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日快乐
曾行景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其乐融融的一幕,他夸张地叫了一声,“宝贝儿们,就没有人来欢迎我吗?我可是带了大礼物呢。”
盛夏一听到礼物,立即冲着他跑了过去,兴奋地问:“景叔,什么礼物?是我想要的小车车吗?”
“是的,是你想要的小车车,还是跑车哦!”曾行景捏了下他的小脸,又抱起他在空中转了两圈。
盛夏不过瘾,继续大声说:“还要,我还想飞起来。”
曾行景当然满足他的小小愿望,又抱着他转了两圈。
放下盛夏后,他走到夏以晟面前,伸出手问,“我们奶糖呢?要不要飞一下?”
夏以晟端庄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景叔。”
曾行景摸了下她的脑袋,转头就跟盛聿呈吐槽,“咱们闺女这是不是太端庄了点?都没有童年了。”
“我们奶糖完全是大家闺秀,你要是不懂就闭嘴吧!”郭焱不满地怼了句。
“......”曾行景看向薛南,“你不管管他?他这是对我的人身攻击吧!”
郭焱挡在薛南面前,看着曾行景,“我就是对你人身攻击,怎么了?”
“干爸,我带你去看看厨娘新做的糕点,可好吃了。”盛夏牵着郭焱的手就把人给带走了。
夏以晟也来拉薛南的手,“干爹,你帮我讲讲这本《免疫系统》讲的是什么吗?”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薛南周围所有的朋友只有他一个人是医生,平时大家根本对他的职业不感兴趣,现在好不容易讲到了他的专业范围内,他当然要好好发挥了。
曾行景指着门口的一个大箱子说,“小桉,送给你的星球大战乐高。”
“谢谢景叔。”盛意桉笑着去抱那个箱子去了。
盛聿呈端了杯香槟给曾行景,“都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总是跟郭焱过不去?”
“我哪跟他过不去了?明明是那小子小肚鸡肠,每次看到我就咋咋唬唬的,好像我会把阿南抢走似的。”曾行景才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
当初,他以为薛南就是看上了郭焱那小子的身材,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能这么一直在一起,郭焱那小子竟然也去上班,不再纨绔了。
他还听说这俩人在筹备婚礼,这俩人竟然还要结婚了?
盛聿呈拍了下他的肩膀,很确定地说:“你肯定抢不走,他们俩已经领证了。”
“......”曾行景听到这话后,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好像得到了一个早就知道了的结局似的。
转而,他又不解地问,“他们不举办婚礼吗?”
“薛南不想办,说是幸福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不必昭告天下。”盛聿呈看了眼不远处正陪着两个孩子玩的俩人,又说,“再说,就算不办婚礼,谁又不知道他们俩感情好呢?”
“你这话好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我有点难受。”曾行景拉着脸说。
盛聿呈懒得搭理他的这种做作,直接反问他,“谁让只有你一个单身狗呢?”
“小桉,你别玩了,你来安慰安慰我。”曾行景转身就跟正在客厅里玩乐高的少年说。
盛意桉转头看他,“景叔,安慰什么?”
“没事,你自己玩吧!”曾行景看着他脸上那懵懂又乖巧的神情,不禁感叹,“还是我们小桉最乖。”
“他一直都不让人操心。”盛聿呈由衷说。
这几年夏青临一直没醒,盛意桉自觉担起了一个大哥的责任,每天放学之后都陪着弟弟妹妹玩。两个小崽子闯祸后,他也帮忙收拾烂摊子,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曾行景又问,“他初中还在国内上吗?”
“我跟他聊过,说如果他想去国外上初中的话就让张姐陪他一起出去,但他拒绝了。”盛聿呈对于盛意桉的选择表示尊重。
他问盛意桉为什么不愿意出国念初中,盛意桉则是很直白地说,他本来就不够聪明,出不出去差别都不大,他更想跟家人待在一起。
盛聿呈知道他很贪恋家庭的温暖,也知道只要把他送出国,一年也回不来几趟。盛意桉既然想留在国内,他自然也不想强行把孩子送出国。
毕竟,这个孩子平时太乖了,好不容易提出那么一个要求,他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哦!很像是他的性子,他对奶糖和糖豆很亲近。”曾行景跟盛聿呈他们这一代是从小就开始出国上学了,家里根本就不会征求他们的意见。
从理性角度来讲,盛聿呈不应该任由盛意桉说不去就不去,毕竟一个家族的接班人是需要多方面发展的。
但从现实来看,盛意桉确实也不像接班人,他太温吞而柔和了,缺少接班人应该有的野心和智慧。
他又看向那个才四岁的女孩,夏以晟倒是很符合。不管是性格,还是那掩盖不了的早慧。
盛聿呈点点头,“他们三兄妹感情很好。”
王叔过来跟大家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
盛聿呈放下酒杯,跟客厅里的几个人说,“吃饭了,别玩了。”
盛夏蹦蹦哒哒跑到盛聿呈身边,仰着脸问:“父亲,你能抱我过去吗?”
盛聿呈看着那双圆溜溜又湿漉漉的狗狗眼,他实在很难拒绝一个缩小版的夏青临,他弯腰抱起盛夏,“你怎么不让郭焱抱?”
“可是,我更想让父亲抱啊!”盛夏眨巴着眼睛说。
盛聿呈转头看身旁连走路都正正经经的夏以晟,伸手在女儿脑袋上摸了下,“奶糖,你要抱吗?”
夏以晟摇摇头,“不用了,父亲,我自己可以走路。”
盛聿呈再看牵着妹妹手的盛意桉,隔着夏以晟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可不抱你,你都是大孩子了。”
盛意桉搂着妹妹的肩膀,笑着说:“爸爸,我不用,我已经长大了。”
曾行景都替盛聿呈感到累,这一碗水端得也太平了吧!
他想找个人吐槽一下,但一转头就看到郭焱正揽着薛南的肩膀,两个人正小声说些什么。
他再次感觉这世界对他的伤害也太大了,他兄弟一个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另一个也结婚了,就他一个是多余的。
每次来盛聿呈家里聚会,他都觉得自己光狗粮都吃饱了,完全不用再吃饭了。
曾行景跟王叔聊天找认同,“王叔,今天有什么特色菜吗?我感觉他们几个可能不用吃饭就有情饮水饱了。”
“......”王叔看了眼前面的几个人,又看向身边的曾行景,无奈道:“曾少,其实你也可以找个合适的人,那样下次再来家里时,你也不用吃狗粮了。”
曾行景没想到自己还被这小老头给嘲讽了,他呵呵两声,又凑过去小声问,“王叔,最近夏青临怎样了?”
“还是那样。”王叔想了想,又说,“但能保持原样,不也挺好的吗?”
“也是,聿呈这两年情绪越来越好,我们也能放心下来了。”曾行景认同道。
夏青临刚出事时,盛聿呈几乎拒绝所有的外界交流,每天都待在房间里陪着夏青临。
他也不知道盛聿呈是怎么想通的,但好像就是某一天之后,盛聿呈突然开始去公司上班、跟外人社交了。
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外界都知道盛聿呈那位占有欲很强的伴侣成了植物人了,同时盛聿呈还有了一对龙凤胎的孩子。
大家不知道这对孩子哪里来的,于是开始猜测或许是盛聿呈出轨了,而夏少又不是大度的人,所以跟盛聿呈发生了什么冲突,才导致自己成了植物人。
还有些人猜,盛聿呈早就已经跟夏青临离婚了,什么植物人传闻都是假的,夏少早就出国了。
但孩子的存在是真的,所以盛聿呈的出轨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于是,圈子里又开始流传着另外一个说法。
两个男的结婚没什么好结果,盛家看起来那么严的家教,盛聿呈也逃不了回归到传统男性的思想,这不也去找女人生孩子了?
曾行景不知道盛聿呈听没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但他知道盛聿呈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同时盛聿呈也很少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什么宴会,当然他自己也不去参加那么没有必要的宴会,平时下完班之后就立即回家陪夏青临和孩子们。
曾行景有时候也会想,像盛聿呈跟夏青临这样算不算影视剧里的BE结局,毕竟没有哪个HE是以某一个主角成为植物人为结局的。
盛聿呈跟夏青临的感情他是一路看过来的,他感觉夏青临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好像比两个人分道扬镳的结局更伤人。
餐桌上,盛夏指着桌上的虾仁蒸蛋说,“父亲,我想吃那个。”
盛聿呈没好气地说:“你自己不会挖吗?”
那碗蒸蛋是王叔特意做给两个小孩子的,所以自然也就放在了盛夏的面前。
盛夏垂着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然后说:“那我要吃蒸鱼。”
“......”盛聿呈捏了下他的脸,“你这是故意折腾我?”
盛夏转头看着父亲,笑嘻嘻地点点头,“父亲,今天是我的生日。哥哥说今年的生日愿望实现之后,第二年才能过得开心又幸福。”
盛聿呈抬眼问对面的正给夏以晟夹菜的盛意桉,“你说的?”
盛意桉瞳孔顿时放大,他连连摇头,“可不是我说的,我的原话是他的愿望我会尽量帮他实现,这样他就能开开心心的。”
盛聿呈又看向小儿子,饶有兴趣地问,“你跟我说说,你还有什么愿望?”
盛夏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过去,“父亲,这些是我的生日愿望。”
盛聿呈展开了那张纸,看着那幼稚的字体但却密密麻麻的生日愿望,他这次才是真的气笑了,“盛夏,生日愿望不都一个吗?你这张纸上写了20个愿望。”
盛夏胖乎乎的手指指着最后一个说,“这是姐姐的。”
盛聿呈看向正在安静吃饭的女儿,把纸递过去问,“以晟,你想要一只猫咪,是吗?”
夏以晟迎着弟弟哀求的眼神,慢吞吞地点点头,“或许有一只小猫咪,也很好。”
她根本就不喜欢小动物,是盛夏想要,还每天在她面前念念叨叨。当然,也不止在她面前说,还在爸爸床前说,她觉得如果爸爸能听到的话,肯定会觉得很烦。
不过,如果因为是自己想要,父亲愿意养,而弟弟也能开心的话,她还是愿意满足弟弟这个小小愿望的。
郭焱也凑过去看那张愿望清单,他知道盛夏是一个挺懒的人,这些愿望不管是从字体大小还是不同笔迹,都能看出这不是一天写成的。
他都有些心疼盛夏了,于是挑着几个他能完成的愿望说:“糖豆豆,干爸也能帮你实现,你想要吗?”
薛南倒是乐呵呵地说:“盛夏,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想要一个东西了,就写到这个单子上?”
盛夏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嗯,好多都是我在爸爸床前写的,我问过爸爸了,他同意我要这些,他说了我想要的并不过分,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盛聿呈觉得自己被拿捏了,每次盛夏想要什么东西时,都会在夏青临床前念叨。就这张纸上的大部分愿望,他都不止听盛夏在夏青临床前说过一次。
两个孩子每天都会在早上、晚上去他们房间里陪着夏青临聊天。
夏以晟每次都拿着自己当时看的书,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念给夏青临听,很少说一些日常闲话。
而盛夏则是躺在夏青临怀里,念叨着今天吃了什么饭,跟姐姐、哥哥一起做了什么,以及自己的心里想了什么。
在盛夏第一次念叨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盛聿呈满足了他之后。这个小崽子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总是会在盛聿呈也待在房间里时,跟夏青临念叨着他想要什么。
养猫的愿望,盛聿呈很确定是盛夏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听盛夏跟夏青临说猫咪有多可爱。
曾行景倒是很好奇地问,“你爸爸怎么告诉你,他很满意的?”
毕竟,夏青临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都已经是现在这样的植物人状态了,是怎么跟这孩子交流的呢?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本意就是调侃,他觉得盛夏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为了让盛聿呈心软。谁不知道关于夏青临的事情,在盛聿呈看来都是头等大事。
这次,还没等盛夏开口,夏以晟就很肯定地说:“我们跟爸爸有独特的联系方式,爸爸确实很喜欢小猫咪,也对弟弟这个决定表示满意。”
这种神奇的心灵感应,还是她先发现的。
有一次她给爸爸读了父亲曾读过的诗,那时候她感觉到爸爸身上的味道都变了,那是嫌弃,她很确定。
她又换了一本新的诗集,爸爸才开心起来。
她把这个事情跟父亲说了,让父亲不要总是读同一本书,爸爸都听烦了。
父亲当时很惊讶,但看着那本已经翻烂的诗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下次不会一直读同一本了。
但那时候弟弟还不能感觉到爸爸的情绪,他很不开心。那几天就一直趴在爸爸身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说爸爸偏心,只跟姐姐说话,而不跟他说话。
每晚都趴在爸爸身边念叨到自己都睡着,然后被父亲抱回去睡觉,当然弟弟第二天一醒来就再跑去跟爸爸说话。
这么忙活一个星期之后,爸爸终于不耐烦地跟他说,他太烦人了,别总是来来回回地念叨那些相同的话了。
弟弟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也不念叨了。但开始在爸爸床前许愿了,因为平时父亲对他们要求很严格,只有在爸爸的事情上才会宽容一些。
只不过,父亲一直听不到爸爸的话,也不能跟爸爸沟通。
夏以晟知道父亲也很想跟爸爸说话,所以她总是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告诉爸爸,父亲有多想他,想让他赶紧醒过来。
但对于她说的这些,爸爸从来都没有给过什么回应。她不想让父亲伤心,所以也没有跟父亲说过。
盛聿呈当然知道这俩孩子能感知到夏青临的情绪,他不止一次羡慕这两个孩子能跟夏青临用那种不为外人所知的方式交流。
他很多次都想问问孩子们,有没有问过夏青临想要什么时候醒来,那他可以提前做准备。
可他又不敢问,怕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但转念一想以盛夏那种咋咋唬唬的性子,如果夏青临真的要醒来,那这小崽子肯定会第一时间在家里大声嚷嚷吧!
盛聿呈又问夏以晟,“这上面的所有礼物,你爸爸都说可以?”
盛夏眼巴巴地看着姐姐,他很希望姐姐能点点头。
夏以晟看了眼弟弟,还是诚实道:“有几个爸爸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弟弟很喜欢。如果父亲不给他的话,他会一直烦爸爸。父亲你知道的,爸爸很不耐烦。”
“行,我答应了。”他把那张纸递给王叔,“你带着盛夏去买就行了。”
盛夏欢快地想要从椅子上爬起来去抱盛聿呈,但他被父亲按着肩膀又按回了椅子上。
他嘟着嘴问:“父亲,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盛聿呈看着小儿子那喜形于色的狗狗眼,他不自觉笑着说:“你下次别烦你爸爸了,要不然等他醒来之后肯定会说你是一个小话唠。”
“不会,爸爸很喜欢听我给他念笑话,他还说你每天念的诗太重复了,他都会背了。”盛夏喝了一大口芒果西米露,满足地眯着眼睛说。
盛聿呈一瞬间就想起了当年夏青临喝甜品的表情,跟现在的盛夏别无二致。
他温柔地问:“那你爸爸想听我给他念什么?”
夏以晟说:“爸爸并没有不喜欢,他只是说他会背了。”
盛夏抬头问姐姐,“可是都会背了,还喜欢吗?那不就不喜欢了吗?”
“可是爸爸也并没有表示讨厌啊!”
夏以晟想了想,又说,“爸爸只是单纯地描述了这个事情而已,就好像爸爸觉得你很烦,整天念叨想要一只小猫一样。爸爸没说讨厌,也没有说喜欢。”
她说不好爸爸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反正不是讨厌。
因为爸爸那时候散发出来的奶糖气息很甜也很软,她觉得爸爸是开心的。
盛聿呈见两个孩子又因为某件事而吵起来了,他赶紧给这件事下最后定论:“你爸爸没说讨厌,那就是喜欢。”
这俩孩子虽然很聪明,但对于复杂情绪的分析、理解能力还不够。他们只能明白最简单的开心或难受,但并不能明确分析出欲拒还迎这类复杂的情绪。
夏以晟得到父亲的认同后,自然开心,她也笑了起来,“父亲,爸爸很喜欢你陪他。”
每次父亲在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爸爸身上的味道都好闻了不少。
盛夏没得到认同,气鼓鼓地说:“难道,爸爸不喜欢我陪他吗?”
“爸爸只会觉得你很吵,爸爸说你像是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夏以晟有时候也觉得弟弟很吵,只不过她更多时候很喜欢弟弟。
因为弟弟是除了爸爸以外跟她最像的人,她跟弟弟不需要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跟哥哥没有这样的心灵感应,所以虽然弟弟有时候很吵,那她也喜欢。
盛夏听到自己最喜欢的姐姐这么说自己之后,眼睛不自觉就红了。姐姐是他除了爸爸和父亲之外最喜欢的人了,但姐姐却觉得他吵。
在场的几个大人都惊呆了,他们觉得这家人是有些奇怪了。两个孩子竟然说能跟植物人交流,关键是盛聿呈不光不觉得这很奇怪,反而一脸羡慕地看着儿女。
薛南问夏以晟:“奶糖,你是什么时候能跟爸爸交流的?”
他觉得这简直算是医学奇迹了,如果真的能研究出这父子三人是怎么交流的,那他在医学上的成就是不是也能写进教科书里了?
夏以晟抿了抿唇,而后轻声说:“很久了。”
她知道她身上有跟其他女孩不一样的东西,她以前也觉得很不能接受。
她第一次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在爸爸身上哭了好久,也想问爸爸为什么她跟其他女孩不一样。
那天,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但醒来之后发现父亲正坐在床边,看着爸爸也看着她。
她很少哭得连眼睛都红肿,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想让父亲看到她这个样子。
但父亲却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跟她说,她是跟爸爸一样的最特别的人,是天生的领导者,是可以成为比他还要厉害的人。
她当时听到这些后,惊讶了好久,才问父亲,父亲,爸爸也是这样的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比父亲还厉害?
父亲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大概等你成年之后吧!你爸爸以前身上有奶糖的味道,很甜,也很好闻。他说你们俩很可能跟他一样是很厉害的人,你爸爸很厉害,他能打败所有人上最厉害的大学。
她从父亲怀里挣扎出来,又趴到爸爸身边,然后惊讶地跟父亲说,父亲,我闻到爸爸身上的奶糖味道了,很甜。父亲,你没有骗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眼睛都红了。
父亲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在等眼睛里的泪痕消失之后,又跟她重复确认,真的闻到了吗?
夏以晟还以为父亲不相信她,就很详细地描述了她闻到的味道,很像她吃过的奶糖,也像是弟弟很喜欢的甜牛奶的味道。
那天下午,父亲抱着她哭了,她的肩膀都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父亲很难过。
同时父亲还跟她说她身上的特别并不是疾病,也不是畸形。而代表着她会成为最厉害的人,是比所有人都厉害的人的证明。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为自己的不同而难受了。
父亲和爸爸都说了,她会变成最厉害的人。
也是在闻到奶糖味道的不久之后,她就能感受到爸爸的情绪了。
盛聿呈打断薛南的询问,“你别这么问奶糖了,她还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孩子。”
他并不想把孩子们和夏青临的这些不同告诉别人,孩子们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作为一个父亲,需要保护两个孩子健康而又无忧地长大。
尤其是现在夏青临还不在,他更要把夏青临的那一份爱也给两个孩子,不让夏青临在回来之后心疼,觉得他没有教好孩子。
薛南知道兄弟是不想让任何人有可能伤害孩子们和夏青临的可能性,于是也不再多问,而是给夏以晟倒了杯果汁说,“那干爹不问了,这是你跟爸爸的小秘密。”
“谢谢干爹。”夏以晟笑着说。
盛夏见没人理他,他也举着杯子说,“爷爷,我也要甜牛奶。”
王叔知道这小少爷就是在寻求关注,乐呵呵地说:“好,我给你倒热牛奶。”
盛聿呈心说幸好夏以晟不像盛夏这样,时时刻刻地需要被人关注着。要不然,他还真应付不过来两个这样高需求的宝贝。
盛意桉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时刻需要爸爸关注的年龄了,他已经长成能帮助爸爸照顾弟弟妹妹的哥哥了。
他从王叔手里接过牛奶往盛夏杯子里倒,还一边笑着问:“糖豆,我帮你倒,你看你想要多少,倒到你想要的那个刻度后你喊停,好不好?”
盛夏立即被盛意桉转移了注意力,他歪头看着玻璃杯,眼睛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哥哥的手,等牛奶倒到玻璃杯的7分满时,他笑着说:“哥哥,好啦!”
“给你。”盛意桉每次都被弟弟天真又可爱的笑容萌得心里软乎乎的。
盛聿呈晚上又带着三个孩子去放了烟花,盛夏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跑来跑去,盛意桉跟在他身后,不时护着他以防摔倒。
夏以晟则是站在盛聿呈身旁,跟他一起盯着天上的绚烂烟花。
明明弟弟的笑声很大,但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父亲的悲伤。
她伸手牵着父亲的手,抬头看着高大的父亲,她觉得好像又看到父亲的眼泪了。
盛聿呈被一只小手牵住后,他低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女儿,他一弯腰把人抱了起来,轻声问:“你怎么不跟哥哥和弟弟一起玩儿?”
夏以晟则是很认真地说:“父亲,哥哥已经在陪弟弟了,我想陪你。父亲,你不要伤心,爸爸肯定能醒过来的。”
盛聿呈把脑袋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闷声说:“我相信他会醒来的。”
夏以晟伸手在父亲脑袋上摸了摸,就像父亲每天摸他们一样。
她并不是在说谎,她是真的感觉到最近爸爸身上的味道更浓了一些。
以前,爸爸很少能对他们俩的说话给予回复,但最近爸爸都能跟他们聊一会了。
她觉得爸爸一定快醒来了,她每天都跟爸爸说,如果要醒来的话一定要提前跟她说。
只是在爸爸还没有给她回复之前,她并不想把这个事情告诉父亲。
要不然,父亲肯定还会哭的。
就像是弟弟想要一个礼物,但在大人答应后却没有立即买给他时,他就会嗷嗷大哭一样。
她不想父亲哭,父亲哭的时候从来都不想让他们看到,也很少掉眼泪,大多数时候只是眼睛红红的,但是父亲眼睛红红的时候她心里很难受,她想让父亲每天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