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变故
年还没彻底过完，宴盛航就出事了。
假期最后一天，宴亦明睡了个大懒觉，睁开眼就开始刷手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跟顾沉聊了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起床，这时候都十点多了。
洗漱完他去厨房转了一圈，早上阿姨做的早饭还在锅里，宴亦明一看刚做好不久还热乎着呢。他盛了碗馄饨，放了切好的香菜，滴了几滴香油就已经香的不得了了。
嘴里还叼了个香喷喷的肉饼。
宴盛航一大早又出门了，过年这几天他天天聚会，大部分时候宴亦明还得陪着应酬。最后一天假期宴亦明好说歹说才得以清闲一日。
过了个年，宴亦明的钱包又鼓起来了。不仅自己的银行卡回来了，还收到了两个超大的红包。
他昨天晚上就跟黎宣褚成昱约好了今天要去逛街，简单吃过早饭后，他稍稍装扮了下就出门了。
商场汇合后，黎宣一把拽住宴亦明的胳膊，惊呼道：“几天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变漂亮了？”
“有吗？”宴亦明表现出来的是疑惑，实际上却摸着自己的脸颊窃喜起来。
“有啊，唇红齿白，清澈动人，小模样特别招人。而且啊，整个人还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黎宣围着他一本正经地讲道。
这倒是勾起了宴亦明的好奇心，他凑过去睁大眼睛问：“什么气息？”
黎宣附耳过去，神秘兮兮地小声说：“被爱情滋润过的气息。”说完还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快速跑开了。
宴亦明反应过来小脸刷地就红了，然后追着黎宣愠怒道：“你年纪轻轻，懂的倒是不少。”
褚成昱已经习惯了俩人的打打闹闹，他像个沉默的老大哥一样跟在后面。
黎宣的话也没错，最近他的心情确实不错。虽然暂时只能谈异地恋，但是他和顾沉每天都在抱着手机聊天。况且顾沉还来了两次，缓解了他的一些相思之苦。
宴亦明啥也不缺，他年前就给自己添置好东西了。再过两天顾沉也该回来了，这次逛街主要是想给顾沉买点什么。
他们先去了男装区，宴亦明没走两步就看上了一件浅灰色套头卫衣，他自己试了试觉得很好看，适合顾沉，也适合他。
他穿上拍照发给顾沉问好不好看，顾沉很快回了好看，于是他就打算买两件。正打算买单时黎宣故意凑热闹，说他也要买，要跟宴亦明穿兄弟装。
结果他一翻价签瞬间瞪大了眼睛，忙改口道：“不要了不要了，你们这些有钱人买东西真不眨眼啊。”
然后继续小声嘟囔：“一件卫衣快抵我一个月工资了，哼！奢侈品是坑不了我这种穷人的。”
褚成昱被他逗笑了，他双手抱臂大方表示：“哥哥请你，挑吧。”
宴亦明眼神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道：“成昱哥哥也请我呗。”
黎宣凑了上来，盯着他直勾勾问：“呀！顾沉不是你的好哥哥啦？下次见面我要去告状咯！”
“别闹了，快去挑。”褚成昱赶紧把俩人分开。
宴亦明先去结账了，结账时他不时偷瞄着身后俩人。不对，他俩好像有情况。
最终黎宣和褚成昱买了其他款的卫衣。
还没走出这家店的门，宴亦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喂。”
“请问是宴亦明宴先生吗？”对面是个陌生的年轻女性的声音，宴亦明心里突然不由得一沉。
“是，您是？”
“您好，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您父亲刚刚出车祸被送到我们医院了，现在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宴亦明还没听完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手里的购物袋啪嗒就掉地上了，他停住脚步呆愣地站在那里。
宴盛航，出车祸了？他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在反复循环。
褚成昱和黎宣看情况不对，停止了打闹。
“你说，哪个医院？”宴亦明怔怔问道。
新年的商场人声鼎沸，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商场里的暖气非常充足，他们都只穿着薄外套，此刻宴亦明却觉得如坠冰窟。
挂了电话，宴亦明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怎......怎么了？”黎宣磕磕绊绊问道。
“成昱，你开车带我去人民医院，快！”宴亦明反应过来后跑了起来。
“好，走！”褚成昱跟着跑了起来，身后黎宣捡起宴亦明的购物袋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一路上宴亦明都在催促让开快点，恰逢假期返程高峰，无论哪条路都很拥堵，宴亦明急得抠起了指甲。
褚成昱沉稳地开着车，黎宣在后排一声都不敢吭了。车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宴亦明很久都没有这么心神不宁过了，胸口沉重得像堵着一块大石头，无论再怎么深呼吸都不管用。
这时候他很想能有个温暖的怀抱，看着手机里和顾沉的聊天记录，他最终还是没做什么。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哭出来。
到了医院，三个人一路问人一路狂跑到抢救室门口。
医生说情况比较危急，还在抢救，不知道手术要做多久。宴亦明哆哆嗦嗦地签了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他们站在手术室门外一直等。
黎宣红着眼睛安慰道：“叔叔会没事的。”
宴亦明张张嘴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手术的途中，顾沉发来消息问他中午吃了什么。宴亦明看着这一句普通的问候，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他心里很慌。
这么些年，家里就他和宴盛航两个人在。宴亦明虽然经常一个不高兴就开始找事儿闹闹，也看不惯宴盛航的私生活。但是，家里的至亲也只有宴盛航了。
如果，没抢救过来......宴亦明不敢想下去了。
他擦了下眼泪，走到楼梯间，拨通了顾沉的电话。
“喂。”顾沉的声音依旧很动听，很温暖。
“顾沉......我......”刚开口他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顾沉着急问道，宴亦明从来没这样哭过，他一听就觉得很心痛。
“我爸......我爸出车祸了，现在还在做手术，情况很危急。”宴亦明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
顾沉心里一惊，紧紧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安慰道：“不要着急，一定会没事的。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在人民医院。”
宴亦明知道顾沉在老家，机票高铁票肯定是买不着的，返程高峰期开车过来会很久。但他就是很想见他，想立马见到。
他很需要顾沉。
挂了电话，顾沉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跟爸妈说了句要出门拿起车钥匙急匆匆就走了。
一路上他都很急，他很担心。但是再急他也没办法飞奔过去，按照现在的情况开到J市应该半夜了。
宴亦明等了四个小时，手术才结束。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但是病人还没渡过危险期，需要进一步观察。还有很多注意事项一会儿会有专门的医生跟他交代，宴亦明机械地点着头。
宴盛航做完手术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等情况稳定以后才能转回普通病房。
宴亦明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期间顾沉间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过来问问。等处理完各种慌乱的事情后，已经到晚上了。
褚成昱买了晚饭让他吃。宴亦明摇摇头，说吃不下。
他让褚成昱和黎宣先回去，他一个人在这盯着就行。
俩人说什么都不肯走，褚成昱和黎宣吃了点晚饭，如果宴亦明的身体撑不住，他俩必须在这顶着。
等到夜里十点，顾沉终于赶来了。
黎宣累得歪在褚成昱肩上睡着了，褚成昱率先看见了顾沉，他点头打了个沉默的招呼。
顾沉一眼看到宴亦明缩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抱着自己，整个人神情木讷，没有一点生机活力，他的心瞬间疼得揪了起来。
直到顾沉走到近前，宴亦明才恍然发觉面前站了个人，顾沉来了。
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很红，神情很疲惫，跟顾沉一对视眼泪立马又流下来了。
顾沉伸手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安抚说：“没事没事，我来了。”
宴亦明躲在他怀里小声哭。
顾沉的手很大，很温暖。贴近宴亦明的皮肤，他才感觉到了一点踏实的感觉。
再也不想强撑了，他默默流着眼泪。
顾沉不断给他擦着眼泪。
褚成昱简单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现在还处于危险期，不能放松。顾沉听了心里很难受，宴盛航是宴亦明唯一的亲人了。
顾沉搂着他安慰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宴亦明才打起了一点点精神。
他哑着声音让褚成昱和黎宣先回去休息，他和顾沉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黎宣摇头说不要，他们一起在这等。
“你俩先回去休息吧，万一之后还需要换班，我们也好有人来接替。”顾沉也开口劝道。
劝了很久，他俩才走。褚成昱说，明儿一早他就来换班，顾沉开了这么久的车也很累了。
顾沉点点头。
等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宴亦明终于一点都不忍着了，他哽咽着开口：“顾沉，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顾沉亲亲他头顶柔软的头发，“不怕。一定会没事的。”
宴亦明缩在他怀里搂紧了他，问道：“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会，我不会离开你，你爸也一样。”顾沉安慰道。
他确信自己不会离开宴亦明，他祈祷宴盛航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