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确定关系
两人无意就着“生理健康课”与“不正经”展开辩论,一番折腾下来饭都快凉了，宋木之动作缓慢地戴上眼镜，又给自己披上一层冰霜似的假正经,催促着白先冬赶快吃饭。
“哥。”白先冬目光落在餐桌上，在宋木之一声“嗯？”的回应后,也不回答，又不知疲倦地叫一声“哥”。
“有事你直接说，我一直在呢。”
宋木之本想说不出意外他未来几十年都在，但又觉得这种话像是在嫌弃猫在卖关子,他不这样想，反而觉得这样的白先冬还挺可爱的。
一阵沉默,白先冬拨弄着碗中的米饭,踌躇过后终于问出：“我们现在是爱人的关系吗？”
闻言,宋木之扒拉米饭的动作一顿,差点被自己呛到。
他脖颈后面的泛红还未褪去，支支吾吾地回答两个字。
可惜坐在旁边的白先冬并没有听清楚，还像故意似的追在后面一直问，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探寻他低下的头了。
终于,宋木之放大声音：“当然了，男朋友！”
霎时,空气都在沉默。
日落向西而去,半空中泛着燥热的细小灰尘，随着呼吸一起飘荡,宋木之难得这么豁出去老脸，话说完就像鹌鹑似的将头埋下去，自顾自地扒饭。
后脖颈泛红的痕迹遮掩不住，暴露在漂浮的空气中,连带着他也像是在轻盈地漂浮着。
白先冬被“男朋友”三个字砸得晕头转向，他没想到追问出来会是这个结果，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就是让他接住“男朋友”这个称呼有些措不及防罢了。
他望着宋木之垂下去的毛茸茸的发旋，嘴角带着笑说：“好的，男朋友。”
宋木之很快就解决完晚饭，不知是害羞还是急着休息，三下五除二就将餐桌上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路过还在餐厅的白先冬时，他磕磕绊绊，故作镇定地说：“那个，我先去睡觉了。”
耳边的潮红已然褪去，方才接吻过后的不自在也消失得不见踪影，随后宋木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次卧，看起来与平常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临近门时半边身子都撞到门框上的话。
白先冬立马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宋木之后面，想看看他的肩膀有没有伤到，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随着宋木之走进去的动作虚掩大半。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跟着走进去还是不要打扰宋木之为好。
毕竟宋木之现在好像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其实白先冬也是如此，但他没有宋木之这么严重，在他看来跟哥亲密接触时是理所应当的事，之前做猫的时候宋木之还会抱着他亲亲抱抱求贴贴呢。
他在猫帮学校严肃认真地学习了生理健康知识，当时有些人也表现得很害羞，但老师说，无论是跟人类还是跟猫猫们进行性行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学习这门课的目的是正确健康地对待性关系，让自己及其伴侣不必要遭受痛苦与疾病的困扰。
在那之后大家就很少害羞了，十分认真地学习包括但不限于身体、心理的健康知识，不多但完全够用。
白先冬站在次卧门前，一步步靠近。他谨遵猫帮老师的教诲，想要壮着胆子敲敲宋木之的门——他要提出爱人就应该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请求。
可屈起的指节还没来得及落在门板上，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白先冬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人在喊宋木之的名字，脚下一转，缓缓走到门的猫眼前，看见来者是他还算熟悉的两个人。
等到宋木之出来的时候，门已经被白先冬先一步打开了。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走上前去想把白先冬护在身后，但看见来者是戈子怡和她男朋友时不自觉地松一口气，脚步缓慢下来，走到门前。
戈子怡看到宋木之像是见到救星：“原来就是这里啊，我看开门的人还以为找错地方了呢。”
在房内的两人纷纷退后一步，让开位置请门外这对小情侣进来，不过她们没有要进来喝茶的意思，戈子怡提起手上的公文包，站在门外说道：“你走得太急了，电脑落在我们那里都不知道，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就顺路给你送过来。”
明天是周一，戈子怡担心没有电脑会耽误宋木之的时间，正好他们要来附近的商场逛一逛五金，一路上都顺得不行。
宋木之向后看一眼，接过公文包时手上一沉，他的确自回家之后就没想起来公文包这回事，连忙道谢。
“少来，就是顺路的事。”
当时戈子怡见门后是个不认识的人，第一时间是被吓了一跳，刚想道歉就看到宋木之走出来。她便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帅小伙就是宋木之口中所说的“那位”了。
她好奇地问：“看来这是已经和好了？”
出于职业病驱使，她差点脱口而出让这位帅小伙也去工作室做模特，但刚才明显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只好堪堪憋回去咽进肚子里。
宋木之跟应激似的，他不知道冬冬当时在门外听到多少内容，慌乱地观察一眼白先冬的表情。
很好，面色如常。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回答：“说什么呢，等以后再给你讲吧。”
戈子怡揶揄地发出一阵嘘声，她身旁的庚明杰不明所以，但结合今天在工作室时的情况也大致能猜出十之八九，也配合地跟着戈子怡一起揶揄宋木之，搞得在门后的两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宋木之胡乱应付两句，紧接着想请两位来家里喝喝茶。
然而戈子怡执意要去商场看首饰，最终还是戈子怡扭过宋木之，临走前拿着一包上好的茶叶便挥挥手要走：“你家这位也很好看啊，想做模特联系我～”
宋木之笑道：“你这是要把我全家都拐到你那？”
“那能怎么办，长得都很有特色啊。”戈子怡声音飘荡在半空中，随着渐渐下去的楼梯消散。
宋木之轻轻关上门，提着公文包与白先冬对视。
起哄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宋木之被这两人一扰乱心志，方才消退的那些不好意思又涌上来。他想像平常那样尽快回到次卧休息，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重，愣是面对着白先冬相顾无言。
时候已经不早，更何况明天还是上班人最痛恨的周一，宋木之需要早点休息——实际上是早点独处以便于理理头绪，至少要想清楚之后该怎么面对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男朋友。
白先冬好像也有话要说，但宋木之没等到他出声。
他抬眼望向白先冬，强压住心中翻涌而起的激动，装作波澜不惊地说：“明天你还要去猫帮上课呢。”
“嗯。”白先冬淡淡地回答。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叫你起床。”
接着，宋木之在白先冬的嘴角轻轻留下一记吻，将原本白先冬想趁这个机会提出同睡一张床上的请求都堵在喉间。他喉结微动，将这句有些晚了的话咽回去，转身回望时只看到宋木之走进次卧的背影。
白先冬意犹未尽地用指腹摸了摸嘴唇，很柔软。
与他将宋木之压在身下时接吻的感觉一样。
……
如果说有男朋友后生活有什么不同，那绝对是多了个时时刻刻都想接吻的粘人包。
去猫帮上学的日子当然是照旧，上班也是雷打不动的必须项，但去猫帮的路上要牵手，临别前还要悄摸摸地给一个“离别吻”——这都是白先冬从电视上学来的。
尽管每次宋木之都是被吻的那一方，但他还是非常乐在其中。
尤其是他眼看着表上的时间要迟到了，还会假意地轻咬对方的唇侧，作为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惩罚。
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宋木之早早就躺在床上装睡，他听到门外的脚步踌躇许久，又将没收拾完的家务都归于原位，勤劳贤惠的白先冬这才回到主卧休息。
主卧与次卧只有一墙之隔，也好在有这么一墙之隔，对方的呼吸声成功被阻隔在一方天地里无法传递，但有任何动静宋木之都能捕捉到，就像白先冬就在他身边一样。
他将头埋在被子里，闻着暖乎乎的日光味道，良久都没有睡着。
就这么简单直率地确定关系，宋木之到现在都不能适应竟然稀里糊涂就这么在一起了。
要说喜欢，那当然是喜欢跟白先冬在一起的，只是这喜欢来得太突然，白先冬在后面开大卡车追着赶着，不给人一点考虑的时间。
冲动吗？
冲动。
但后悔吗？
宋木之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在决定回吻白先冬的那一刻就决定正面回应白他的情感。他的确会吃白先冬的飞醋，也会在意他的情绪，更不愿意接受白先冬日后有其他的——不管是人还是什么三花，任何一个除他之外的爱人。
这一点在之后的几天内更加确定。
宋木之习惯有白先冬的日子，更喜欢白先冬能一直粘着他，每当准时下班开着他那辆小破车去接白先冬时，他一路上的心情都会是随风飘荡的。
这种心情俗称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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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差不多就是这种小猫咪，表面上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你不可能算计得了喵，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本喵布局了。本喵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违逆本喵，你会知道什么是残酷和黑暗，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