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个吻来得又狠又急,细细密密狂风暴雨般落下,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让人避无可避。谢念几乎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自唇角溢出,生理性泪水自薄红眼尾滑落。
“唔……”
墨色碎发粘连至脸侧,谢念有些狼狈,刚想侧过头换口气,又被谢告禅强制性掐住下巴扳回来,连丝毫躲避的余地都没有。
“躲什么?”谢告禅手上力道逐渐变大,漆黑瞳孔死死盯着谢念,连片刻都不曾放松。
“我……”谢念趁着空隙急急换了口气,四目相对间,大脑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了。
像是要将所有该沉抑不该沉抑的情绪全都在此刻连根拔起,谢告禅一反往日的服就妥协,根本不给面前人半分逃跑的机会,游刃有余支配着谢念的呼吸,让他保持在一个刚刚好能喘口气,又没有力气逃脱的频率上。
几经纠缠间,谢念身体开始渐渐发软下滑,连站立都有些做不到,只好拽住谢告禅衣袍,试图保持平衡。
“不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谢告禅捞住谢念,轻一下重一下地咬着他唇瓣,逼迫似的询问着,目光半寸不移,古井般的眼神让人不禁浑身颤栗。
铁钳似的大手牢牢扣在腰间,谢念颤抖着闭上眼,牙关紧咬,漂亮的肩胛骨因惊慌而凸起,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唇上触感让人无法忽略,谢念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脖颈连着耳廓全都红透,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谢告禅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捏住谢念下巴,逼迫谢念只能和自己四目相对:“现在呢?现在也清楚?”
谢念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呼吸因高烧而灼热,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下像是要被融化:“我……咳咳!”
话刚说到一半,谢念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一下子岔了气,尾音倏地走了调,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谢告禅眉头一皱,松开手:“谢念?”
谢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余剩下一点儿也全用来抓住谢告禅了,他不肯松开,偏头咳了半天,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咳……”谢念渐渐平息下去,只是脸上的薄红还未消散,唇色殷红,像是清晨挂着露珠待人采撷的浆果。
他手上青筋凸起,消瘦腕骨骨节凸起,皮肉紧紧依附在上面,因刚才的衣料摩挲而微微发红。
谢告禅眉头紧锁,覆上谢念额头。
不似一刻钟前滚烫,只是还要比寻常体温高一点。
谢念总算缓过神来,胸膛不住地微微起伏,呼吸还带着点急促。
“先躺好。”谢告禅将人抱回床榻上,将厚实被褥牢牢压在谢念身上,掖好被角,防止有冷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再将被褥向下折叠两次,一直折到谢念胸口以下,确保他不会被压得喘不上气后才松手。
谢念烧得有些迷糊,本能却让他拽住了谢告禅的手。
“……别走。”
他声音很小,说的时候嘴唇只能极轻地翕动,若是仔细去看,还能看见他唇角被咬出了血。
不是很明显,在谢告禅眼里,却显得分外刺眼。
他定定注视谢念半晌,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谢念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许久没听见谢告禅回答,心下又不由自主地着急起来,手指动了下,勾上谢告禅尾指。
“皇兄……”他极小声地呼唤着。
没过片刻,他便察觉到床榻边缘微微下陷,熟悉的雪松冷香再次围绕住他,仿佛身处于冷冽冰原当中,一脚踩下去,还能听到松软雪地发出的轻微声响。
谢念放下心来,长松一口气。
谢告禅看着他,许久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唇角出血点按了下。
“还疼吗?”
轻微的刺痛感传入神经,然而比这剧烈千百倍的是汹涌而来的羞臊情绪,连带着唇上无法忽视的触感铺天盖地般朝他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谢念脸一下子变得爆红,拽住两边被褥,试图将自己埋进去:“……”
他干了什么?
亲了他皇兄!?
连尚坚白带来的酒都没喝!?
……简直,简直是……
谢念越想越害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简直是无地自容。
他想闭上眼掩耳盗铃,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可是谢告禅的目光过于灼烈,即便闭上眼睛,依然能感受到他刺骨似的视线。
谢念悄悄掀开一点眼皮,猝不及防和谢告禅四目相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
谢告禅眼神看不出喜怒,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发生什么都无法让他眼神产生一丁点的波澜。
谢念赶紧闭上眼睛。
“叩叩。”
“太子殿下,五殿下,你们还在吗?我把林安平带过来了。”
尚非玄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谢告禅闻言转头,淡淡道:“让他进。”
片刻后,门应声而开。
林安平拎着他的药匣子走进来,眼皮聋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五殿下怎么……”
话还没说完,看清厢房内的情景后,林安平下意识闭上嘴。
谢念被严严实实裹在被褥里,只露出漂亮而略显疲倦的眼眸,一只手垂在床边,正轻轻勾着谢告禅手指。
见林安平进来,谢念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迅速收回手,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
直觉告诉林安平刚才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想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这种诡异的气氛到底因何而来。
尚坚白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一时间犯了难:“林太医……?”
林安平被尚坚白喊回了神,干脆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算了,琢磨这个干啥?不管是什么事情,他少问少打听怎么也不会出错。
他三两步走到谢念面前,打开药匣子:“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浑身轻飘飘的,大脑混混沌沌,好像所有事情都被一层雾气隔绝在外,感受不到实体。
这是发热的症状……吧?
谢念有些不确定。
他半颗头还埋在被褥中,声音显得有点闷:“头晕,没力气。”
林安平耳朵不太好使,没听清谢念说什么,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拉拉:“殿下刚才说什么?”
谢念:“!”
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死死抓住了被褥,不让林安平往下拉:“别碰!”
林安平被他吓了一哆嗦,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谢念:“……”
他自知自己反应有些过度,手还抓在被角上,张了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谢告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对着林安平道:“头晕,乏力,替他诊脉即可。”
明明是再普遍不过的描述,谢念却像是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刚才的情景中,不知想了些什么,干脆整个人埋到被子里,视死如归,自暴自弃般露出一只手来。
“……你诊。”
既然两人都发话了,林安平也松了口气,开始像往常那样正常诊脉,开药方。
忙碌了半天,他将配好的药方递给谢告禅:“太子殿下按这个方子给五殿下抓药即可,我这里还有些用于安神的药,让殿下今晚先服下,等明日再让殿下开始服药。”
谢告禅接过药方:“谢天驰那边如何了?”
林安平:“还好,姓名已经没什么大碍,估计要再修养几天,不过手筋不一定还能接上,说不定右手从此就动不了了。”
他有些唏嘘道:“好好一个人,怎么还自戕了?”
谢告禅沉默了下,没回答林安平的问题,转头看向尚非玄:“让尚坚白这几天看好谢天驰,别让他再做出过激的事情。”
尚非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是!”
“林太医,我送你回去吧。”
林安平眼睛一亮:“好好好,辛苦你了!”
两人走之前没忘记合上门,脚步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后,厢房内重归寂静。
谢告禅放下手中药方,转头去看谢念。
也许是在几人聊天过程中,也许是在林安平和尚坚白走后,总之等谢告禅转过头时,谢念早已筋疲力竭,闭上双眼,陷入沉睡当中。
他呼吸变得均匀而清浅,脸上红晕已经逐渐褪下,唇角破了的地方相当显眼,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谢告禅刚才发生的荒唐事。
谢告禅垂眼看了谢念许久,看着谢念眉头逐渐紧蹙起来,口中还说着什么。
“皇兄……”
谢告禅忽然长叹口气。
他半蹲下去,指尖一点点滑入谢念指缝间,十指相扣。
“我在。”
谢念就跟真的听到了似的,原本略带急促的呼吸又渐渐平息了下去,眉头舒展起来,指节蜷缩了下,同样扣上谢告禅的手。
他这一觉睡得极好,除了最开始梦到了点淆乱的场景之外,之后几乎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刺目日光照在眼皮上,暖洋洋的。
谢念头痛欲裂,皱着眉想了半天,昨晚的记忆像是断了层,连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他昨天干什么了?
谢念坐起来,试图回忆,却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也没喝酒……
不管怎么想,昨晚的记忆都好像是被刻意抹去,连一点踪迹都巡查不到。
好奇怪。
谢念眉头还蹙在一起,一面起身想要下床,一面忽而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鼻子也有点堵。
感冒了?
谢念有些茫然地想。
他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谢告禅正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
听见谢念起身的动静后,谢告禅才睁开眼。
他语气平静,声线却带着一点极不明显的鼻音。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