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失眠
夏青临自从回来之后就总是失眠,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每晚一躺到床上大脑就变得格外清醒。
他觉得可能是不够累,所以他已经开始在父亲的健身房里健身了,只希望能把自己所有的体力都消耗掉,那样说不定倒头就能睡。
夏峦敬怕他会受伤,所以在他拿起哑铃时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恐怕他会把哑铃砸到自己脚上。
夏青临一直都是一个很臭美的Omega,一向不喜欢出汗,更别说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自己练得满身肌肉了。
他看着夏青临这种情况很是担忧,跟青泽琛小声规划着,“他是不是病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青泽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夏宝健康得很,怎么会生病呢?”
不过,看着满头汗水的夏青临,他还是端着果汁上前,一边帮儿子擦着汗,一边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夏宝,怎么突然来健身房了?”
他们这个社会虽然不强求Omega在家里相夫教子,但是Omega的主流审美也不是变成肌肉男啊!
况且,以前他们家夏宝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要把自己变健硕的念头!
夏青临把杠铃放到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爸爸,你们怎么还没有睡觉?我睡不着,所以就来运动运动。”
青泽琛示意夏峦敬把杠铃放回去,他牵着夏青临的手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夏宝,你睡不着?明天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跟医生聊聊,你就能好好睡觉了。”
夏峦敬拿了瓶牛奶递给他,“这么晚还做力量训练,你只会更睡不着。喝瓶牛奶,要不让阿琛陪你睡?”
以前,夏青临老是喜欢粘着爸爸,想跟爸爸睡在一起。但这次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有这么要求过,明明都失眠这么严重了,却还一声不吭的。
这样的状态让他们很是心疼,他们那个整天傻乐的儿子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以前他总是嫌弃儿子不争气,不独立,也不坚强。可他也不想看到夏青临像现在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跟他们讲。
青泽琛点点头,“对,我晚上哄你睡觉。你不是最喜欢我释放信息素哄你吗?”
“那父亲不会很想你吗?”夏青临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两位爸爸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夏峦敬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个小朋友,还会调侃人了?”
青泽琛有些不自在地嗔了他们俩一眼,又伸手在夏青临脸上捏了一下,“你们俩呀!”
夏峦敬把他们俩送回夏青临的房间里之后,他才回房间。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睡觉,而是给夏青临的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种情况。
医生表示夏青临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如果还睡不着觉可能是这半年躺在床上睡得太多了。
夏峦敬并没有跟医生说过夏青临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所以在听到医生这样的解释之后,他也只能默默认下这个答案。
之后,他又给熟悉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大致描述了一下夏青临的情况,但在讲到那个男人时只说是被断崖式分手了,对方还带走了两个孩子去了不知名的星系。
心理医生听完之后,震惊了很久。并认真反问,夏家这样的家世,还能让自己家唯一的儿子被这样哄骗?
夏峦敬无语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表示,他儿子是一个恋爱脑,他们夫夫俩并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自然也没有见过那两个刚出世的孙子。
心理医生说可以带夏青临过去,让他跟夏青临聊聊,看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才能对症下药。
不过,在临挂电话之前,心理医生才大吼,夏峦敬,你是不是骗我?你儿子不是出车祸刚醒吗?怎么生的孩子?梦中?
夏峦敬心一横,直接说,夏青临之所以出车祸,就是去追那个男人的路上出的事。
这大半年他们夫夫俩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去追查那个男人的下落呢?
心理医生听到这些之后,再次沉默,又过了好一会才说,他会好好帮夏青临治疗这个失眠症。
几个电话打完之后,夏峦敬的心才放下一些。
不过,青泽琛不在房间里,他也失眠了,他也想抱着老婆睡觉。但看着儿子失眠的份上,他愿意把老婆让出去几天。
青泽琛释放些许的信息素后,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他轻拍着夏青临的后背,“夏宝,你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不光是长辈,不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夏青临搂住青泽琛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闷声说:“爸爸,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一到睡觉时间,我总是很清醒。就算睡着之后,我也老是做梦。”
青泽琛听着夏青临闷闷的声音,心疼地搂紧儿子,“你清醒时在想什么?你睡着又梦到了什么?”
“清醒时,我会想两个宝宝怎样了?健不健康?”
“可能是这几个月每天晚上盛聿呈都会念诗给宝宝做胎教,所以我在睡前没听到念诗的声音时,总觉得好像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夏青临也会念诗哄自己,可他自己看诗集跟盛聿呈低沉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盛聿呈念诗时,他可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而他自己还需要睁开眼睛看。
当然,他睁着眼睛只会更精神。
“睡着做什么梦啊!”夏青临苦笑一声,“我总是梦到盛聿呈,明明我没觉得他有多重要,可他总是很烦人地进入到我的梦里。”
青泽琛无奈地摸着儿子的后脑勺,开导着儿子,“夏宝,你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白天完全没有想过他们,我白天忙得很,我要上课呢。”夏青临已经去学校上课了,休了半年的学后,很多专业课他都跟不上了。
但教授对他很宽容,给他拷贝了很多笔记和课件,没课时他就去图书馆里看书。
等到爸爸要下班的时候,他才从图书馆里出来跟爸爸一起回家。
青泽琛极轻地笑了一声,宠溺道:“夏宝,‘思念’这种情绪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最强烈。你白天用其他的事情填满了你的脑袋,但晚上的时间完全属于自己后,你的思想就开始顺从你的内心了。”
“所以,他们都在我心里?”夏青临喃喃地问了句,“爸爸,我这半年睡着的时候,你也是夜里想我吗?”
自从他回来之后,他明显感觉两个爸爸对他的关注更多了,对他的所有要求简直是毫无底线地满足。
青泽琛“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不光是晚上想你,我白天也想你。看到你的物品或者你可能喜欢的东西都会想到你,看到跟你一样的同龄人时也会想你。”
他没有说的是,他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夏青临的床边度过的。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沉睡的儿子,而夏峦敬则默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
夏青临抬眼看向爸爸,舔了下嘴唇,失落地说:“可是,我不知道两个宝宝健康出生了没有?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像盛聿呈一样的普通人,还是像我们一样是Alpha或Omega。”
青泽琛深深地注视着儿子,感叹了句,“我们家夏宝也长大了,开始有责任心了。”
“是吗?”夏青临嘿嘿笑了两声,但紧接着又笑不出来了。
经过爸爸这样提醒之后,他才恍然发现,他确实很想念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及那个男人,盛聿呈。
明明,他才跟盛聿呈认识不到一年,而孩子们也只是在他肚子里待了36周。
怎么会有那么强的牵绊呢?
他在那个世界时总是想着回来,他以为自己回来之后的人生就是一片光明,可以像以前一样肆意地生活。
现实确实如他想象中一般,他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做那个S级Omega、夏家的小少爷、爸爸们的儿子。
回来之后的生活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孤单,有些无措,他甚至失去了方向。
“夏宝,不想笑就不笑了,好不好?”
青泽琛捧着他的脸,看着儿子眼里的茫然和无措,心疼地说:“我一直都教你要学会正视自己的内心,勇于诉说自己的需求。你现在也可以这样做,你不开心可以继续发脾气,想他们了也可以跟爸爸说。虽然,我没办法帮你见到他们,但是我可以陪你聊聊。”
“谢谢爸爸。”夏青临扑到青泽琛怀里,眼泪不禁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说,“爸爸,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像做什么都不开心,我在那里时一直都想回来。可回来之后,我又想回去。爸爸,我是一个乖孩子吗?”
青泽琛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似的,温柔开口,“我们家夏宝最乖了,我听到你这么说很开心。你很在意我跟你父亲,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想着回来。”
他知道小夏从来都没想过要回去,甚至都没有聊过以前的生活。
他的夏宝明明在那边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却一直想着回来,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动?
他继续说:“你想回去我非常能理解,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和你父亲。他们不是外人,他们是你的孩子和爱人啊!对不对?就像你和你父亲对我的重要性一样,如果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肯定也会想你们,想回来的。”
夏青临抽泣着问,“那宝宝们也会像我想你们一样想我吗?”
青泽琛伸手擦去他的眼泪,肯定地说:“那是当然了,你小时候特别会闹人,只有我抱着你,你才愿意收起眼泪,我还必须释放信息素来哄你,你才愿意睡觉。”
“有一次,学校安排我去其他星球做科普,我没有带你。我还特意留下了一些带我我信息素的衣服给你,结果一到晚上你就哭个不停,你父亲怎么都哄不好。”
夏青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就问,“然后呢?父亲不会打了我一顿吧!”
青泽琛捏了下他的脸,无奈道:“怎么可能,你父亲一直都很宠你,他现在都是故意板着脸来压你的,要不然你肯定无法无天。”
“当时,你父亲带着你连夜乘坐飞梭过去了,那时候我刚睡着就听到了敲门声,我一打开门就看到你父亲哭丧着脸抱着你,一看就是被折磨得没办法了。你一看到我,就伸手要我抱,整个晚上都没有哭。”
夏青临小时候一直都是个任性的小孩,不满意了就哭,哭得撕心裂肺,非要得到满足才愿意停下。
夏峦敬一直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甚至喜怒不形于色的Alpha,但自从夏青临出生后,他完全被小Omega折磨成了一个无能狂怒的奶爸。
明明很多次都气到不行了,甚至连青泽琛都怀疑他要发怒撂挑子不干时,夏峦敬都能深呼吸几次,再笑着去哄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气人的小奶娃。
夏青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那么闹人的吗?”
“对,你特别爱折腾,必须要我跟你父亲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你身上,你才开心。”青泽琛也很怀恋那个时候,小夏青临虽然闹腾,但也是一个小甜心。
只要你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他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你,甜甜地冲你笑着。等夏青临会说话之后,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会哄人的漂亮孩子。
夏青临大概也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转而他又想,也不知道他的两个孩子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像他小时候那么闹腾呢?
如果很闹腾,盛聿呈会不会心烦?
还是会像他父亲一样气到不行,却依然耐心地哄着呢。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困了,靠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青泽琛听到儿子平稳的呼吸声后,才把自己的胳膊从夏青临脖子下面抽出来。
他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充满他信息素味道的安抚娃娃放到夏青临脸边,随后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
他刚一从夏青临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正站在门口的夏峦敬,两人一起回到了自己房间后,他才开口:“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夏峦敬搂住他,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他都20岁了,竟然还需要爸爸哄睡,真是让人操心的小崽子。幸好,我们就这么一个,要不然我可能得折寿。”
青泽琛不满地凶了他一句,“别乱说,夏宝要是真能整天没心没肺地生活,那我才要难受呢。”
“也是,如果真像他说得那样。他现在表现得确实已经很好了,我们家夏宝怎么还有这么一劫呢?”夏峦敬搂着人,推着往床边走。
青泽琛摇摇头,“但我总觉得他这不像是普通的失眠,倒更像是产后抑郁。”
“......”夏峦敬倒是反应了好一会,才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倒是很想把那个伤害夏宝的男人打一顿,让他给夏宝带来这么多后遗症。”
青泽琛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抚了几下,笑着说:“那个男人,说不定现在也很苦恼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消失不见了,夏峦敬一个人带着夏宝,Alpha必然上天入地要把他找出来。
“最好是这样。”夏峦敬依然没什么好脸色地说。
“行了,别气了,再说我们也打不了那个男人。”青泽琛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又拍拍身旁的位置,“来,睡觉。”
“嗯。”夏峦敬也不再想这些,确实像青泽琛说得那样。
不管他们怎么生气,他们都拿那个男人没有一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