手中捧着熟悉的冰作的花。
他拢住对方的手，好似这样就可以让小花朵存在得更久些。
“可以的。”他听见自己说：“只要你想,一定可以。”
少年的眼睛便如愿亮起来，装着整个世界还有他。
凌修池挪不开眼，被少年纯粹的眼眸所震撼。
少年与他对视,两人的距离拉近，有手臂试探地揽在他肩膀，清澈干净的嗓音说着：“那你呢，岈岈也可以拥有吗？”
凌修池蓦地睁开眼，直直望着黑暗中的屋顶，但很快，他便转过头看向身边，少年贴在他脖颈，睡得正香。
梦中的场景又复模糊，但那双好看的眼，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心脏在疯狂跳动，乱了节奏。
凌修池无言半晌，才小心伸出手，轻触少年脸颊，拇指缓慢抚动。
少年似有所感，没有被吓跑，还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在人类身边。
清浅温热的呼吸落在身上，凌修池恍然惊醒，怔怔看了少年许久，才阖上眼，将额头贴上少年的。
他可以吗。
他……不可以吗？
将少年揽在怀里，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知晓少年惦念城中玩趣，清晨起得很早，凌修池察觉身上的热度，手指顺在少年脑后发间，没再动。
直到少年睁开眼，喜悦地与他打招呼：“凌凌早！”
“……早。”
岂岈看看他，只是第一眼就能见到凌凌，已经很开心啦，不自觉贴过去，蹭蹭脸颊，然后趁着凌凌不注意，偷偷在他脸上亲一下。
今天的气息好多！
视线落到凌凌闭合的唇瓣上，岂岈缓缓靠近，没有被阻止，轻轻贴在唇角。
少年抬眼，凌修池帮他整理有些凌乱的发，柔声道：“起来吗，还要去过节。”
岂岈觉得今天凌凌的声音好好听，想要沉溺其中。
跟凌凌一起过人类的节日，好像更开心了！
少年起了身，转去窗边看人山人海，凌修池静静望着那道青竹般瘦韧的背影，恍觉自己可能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早间出门，街上已经十分热闹。
许是常年战斗的原因，指北星的人们很喜欢各种节日，尽情欢乐。
去旁边的街道吃过特色早点，凌修池和岂岈扎进人群，看到大家都穿着可爱又漂亮的衣裳。
便也进了街边衣铺，挑选可心的服饰。
“凌凌这个怎么样，这个，这个……”
岂岈挑花了眼，瞧哪件都喜欢。
店长大叔爽朗笑道：“小伙子穿这个精神，定能让心上人喜欢。”
岂岈眼睛一亮：“就要这个！”
换了身能融入节日的装扮，岂岈抬头，看到凌凌将个毛茸茸气球递给他，愈发开心了。
“我记得你喜欢。”凌修池轻声道。
“喜欢喜欢！”
岂岈高兴地抱住他：“最喜欢凌凌。”
捏着气球的手指握紧，凌修池牵住少年的手，带他去凑外面的热闹。
街上熙熙攘攘，似乎半城的人都跑了出来，路边便是一排排售卖美食和玩具的摊子，以至于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去多远。
晓得要被人围观，凌修池从摊子上买下两个幸运神面具，将其中一个递给少年，岂岈开开心心让他戴上。
路上很多带着面具的人，总算没再成为被围观的风景。
岂岈停在一个模型摊子前，摊主指着两架机甲模型，述说着发生的爱情故事：“……困境之前，他们只有彼此，爱情的力量让人强大，他们因此战胜了敌人，获得了幸福的未来。”
“哇。”
岂岈听得惊叹，又听旁边卖食物的摊主道：“爱情来源于内心的满足，星城的第一任城主就是潦倒时被爱人赠予了这个饼，才顽强地生存下来，有了后来的辉煌。”
另一边，脸上带着雀斑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颗嫩芽，像是看着稚嫩的孩子：“传说象征生命的奇迹，是用爱浇灌出的花朵，客人要不要试试看？”
摊前的年轻人不信：“怎么浇灌？”
摊主温言：“只要心存爱意，他自会感知到的。”
凌修池视线落到那一尾嫩芽上，脆弱又坚强，从泥土中冲出一点身躯。
莫名让他有些感动。
“凌凌。”欢快的呼唤将凌修池叫醒，他转头，看到少年明朗的笑脸，应了一声，跟上去。
身边尽是两两而行的人，他们牵着手，说说笑笑，偶尔嬉闹嗔怒，让人看过会心一笑。
若没有伴的行人，还会被直率的人们盛情邀请。
前面围了很多人，岂岈跳起来看，看到中间几对人类正在做游戏。
“凌凌，他们在做什么？”
凌修池瞧了眼，看到是属于情侣的挑战游戏，获得胜利的眷侣拥抱在一起，尽情亲吻，路人发出友好的鼓励呼和声。
他将手臂环在少年颈前，下巴在他耳廓碰了碰，道：“在做伴侣会做的事。”
岂岈睁着眼睛瞧，好奇极了。
赢得奖励的情侣抱着大大的幸运神玩偶离开了，支持人在激情呐喊：“还有没有哪对天造地设的爱人愿意接受挑战，我们还准备了各种幸运神的绝版玩偶哦！”
幸运神之风从首都星刮到整个联盟，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大热门，火得不能再火。
看到有幸运神玩偶赠送，不少情侣激动地要报名。
“看来心动的朋友很多啊。”支持人狡黠一笑：“那就抱紧你身边的爱人，让我们的幸运神来挑选吧！”
圆台四周，有脑袋大的幸运神玩偶出现，在人群里跑跑跳跳，惹得观众哄笑。
岂岈也在瞧，乌漆麻黑的毛团子蹦蹦蹦，其中一只一个跳跃，稳稳地落到了他怀里。
“看来第一位幸运观众已经产生了！”
支持人拔高声调：“那就有请我们的这对爱侣登台吧！”
什么什么？
岂岈抱着玩偶，望向凌凌。
凌修池也没料到，见观众已经跟着看过来，顿了顿，凑到少年耳边，小声问：“要去吗？”
他以为少年会喜欢，却不想见他摇摇头。
微愣，凌修池道：“好，那就不去。”
在全场视线都聚焦之前，岂岈一把将幸运神玩偶扔出去，然后被凌修池拉着跑走。
“我们的幸运诶……诶？”看见两道身影快速消失，支持人傻眼了一瞬：“看来是对害羞的爱人呢。”
他紧跟着笑起来：“那就祝福两位朋友齐眉白首、同心永结吧，我们继续抽出新的幸运情侣！”
跑出人群，见没有人再看过来，凌修池有些纳闷，手掌抚在少年颈后，低声问：“怎么不想去？”
奔跑让少年发丝有些凌乱，精神却格外好，伸手搂住凌凌腰身，抬头望过去的眼神藏着星星：“凌凌不想让人看到叭？”
凌修池意外：“因为我？”
岂岈点着头：“凌凌不喜欢，那岈岈也不喜欢。”
凌修池心脏突然一颤，被酸酸麻麻的感觉充斥。
他注视少年良久，收紧手臂，将人揽到怀里。
两人在街道旁边相拥，于万千情侣中，毫不起眼。
岂岈回抱住，抬眼偷偷去瞧。
凌修池抵住他额头：“怎么了？”
“凌凌，今天好温暖。”岂岈轻声说：“岈岈好喜欢。”
凌修池说不出话来，将唇贴在少年鬓角，带着珍重。
岂岈这一天过得好快乐，除了参与了星城的节日，最开心地要属凌凌肯让他亲了！
随时随地，随心随意。
“凌凌！”
岂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过去，凌凌就会低下头，亲在他额头，偏过脸，就会亲在面颊。
好多好多，好多凌凌的气息！
多到要冒出来。
岂岈沉溺在温暖的气息中，舒坦得直冒泡泡。
原来凌凌可以有这么多气息，可是之前都不准岈岈多碰的。
哼。
不过现在有很多了，岂岈偷偷原谅了小气的人类。
他们牵手走在落满桃红花瓣的路上，与军校生擦肩而过。
魏凯阳顿住，狐疑地看向身后：“刚才那个……像不像岂神？”
“什么？”唐煊诧异：“我好兄弟不是在军队，而且他旁边的人不像学生吧？”
身影很快被人群遮挡。
有人在喊：“喂，你们俩快点，去晚了挤不到！”
夜色渐暗，星城中心广场处的钟声敲响，城外燃起烟花。
情人们述说着爱意，在绚烂的星空下拥吻。
凌修池拇指抚过少年脸颊，托着他脖颈靠近，唇瓣想贴，在周围热闹的喧嚣中低声道：“……对不起，我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烟花照耀的角落里，谢寻愣愣望着前方，手里的王冠落到地上，碎了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