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窗户纸
早上九点,许之莫刚踏进研发部，就被尹乐丞急急忙忙地带进了休息室。
早就坐在里面等着他们的孟子木满脸严肃，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来了。”
“二位大人有何贵干啊？”
许之莫还嬉皮笑脸呢，打趣道：“诶我说你俩怎么这么闲呢,今天工作不忙吗？”
“小许同志,出大事了。”尹乐丞面色凝重道：“我哥的事。”
“你哥怎么了？”许之莫拉椅子坐下，摆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前两天,他回了老宅一趟,这事你知道吧？”
许之莫点点头,尹庭川跟他提了一嘴,当天晚饭都没一起吃就开车走了。
“那天爷爷跟他大吵了一架。”
尹乐丞把昨晚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当然，我哥没吵,他只是说……”
当晚,尹家老宅的餐桌上，一家人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尹庭川放下筷子,忽然对尹老爷子说：“外公，听说您给我安排了联姻对象？”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几位长辈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尹老爷子面色不改，用餐巾擦了擦嘴,“是啊，我看宋家那姑娘跟你挺般配的，你们有空多约出去相处相处。”
尹庭川蹙眉,冷声道：“我不需要。”
尹乐丞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双方的脸色，小声插话：“爷爷,为什么突然要给表哥安排联姻？他明明……”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尹庭川身边有个omega。
尹老爷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尹庭川的肩膀。
“到了适婚年龄，也该早点成家了。”
“请您不要插手我的事。”
尹庭川冷冷道。
听到他这么说，尹老爷子横眉一瞪，“我有没有问过你，既然身边有人了就带回来，外公不会反对你自由恋爱？”
尹庭川垂下眸，沉默着没说话。
“庭川，我什么教过你可以玩弄别人的感情？”
尹老爷子眼底带着失望。
“还是说，你想像你爸那样，家里一个，外边一个？”
尹庭川瞬间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把桌上的餐盘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脆响，瓷盘碎裂，在寂静无声的餐厅里尤为刺耳，正如尹老爷子所说的话一样。
尹庭川对这些充耳不闻，转身就走。
气得尹老爷子在身后怒骂，几位长辈连忙围上顺气，在耳边说软着话安抚他的情绪。
“哎呀老爷子，庭川说不定有自己的打算呢，您就别操心了。”尹乐丞妈妈柔声劝道。
尹老爷子听了更来劲儿，指着尹庭川的背影，吼道：“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但宋家那位小姐，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
“然后，我哥他……”
尹乐丞面露尴尬，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跟打小报告没什么区别。
“他去见了宋小姐，就在昨天。”
话音刚落，孟子木猛地看向许之莫。
许之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上面显示的是尹庭川一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许之莫……你没事吧？”
孟子木凑过来，担忧地问道。
许之莫没什么事。
他走神是因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为什么在知道尹庭川有了联姻对象，甚至还瞒着自己去见面的时候，他的内心几乎没什么波动？
真的是因为信任吗？
因为有上帝视角，知道尹庭川那种偏执的性格，认定了一个人就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不管再怎么信任对方，也多少会介意吧？
为什么他连类似吃醋的情绪都没有？
看许之莫垂着脑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孟子木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到底怎么想的？把我们许之莫当成什么了？”说完就狠狠瞪了尹乐丞一眼，“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啊？！”
尹乐丞缩了缩脖子，为了自己的形象，还得硬着头皮帮尹庭川说话：“我哥他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好啦，我没事的，你们别吵架哦。”
许之莫扯了扯孟子木的衣袖，冲他笑了笑。
“要不，你去问问尹总……”
孟子木提议道。
许之莫摇摇头，“不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谢过两人的好意关心就走出了休息室。
许之莫低头查看尹庭川的信息，没注意到胸前坠着的那颗红宝石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尹庭川：林秘书家里寄来了自制的菠萝干，味道还不错，上来尝尝？】
许之莫回了个‘好’，按亮了电梯上行键。
门一开，裴望明组长就在电梯里。
许之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顺势打了声招呼。
自从宋薇接手了许之莫的运营工作后，他就很少见到裴望明了。
电梯上行，一向话少的裴望明忽然寒暄似的跟许之莫聊了起来。
“最近播得顺利吗？”
“还不错。”
“宿舍住得习惯吗？”
虽然已经搬进尹庭川的大别墅了，但这种事情许之莫不可能拿出来说。
他客套道：“挺习惯的，谢谢组长关心。”
几句话下来，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电梯里静了几秒钟，裴望明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我有一个弟弟，年纪比你小一些。”
提到弟弟，裴望明眼神柔软了下来，他看着许之莫笑了笑，“你们性格挺像的。”
许之莫脑子里还想着尹庭川的事，心不在焉的，就顺口接了一句：“那还挺巧的，他还在上学吗？”
“目前休学了。”
裴望明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他生病了。”
许之莫一愣，扭头看向裴望明，不太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
“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们真的很像，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像在看我弟弟一样。”
裴望明视线落在许之莫按亮的顶层，几秒钟后又移开，意有所指地留下一句话。
“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他那样。”
电梯门开了又关，继而缓缓上行，只剩下一头雾水的许之莫。
他挠了挠脸，只觉得这人真的好莫名其妙，说话藏着掖着的谁听得懂啊？
到达顶层，许之莫走出电梯，正好遇见了分发特产的林秘书。
“小许来啦，你的那份我交给尹总了，快进去吧，他好像在等你。”
“谢谢姐姐！”许之莫笑容甜甜。
“啧，跟姐客气什么，来来来，再拿几袋，我这还有好多呢！”林秘书说着说着就往许之莫怀里塞。
许之莫推拒不过，只好捧着满满当当的水果干进了尹庭川的办公室。
尹庭川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许之莫，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戾气，很有疯批反派的味道。
难得见到他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幅模样，许之莫放好果干，默默欣赏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许之莫凑过去，笑着摸了摸尹庭川的额角。
还没摸多久，就被尹庭川一把抓住手腕，用力往怀里一扯。
他没站稳，一下跌坐在尹庭川的腿上。
四目相对间，许之莫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轻轻皱眉道：“你干嘛呀？”
尹庭川什么都没说，松开许之莫的手腕，转而紧紧搂上他的腰，脑袋埋进脖颈处，深深嗅着他的味道。
许之莫愣了几秒，缓缓抬手回抱住尹庭川，“怎么了？”
“你会离开我吗？”
尹庭川的声音闷闷的，虽然是询问，语气中却充斥着浓烈的占有欲。
许之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会让我离开吗？”
尹庭川毫无犹豫：“不可能。”
“那不就行了。”许之莫拍拍尹庭川的脑袋，“想这么多干什么。”
他声音很低，几乎呢喃，像是对尹庭川说的，更像是告诉自己。
“只看结果，不论过程。”
……
这天过后，许之莫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生活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尹庭川不知道又发什么疯，经常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
吃饭也好，玩手机也好，只要许之莫一抬头，总能撞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
刚开始许之莫还吓了一跳，后来多撞见几次就习惯了。
他只当尹庭川精神状态不稳定，根本没放在心上。
某天深夜，许之莫迷迷糊糊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坐了个人。
狠狠吓了一跳，彻底清醒了。
“……尹庭川？”
他出声试探道。
尹庭川隐没在黑暗中，视线始终锁定在许之莫身上。
“怎么醒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我要上厕所。”
许之莫爬起来，把床头灯打开了。
适应了一下光线，他没管床边坐着的尹庭川，晃晃悠悠地去了卫生间。
上完厕所，洗了把脸，迟钝的脑子也恢复了睡醒时的状态。
许之莫走回来，靠坐在床头，眼神终于落在尹庭川身上。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尹庭川沉默了好久，等得许之莫都有点困了，哈欠一个接一个打。
“我去见宋小姐，只是去告诉她，我没有跟她结婚的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庭川终于开口了，他自顾自地解释着。
“宋小姐也没有这个意思。”
许之莫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告诉自己这件事，“我知道了，然后呢？”
“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什么问题？”
许之莫不禁放轻了呼吸。
他总觉得，今晚过后，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更加摇摇欲坠了。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尹庭川紧紧盯着许之莫，试图从他的眼里得到答案。
“你知道联姻的事情，知道我去见了宋小姐，为什么没有来问我？”
“我为什么要问？”
许之莫抬眼迎上了尹庭川的视线。
尹庭川像是不太理解地皱了皱眉，“你不生气？”
说实话，许之莫有点心累。
他不想再陪尹庭川玩极限拉扯的游戏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许之莫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尹庭川都能听出来，他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答案。
“以什么身份生气？”
“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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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明天上夹了，好紧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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