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威胁
宋闻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居然会觉得裴霖是因为自己而选择留下。
大概是老爷又给了不少好处吧。
宋闻韶自嘲，裴霖愿意留下的条件居然是让余塘离开。
他可能在裴霖心中都排不上名。
只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吧。
宋闻韶闭了闭眼，自虐般地开口确认：“这就是你愿意留下的理由？”
裴霖点头又摇头,他认真地回复：“老爷给我的工资翻倍了。”
宋闻韶几乎是笑出声,他死死掐着裴霖的肩膀，大拇指都陷进肌肉里。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你留下了？”
他简直就是个笑话。
宋闻韶字字啼血、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也、会、给、你、翻、倍、的。”
宋闻韶转而掐上裴霖的脖颈,他狠狠地将裴霖摔在地上,笑得绝望：“是不是只要给你足够多的钱，你什么都可以干？”
“哪怕不是我,都行？”
裴霖眉头紧皱,他的面颊因为呼吸困难而泛起绯红，少爷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不是他和自己说过,和老爷汇报过后的内容要和他同步。
有些话实在是不能说，他挑挑拣拣终于找到可以汇报的内容，却又惹得少爷发疯了？
裴霖拍着宋闻韶的手掌,干咳着想要挣脱开来,却惹得宋闻韶更为不满。
宋闻韶压下身子,毫不留情地放下狠话：“既然你是为了钱，那我有很多的钱,只要我有需要,你必须随叫随到。”
宋闻韶的右手食指狠狠地碾上裴霖的唇瓣,直到揉得充血,才愤恨地松开对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摔门走出房间。
裴霖捂住脖子，猛咳几声,缓解窒息的痛苦后，只觉得宋闻韶又开始发疯了。
宋闻韶脸色苍白地直径走向余塘的房间，他敲了敲门，也不进去，就直接开口说道：“你可以走了。”
他明明可以让管家去通知，但还是选择自己去面对余塘，可真的到了门口，却不想看到余塘的脸。
凭什么余塘能够在裴霖心里占那么大的分量。
而却没有、哪怕一点自己的位置。
讨厌的人还是赶紧滚出庄园，别再让他见到，也别让裴哥见到。
宋闻韶也不管里面的人都没有听到，他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周临越冲了出来：“为什么让余塘走？”
大概是宋闻韶的脸色太差，周临越一时间愣住，他有点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宋闻韶闭了闭眼，他现在也不想看到周临越：“你也一起滚。”
周临越早就习惯了宋闻韶的臭脾气，他好声好气地回道：“好的，我带余塘走。”
不知道为什么，宋闻韶现在看周临越非常不顺眼。
大概是，他凭什么能和余塘呆在一个房间。
而自己，虽然留下了裴霖，却仿佛失去了一切。
裴霖坐在床沿，琢磨半天也琢磨不明白。
宋闻韶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给足够多的钱，自己什么都会干？”
他有自己的原则。
裴霖黑着脸自我反思，他还是太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了。
他其实有很多机会直接离开宋家。
作为顶尖的雇佣兵，他要是真的想走，J市没人能拦住他。
但他为什么会留下？
除了恨小崽子下口没轻没重，剩下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做事原则。
裴霖是个重承诺的人。
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他还没有出现过主动撕毁合约的现象。
这次是例外。
可他顾忌着老爷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在这种节骨眼上一走了之，违背他的契约精神，再加上小屁孩该干的都干了，他再继续在这死死揪着这一点不放，也没有意义。
既然他留下，可以让余塘远离J市的争纷，还能获得更多的酬劳，还能为余塘和自己守住身份的秘密。
为什么不继续留下呢？
裴霖像是自我催眠，他哄着自己选择留下。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会留下。
明明天地之大，何处不留人。
但他，好像也不是非走不可。
既然想不通，裴霖干脆不想了。
反正，老爷也威胁他不许离开。
那就让他看看，J市的水被搅得有多浑浊。
被宋闻韶软/禁在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光亮，时间一点点晃去，竟有些分不清是天明还是黑暗。
宋闻韶在裴霖闭着眼睛快要陷入昏迷的时候，推开了房间门。
他抱着枕头，站在留有光亮的房门外。
走廊的灯将他的影子照得模糊，看着竟有些孤单。
宋闻韶冷着脸，自带枕头，朝裴霖的床边走来。
裴霖费力地掀开眼皮，打量着眼前惯会装可怜的小屁孩。
宋闻韶一言不发地放下枕头，伸手就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热腾腾的被窝里，突然钻进一阵冷气，一块冰块贴了上来，激得裴霖下意识哆嗦。
裴霖沉默半晌后，还是开口：“身子怎么这么凉？”
宋闻韶气呼呼地像是在撒娇：“被你气的。”
空气又陷入凝固。
宋闻韶委屈得直想哭。
裴哥的身上已经没有橘子味道，也不沾着红茶香气了。
为什么裴哥不喜欢他？
他有什么不好的。
宋闻韶在黑暗中开口问道：“裴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裴霖点头：“好看。”
他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像宋闻韶这么精致好看的人儿。
“那你觉得我有钱吗？”宋闻韶追问。
“有钱。”
宋家发钱就很撒钱一样，阔气得很。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吗？”宋闻韶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前，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就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裴霖心中的答案。
裴霖瞪着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墙壁，琢磨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不会惹身后的狗崽子生气。
“还可以。”
宋闻韶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收紧放在裴霖腰上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裴霖：？
这几者之间的联系到底在哪里？
宋闻韶不满裴霖用后脑勺对着自己，他掰着裴霖的身子，两人四目相对。
裴霖叹气：“少爷，我比你大了11岁。”
宋闻韶伤心得眼泪就差掉下来了：“我又不嫌弃你。”
宋闻韶没忍住还是哭了出声，他呜咽着开口道歉：“裴哥，易感期真的对不起，我承认我有私心，我想借着易感期打破我们之间模糊的暧昧，和你在一起。”
“但我是真心的，你想打我骂我都好，我只求你能接受我。”
裴霖听得不太真切，他从宋闻韶抽泣、断续的话语中，勉强听出关键词：“暧昧？我和你吗？”
宋闻韶的眼泪滴得枕头上都是，他干脆将脑袋埋进裴霖的脖颈处，悄悄地伸出舌/头/舔了裴哥一口：“难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愿意和他亲近，还同意给他咬一口。
裴霖麻木了，首先他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暧昧的想法，其次，他是真的当宋闻韶是小屁孩，需要人照顾，最后，他已经被折磨过了，所以他不会再道歉。
裴霖摇头：“不是。”
他是真的头疼了。他已经和宋闻韶讲过无数次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把握住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什么少爷就是不听呢？
裴霖叹了口气，准备最后再陈述一次：“少爷，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各退一步，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裴霖不想再争论了。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是小孩子一直揪着这点不放。
宋闻韶不愿意。
他今天就要和裴霖说清楚，他们之间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之前。
他要裴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宋闻韶捂上裴霖的嘴，他实在是不想在裴霖口中听到这些伤人的话。
“那你说，你会愿意和霍伊干这些事吗？”宋闻韶忍着伤心将自己和霍伊做比较，他的心悬在空中，不停颤抖。
他是真的怕从裴霖口中听到一个“是”字。
裴霖“呜呜”两声没能说出话。
宋闻韶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他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他一把将宋闻韶的手拉下来，无语地开口反驳：“怎么可能？”
裴霖一想到霍伊要扑过来，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宋闻韶恨不得将裴霖揉进怀里：“你看，我和他们就是不一样。”
“你愿意和我做这些事，就是喜欢我。”
裴霖跟不上宋闻韶的脑回路，但总觉得很不对劲。
“我除了拿你当少爷之外，我还拿你当弟弟。”
弟弟虽然顽皮，但是爱撒娇，裴霖一向招架不住宋闻韶的攻势。
宋闻韶撇嘴，他才不要做裴霖的“弟弟”。
既然裴霖否认，宋闻韶干脆耍赖皮：“反正，你就是喜欢我的，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裴霖不接话，他的耳边回响起宋秉铖在他离开时说的一句话：“宋闻韶还是太年轻了，你多照顾他一点。他以后是要撑起整个宋家的，等这次事件稳定后，他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涉及到宋家私事，照常理而言，完全不需要和他一个外人说道，这哪是拿他当自己人，这是敲打。
警告他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而斤斤计较。
宋家给予的补偿足够多。
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裴霖笑得无声，他哪里接得住宋闻韶的爱？
更别提是一个19岁小屁孩的喜欢。
裴霖叹气，他耐着性子哄了宋闻韶一句：“睡吧，少爷。我不走。”
等他再攒一点钱，他就回小村庄隐居。
不用再烦恼扰人生厌的人际关系和无处不在的威胁。
裴霖真的很不擅长处理任何一种关系。
他得到的感情太淡、太薄。
向来承受不住这种铺天盖地热爱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裴霖：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