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测试
宋闻韶无声地笑起来,他神情癫狂。
都这样了，还想着余塘。
这一笔他会好好地记下来，还说不想跑,连梦里都是逃跑。
宋闻韶宛如毒蛇幽幽地盯着裴霖。
裴霖在睡梦中,身子都抖了又抖，只觉得冷。
“算了，暂时放过你，”宋闻韶声音低低的,神情温柔,却如同恶魔低语，“等事情过了,再和你好好算账。”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
虽然裴哥又想跑的行为惹怒了宋闻韶,但宋闻韶依旧记得这是他和裴哥的第一次约会，他要好好准备。
裴霖浑身酸痛得都在抗议,但他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六点半准时睁眼。
根本没睡到几个小时觉的裴霖，眼底乌青，眉头紧皱,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得凶巴巴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子,凉的。
宋闻韶昨天把他折腾了半条命,最后也没有睡在一起？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裴霖边倒吸一口气，边爬起来。
就这体力,如果要抓内鬼,很明显,今天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裴霖真的很想把宋闻韶拎过来揍一顿。
到底分不分得清孰轻孰重？
裴霖拖着根本没有休息好的身子,撑在洗漱台上洗漱。
他抬眼就看到镜子里明显被吸干精气的自己，只能自欺欺人地错开眼，机械地接水洗脸。
在裴霖收拾完,打开门的瞬间，他被浓郁的花粉味呛得直咳嗽。
长长的走廊上都被鲜艳的红玫瑰铺满，中间甚至还铺设上了一块红毯。
裴霖的脚都抬不起来，这是宋闻韶准备的什么新花样？
宋闻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裴霖眼前，他声音急促又懊悔：“裴哥，你怎么醒的这么早？我......还没弄好......”
裴霖冷着脸没有说话，他在等宋闻韶接下来的答案。
宋闻韶身穿着裴霖在前一天替他挑选好的衣服，花里胡哨的衬衫格外扎眼。
裴霖：“把拉链拉好。”
宋闻韶忸怩，他手里扣着拉链，但嘴里小声抱怨：“皮衣拉起来就不好看了，而且有点勒。”
裴霖无语地看着衣服下摆虽然是松紧带，但依旧宽松的皮衣，翻了个白眼：“把你的衬衫也塞进去。”
一身黑，脚上蹬了一双马丁靴，将宋闻韶看得瘦长一条，身高腿长，好看极了。
宋闻韶狐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弯腰将放在脚边的纸袋子拎起来：“裴哥，给你的。”
裴霖警惕：“这是什么？”
宋闻韶委屈：“今天不是我们的约会日吗？这当然是，我们的情侣装。”
他看着裴霖身上的西装，头一次觉得工作服碍事。
这看着哪有出去约会的样子。
裴霖看了眼袋子里衣服，满头黑线：“这衣服不适合我。”
宋闻韶倒也是速度，一个晚上居然能搞来一模一样的一身。
裴霖长得壮实，他虽然没有宋闻韶高，但两人的尺码相同。
他穿皮衣，有装嫩的嫌疑。
宋闻韶有理有据地开口：“哪有情侣不穿情侣装的。”
裴霖听着没有什么道理，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算了，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裴霖转身就回房间换了衣服。
如果说宋闻韶穿上带有野性的痞气，那裴霖穿上就和土匪一样，冷着一张脸的时候特别吓人。
裴霖才开门，宋闻韶就已经在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几乎挡住了裴霖所有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搞得神秘兮兮的。
裴霖叹气：“少爷，又有什么事？”
宋闻韶沉浸在兴奋的情绪里，少见得没有计较裴霖的称呼。
宋闻韶捧出一大束红玫瑰花，和铺在地毯上的是同一款式。包装纸用得则是黑色底纹，上面缀着细碎泛着银色碎点。
好......好俗。
裴霖嫌弃地后退一步，脸上却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他把花推向宋闻韶的方向，满脸写着抗拒。
他们就算是情侣也是假扮的，这搞得也太正式了吧。
宋闻韶可怜巴巴地低头看向娇艳的花，花瓣上还滴着露珠。他瘪了瘪嘴：“裴哥，这是我亲手包扎的，你看，我的手都破了......”
宋闻韶纤细的手指上多了好多小红点和红印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细皮嫩肉的，仔细看去，还有几处在渗血，看着怪可怜的。
裴霖皱眉，他又重新看向那束大得怀里都快放不下的花，语气僵硬：“你搞这些......是干嘛啊。”
宋闻韶神情暗淡下去，他垂下手，手里的花也摇摇欲坠得要掉：“裴哥，我喜欢你啊，你不是知道吗？”
裴霖还是在花要掉下去的瞬间接住了。
明明是玫瑰花香，却藏着橘子的味道。
裴霖叹气，他错开关切的目光，低声问道：“半夜弄的？”
宋闻韶见裴霖接过了花，心情明显好起来。他摇了摇身后的尾巴：“先弄了一半，剩下的后半夜弄的。”
裴霖捧着花，认真地对宋闻韶说道：“你要不先去睡一觉吧，你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去游乐园。”
“花......”裴丽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收下了。”
宋闻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得寸进尺地开口问道：“那我可以抱着裴哥睡觉吗？晚上都没有抱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裴霖冷笑：“那到底是谁的问题？”
宋闻韶还是如愿躺在裴霖的床上，抱着裴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裴霖盯着宋闻韶揽住自己腰的手，血迹洗干净后，伤口位置红得妖冶。
他陷入沉思。
宋闻韶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一步，他无法接受宋家少爷的真心。
更别提两人本就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晚上体力消耗太大，裴霖也很快昏睡过去。
两人随手脱下的衣服交叠在一起，相同的款式、相同的大小，甚至都散发着同样的橘子香气，一时间竟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荀榕看着被装扮得浮夸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等了三个小时后，还是转头向老爷如实汇报：“老爷，两人并未在说好时间内出门。”
宋闻韶和荀榕说的时间是上午9:30，而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宋秉铖的脸上冷若冰霜：“胡闹。准备修改计划。”
荀榕点头：“是。”
宋秉铖眼里闪过精光，他思量半晌，还是叹出一口气：“算了，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
荀榕应下。
宋秉铖握紧手里的拐杖，宋闻韶这个不服管教的小屁孩，可别坏他的好事。
等宋闻韶睁眼，已经下午2点，他艰难地从一团衣服中摸出自己的手机，安静得一条消息都没有。
很好，看来周临越也生气了。
直到4点多，宋闻韶才收到周临越的消息：[今天还去吗？]
宋闻韶勾了勾嘴角，凭什么每次都让沈家得逞，他也要让沈家尝尝扑空的滋味：[不去了，裴哥身体不太舒服，明天？]
周临越回得很快：[好的。]
他看着身边还在昏睡的余塘，眷恋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发出低声喟叹：“塘塘，不乖，该惩罚。”
对于这次行动，他和宋闻韶本就没准备准时行动。
溜人，谁还不会了？
只是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余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裴霖见面。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有利益瓜葛吗？
有什么话是非要避开自己和宋闻韶的？
周临越下手越来越重，余塘闭着眼不耐烦地会开他的手。
还真是个刺猬。
裴霖皱眉盯着宋闻韶回消息，他眉眼中带着不解：“你们这是没打算今天去？”
宋闻韶点头：“是啊。”
如果真的在游乐园发生枪击，宋家就算再树大根深，也会被狠狠扒掉一层皮，今天正好是放置陷阱的最好时刻，还能够反向定位沈家出现的位置，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一网打尽。
裴霖沉默，宋闻韶并没有通知他。
不然，他是不会冒险和余塘见面的。
说实话，裴霖是有点失望的。
雇主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但他也没有失态。
裴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不会贪图任何多余的东西。
有些东西知道了，可是会要了他的命。
宋闻韶见裴霖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有点恼怒。他扣住裴霖的下巴，强迫裴霖抬眼看他：“裴哥，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宋闻韶的话像绕口令，语速又极快。
先前才搭建起来的一点暧昧在此刻化为乌有。
裴霖摇头：“我没有过问的资格。”
宋闻韶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吞了他：“你有！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推开我。”
宋闻韶时常觉得，他明明抱着裴霖，却始终触碰不到裴霖。
现在，这种失落的感觉更甚。
裴霖冷静地回答：“如果，你真的愿意告诉我，是不需要我来问的。”
“你没有相信过我。”
宋闻韶失魂落魄地反驳，他掐住裴霖的肩膀，不断摇晃，无力地笑着，眼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如果我告诉了你，我怎么能欣赏得到你再次逃跑的背影。”
宋闻韶将裴霖死死压在自己怀中，喃喃自语：“这也是对你的测试啊。”
提出角色扮演是，去游乐园是，确定时间是，穿情侣装是，送花也是......
裴霖的行为本来可以够一个及格分的，但他的一次“出逃”，使他的分数直接变成了负数。
裴霖听不懂了，但又好像听懂了。
这个找内鬼的测试，他始终在名单内。
裴霖冷漠地推开宋闻韶，他几乎耗光所有精力，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你怀疑我是内鬼，我说过，我可以离开。”
“我们可以签署生死协议，如果我在踏出庄园后泄露一丝关于宋家的秘密，可以让我死。但相对的，你需要支付我高额保密报酬。”
宋闻韶慌了，他不顾裴霖挣扎，将裴霖扯回怀里。他开口时喉口含着血腥气：“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放手。”
裴霖不想干了，这活比佣兵团接的任务还难搞。
他宁愿身累，也不愿心累。